> С˵ > 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 > 第150章 皇帝才是源头(4K2)
全网热读《武侠:开局满级九阳神功》,作者旧伞也遮雨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br />
一猜公公自顾自说下去,语气中带著一种阴冷的得意。<br />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第一个將我和賑灾银劫案联繫起来么?<br />
当年咱家失势倒台,朝野之中落井下石者不知凡几!<br />
那些清流言官,大臣、士大夫,恨不得將咱家踩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將咱家所干的事全都翻了出来。<br />
一点小错也要说扩大成大错,没有错的事,也要捏造出罪来。<br />
他们捏造咱家罪状,什么强抢民女、私蓄甲兵、结党乱政、密谋造反……花样百出!<br />
其中有些確与咱家有关,有些纯属子虚乌有。<br />
而咱家当年所办的賑灾银失窃案,更是被不少蠢货拿来做文章,上书弹劾,说咱家监守自盗,陷害忠良,致使灾民流离,饿殍遍野……”<br />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誚。<br />
“可惜啊,那些捏造罪状、胡乱攀咬的官员,倒大多无事。<br />
可偏偏是那些真的揪住咱家一些实打实的错处,<br />
尤其是指著賑灾银案大做文章、骂咱家禽兽不如、祸国殃民的『直臣』『忠良』,后来一个个都倒了霉!<br />
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削职的削职!<br />
而咱家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最后却被官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罢去一切官职,流放燕州了事!<br />
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br />
李赴沉默片刻,缓缓道。<br />
“因为有些事,未必是你自己想干,而是你替別人干了。<br />
有些罪,表面落在你头上,根子却在別人身上。<br />
骂你越狠,越是骂到了那个真正的主使者头上,他岂能不怒?”<br />
这赵家天下真的早晚要完。<br />
一猜公公猛地看向李赴,眼中惊异。<br />
“咦?<br />
你……你竟能想到这一层?<br />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便是许多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都未必很快看得透彻!<br />
你一个小小的青衣捕头……不简单,当真不简单!”<br />
更令他惊讶的是李赴脸上並无恍然大悟之色,反而是一片沉静,仿佛对朝堂中这些齷齪伎俩並不觉得新鲜。<br />
李赴话中隱隱透出一股厌恶。<br />
“这有何稀奇?<br />
脏活累活找人干,黑锅罪责替身背。 这等手段,莫说庙堂之上,便是一地的县太爷,街面上的帮会头子,也玩得烂熟。<br />
朝廷不过是个大些的草台班子,皇帝玩弄的手段,也未必就比他们高明多少。”<br />
“你……你竟敢如此议论官家,毫无敬畏之心!”<br />
一猜公公勃然作色,但脖颈被掐,又不敢妄动,只能怒目而视。<br />
李赴手上微一用力,迫得他闷哼一声,更是直接明说了。<br />
“上书抨击权阉恶行的人反遭殃,真正作恶的权阉却得以保全,听来確是奇闻。<br />
可若想通了,便也不奇。<br />
只因那真正想行此恶事之人,並非你这阉奴,而是龙椅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子!<br />
那些人骂你越狠,骂此事丧尽天良,实则句句如巴掌,都打在了皇帝的脸上!<br />
而你……在当今官家眼中,不过是个用久了的夜壶,虽脏虽臭,可用著顺手,毕竟有些旧情,故而未取你性命,只是远远扔开,眼不见为净罢了。”<br />
“不错……不错!”一猜公公再度深深看了李赴一眼。<br />
“你全都猜中了,我尚未明言,你已猜到一切……那你可知道,那三百万两賑灾银,究竟去了何处?”<br />
李赴脸色沉静,对於背后有皇帝的影子出现的这件劫案后续明摆的事,没有回答。<br />
但一旁的刘眠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失声道。<br />
“你……你是说,是当今官家指使你劫走了三百万两賑灾银?!<br />
这怎么可能!<br />
天下四海,万物百姓,皆是官家所有!<br />
他怎么会偷自己的银子,害自己的子民?<br />
那可是几十万条人命!<br />
你胡说八道!”<br />
一猜公公看著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刘眠风,眼神如同看著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充满了怜悯、讥誚。<br />
“君王虽富有四海,却並非真的能为所欲为。<br />
別的不说,皇帝的內库与朝廷的国库,便是分开的。<br />
天下万民確实是君王治下的子民,僕从、禾苗……”<br />
李赴轻嘆一声,接口道。<br />
“正因如此,在这位天下主人眼中,他因一时之需,做些在他看来理所应当的事,又有何愧疚?<br />
哪怕为此害死几十万人命,在他心中。<br />
恐怕也不过如同田主不捨得花钱买药,留著钱吃喝享乐,眼睁睁看著百亩良田中一片秧苗枯死罢了。<br />
刘眠风无法接受,几乎要疯了。<br />
“我自然知道那是几十万条人命。” 李赴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讥讽。<br />
“只可惜,我们那位高居九重、俯瞰眾生的官家,眼里恐怕从未真正看见过这些螻蚁般的性命。<br />
损天下而肥一人,在他看来,或是天经地义。<br />
否则……又怎会有劳民伤財、祸乱天下的花石纲?<br />
他为一己之私慾,弄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可曾在乎过?<br />
换作別的皇帝做出这等事,我或许还要震惊一番。可若是他……”<br />
李赴沉声道。<br />
“我一点也不意外。”<br />
话虽如此,他眼中浮现一股寒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缓凝聚。<br />
“不,我还是不相信。”刘眠风激动道,<br />
“阉贼,如果不是你神不知鬼不觉劫走了那三百万两賑灾银,怎么会那样大手大脚的挥金如土。”<br />
“那你告诉我,一个太监前半生积攒下偌大的家业,他在晚年不挥霍还做什么呢?<br />
留著传给谁?”<br />
一猜公公冷笑。<br />
“我花钱之厉害,一般人难以想像,也是因为我不需要考虑以后。”<br />
“所以,賑灾银劫案,真的是皇帝的意思?”<br />
刘眠风失魂落魄,仿佛信念崩塌,<br />
李赴道:“没有劫案。”<br />
“什么?”<br />
刘眠风不解。<br />
李赴目光如电,直视一猜公公。<br />
“恐怕从来就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替换賑灾银两的劫案。<br />
纵然以你这阉奴的势力手段,要在一路严密看守下,要將几百箱银两在中途调换,也太过繁琐,极易暴露。<br />
不如从源头开始,从户部运出银子时,便已做了手脚。<br />
那浩浩荡荡、一里多长的车队里,一开始装的压根就不是银子,而是……石头!<br />
我说的,对吗?”<br />
一猜公公道。<br />
“不错……那押送賑灾银的车队,自打从户部库房启运时,箱中所装,便全是石头。<br />
几百口装满了银子的箱子,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调换?<br />
那太费事了……根本没必要。” “所以你让司徒里办好的那件事,也不是调换银两,而是让身为兵马都监將军的他一路看著,確保银箱不要被任何人打开发现是石头,对吗?”<br />
李赴道。<br />
“不错。”<br />
“不……不可能……”刘眠风如遭五雷轰顶,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住,几乎快崩溃了。<br />
“你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br />
朝廷找上我们常胜鏢局押送皇槓,从一开始就是让我们去送死?<br />
你们早就知道箱子里是石头,早就准备好了,拿我们当賑灾银失窃的替罪羊?!”<br />
他们一路为之浴血廝杀,后被运到地点,结果发现被换走、害得他们整个鏢局满门抄斩的皇槓,一开始就都是石头。<br />
那他的爹,他几位叔伯,他们常胜鏢局岂不就是一个笑话。<br />
“確实如此,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劫案!<br />
皇帝动用自己朝廷的银子,怎么能叫劫呢?<br />
而且,你们也莫要把咱们当今官家,想成只知贪图享乐的昏君。”<br />
一猜公公冷笑,语气带著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br />
“咱家侍奉官家多年,他……是我生平所见,心思最为深沉、志向最为远大的君王!<br />
他的一言一行,皆有深意,绝非为了区区享乐。”<br />
“便说那三百万两賑灾银。<br />
西北大旱,发生在何时?<br />
正是在我朝大败於北蛮、签订城下之盟之后!<br />
虽然条约约定年年纳贡以换和平,可那纸文书,蛮夷说撕便撕,隨时再能驱兵入关。<br />
朝廷急需银钱重整武备,巩固边防,哪里还有余钱去賑济灾民?<br />
所以啊……”<br />
他拖长了声音,带著一种冷酷的理所当然。<br />
“那几十万灾民,要怪,只能怪这场旱灾……来得太不是时候了。<br />
他们受灾……受得不是时候啊!”<br />
“啪!”<br />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一猜公公脸上,力道之大,打掉了他两颗槽牙,鲜血混著唾沫飞溅。<br />
是李赴出手。<br />
“你这番话,敢不敢去西北,对著那几十万饿殍的坟塋说?<br />
敢不敢让你那位雄才大略的官家,走到民间,当年亲口对那些奄奄一息的灾民说——为了朝廷安危,为了神州不坠,苦一苦你们,饿死几十万,也是理所应当?!”<br />
李赴眼神冰冷,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且,说什么银子用来充盈军备……此后二十三年,我怎么没瞧见大赵军威重振,反攻北蛮?<br />
倒见你那位志向远大的君王,到了晚年,贪图享受,开始变著法地盘剥天下,搜刮奇花异石,弄什么劳民伤財的花石纲!<br />
说得冠冕堂皇,<br />
那笔银子,当真落到武备上了么?<br />
怕不是填了內库,满足我们私慾了吧!”<br />
李赴越说,思路越是清晰,想起来一些没想到的关窍,快速道。<br />
“说回来,当今我们那位官家当年自信满满御驾亲征,惨败之地在何处?<br />
就在西北边疆,燕、秦、幽数州!<br />
他是不是每在奏摺上看到这些地名,就会想起自己一败涂地、威严扫地的耻辱?<br />
恨不得这些地方的百姓全都死绝了,才好抹去他这段不光彩的记忆?”<br />
他继续道。<br />
“我还记得,当年大军惨败,几十万大军一战葬送,北蛮入侵。<br />
西北边境多州之中,仍有不少当年由太祖、太宗一手提拔、心怀旧主的边军將领与官员,私下串联,有人扬言要拥立太祖一脉的后人……这件事,更让他如鯁在喉吧?<br />
所以,借皇槓失窃一案,正好將西北诸地的官员来一次大清洗,换上他自己的心腹……一箭数雕,真是好算计!<br />
可惜,这等深沉心机,全用在了权术倾轧、巩固帝位上,而非治国安民!”<br />
以前朝堂民间只知道賑灾银失窃一案,惹得官家震怒,將一路官员全部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本以为那是惩治的结果,现在看来,那才是目的之一。。<br />
在賑灾银还没丟失时就已经定好了。<br />
“你……你竟能想到这些?”<br />
一猜公公没想到李赴仅凭自己吐露与皇帝有关,便瞬间联想到如此多的隱秘与关窍,而且丝丝入扣,竟与当年实情相差无几!<br />
“连咱家当年,第一时间也没有想到。<br />
也仅仅见到官家对著西北请賑的奏摺面露不愉,又翻看军费的摺子久久不放,我揣测到官家不想賑灾,为军费发愁。<br />
於是私下截留了那笔银子,悄悄转入內库。”<br />
刘眠风不敢置信道:“这种事,没有官家的命令,你也敢私自决断?!”<br />
李赴冷哼道。<br />
“这些皇帝身边的近侍,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意。<br />
主子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他们就该知道该做什么。<br />
尤其是这位得了一猜名號的公公,与他那位主子,恐怕早已是心照不宣、默契十足。<br />
这种事,绝非第一次。<br />
况且,这种事,皇帝岂会明言?<br />
总要留下转圜余地,將来事发,才好推说是阉党擅权蒙蔽圣听,自己依然是圣明烛照的仁君。” “不错……不错……”一猜公公仿佛被说中心事,嘆道,“这就是圣心难测啊!<br />
咱家这位一猜公公,有时也分不清,究竟是咱家真的猜中了圣意,<br />
还是……圣上需要咱家这么一个能猜中他心思的人,去替他办那些他不能明说的事。”<br />
“事后咱家发现,官家明明知道內库多了一笔巨款,明明知道西北多地许多官员都是无辜的,可他依然借著咱家掀起的这场风波,將西北官场从上到下的清洗……<br />
咱家才醒悟,我看到的,只是圣上想让咱家看到的一步,而圣上心中谋划的棋局,早已布局到十步之外了。”<br />
一猜公公作为曾经那位君王身边的近人,就算被贬流放,竟对那位官家还是有几分推崇敬畏。<br />
“別为我们当今那位官家贴脸上贴金了。<br />
他如果真的有本事,天下怎么会被搞成这样一个乱糟样子。”<br />
李赴冷哼。<br />
真相,整件賑灾银劫案至此已然大白。<br />
然而这真相,恐怕沉重得让任何人都难以承受,更遑论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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