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就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了。”<br />
“我们一起想办法,梁戈?”<br />
第48章 快疯了<br />
梁戈猛地回神。<br />
“我确实在查腾龙,顺着线索摸到这里……”他调整呼吸,“但不完全是为了旧堡。他们给的很多,我需要钱。”<br />
“你缺钱?为什么……”<br />
“之前投了个项目,钱卡住了,对方出了事,亏了一大笔。那一个月没和你联系,就是因为在外面躲债。现在接这种活,来钱特别快。”<br />
王小河皱眉。<br />
“这里的老板娘,我帮她供她想要的东西,避掉一些流程。她抽成,我拿钱。”<br />
他观察着王小河的神情,不确定他信,还是不信。<br />
王小河突然问:“还差多少?”<br />
“嗯?”<br />
“差很多?”<br />
“问这个干什么。”<br />
“我可以去贷。”<br />
梁戈有些惊讶,随即笑了一声:“你知道那是什么数吗?”<br />
王小河固执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br />
嘴上说说谁不会啊?梁戈眯眼道:“那你这辈子就拴在上面了,利滚利,头发白了都还不清,还要天天被人追债。”<br />
“那又怎样,”王小河很坚决,“你欠多少,我还多少。”<br />
梁戈又开始恨了,“裸贷呢,你也帮我还?”<br />
“不行!”<br />
“……你以为还债是什么很有尊严的事吗,还能让你挑三拣四?”<br />
王小河没被他的话激怒,“我去港口搬货。那边按天结现,一天三班倒,一个月能挣这个数。”<br />
“多少?”<br />
他比了个数字。<br />
“不够。”<br />
“那我去渔船跟远洋,还有矿场,北边那个锡矿。下井的钱更多。还有伐木队,进山砍树,工钱日结……”<br />
他在撒谎!<br />
梁戈根本不信,他见过那些搬运工,手指粗得像树根,背也直不起来,干上两年腰就废了,膝盖以下全是静脉曲张,走路都得拖着腿。<br />
远洋渔船,他说得倒是轻松,跟一趟三个月,回来人瘦得脱相不说,手上全是鱼钩划的疤,风浪大连觉都不敢睡,很多人干过一次便再也不去了。<br />
矿场下井更不用说,闷在地底下十几个小时,上来以后人肺里全是黑的,干三年必定咳血。<br />
真要按他说的那样去做,这些罪一并遭下来,不用等债还完,人就先没了。<br />
但是……<br />
梁戈心里升起异样的感受,似笑非笑道,“但那样你还得很慢,他们会用别的方式要回来一些利息,到时候,你也帮我吗?”<br />
王小河皱眉:“什么方式?”<br />
“比如说,”梁戈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十几个男人,一个一个来……”<br />
“来就来。”他根本不怕。<br />
却也根本没有懂。<br />
“不,”梁戈目光垂下去,“是你一个一个,让他们尽兴……”<br />
王小河怔了怔,脸色一白:“你!”<br />
他捏紧拳头,“你不用这样来试我……”<br />
梁戈轻轻笑了一下,沙哑道:“那你还敢不敢说你不怕,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帮我还钱……”<br />
“我不怕,”王小河迎着他的目光,“我说过帮你就是帮你,但这不代表我会任人羞辱。他们要是动那种念头,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br />
是吗?<br />
梁戈突然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他不仅在羞辱王小河,还预备着把自己也拖进同一个泥坑里。<br />
他的手已经搭在王小河腰上,“那我跟你说个实话吧,要不要听?”<br />
王小河侧了下腰,眼神还是很专注,“什么实话?”<br />
“我欠债根本不是因为投资,是我染上赌瘾了。你替我还一次,就有下一次,要一直还一直还……”<br />
是的,欠债只是开胃菜,他还要把自己说得更脏、更烂、更不值钱,什么脏往什么上泼,说到对方觉得他这个人彻底烂透了为止。<br />
王小河怔怔地看着他,梁戈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他非常沉痛,也非常认真。<br />
“我会帮你戒掉。”王小河抿唇。<br />
梁戈笑了,“戒不掉。”<br />
“戒得掉。”<br />
梁戈看着他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欺负他。<br />
但他的口吻依然残忍:“戒不掉怎么办?”<br />
王小河已分不清梁戈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最终吐露了实情。但他认真设想了种种后果,回答道:“那就不戒了。”<br />
梁戈眼神一松,“不戒了?”<br />
“嗯……”他又想了一遍,还是这个回答。<br />
梁戈低下头,在他耳边说:“那你要为了我,一直还债,一直被欺负啊?”<br />
“……”王小河还是抿着唇,一副忍耐又默许的模样。<br />
梁戈突然很想吻下去,他觉得自己宛若梦中,心痒难耐。<br />
“但如果我是你的债主,我不会给你别的选择。每一笔,都要你用那种方式还我。”说着,他用膝盖撞了下王小河的腿,“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br />
王小河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那我早就还完了。”<br />
梁戈僵住。<br />
我们真的做过?<br />
“我们……有过几次?”他试探着问。<br />
王小河也不知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几次。”<br />
梁戈随口蒙了个数:“两次,我们做了两次?”<br />
“……三次吧,”王小河低声纠正,“有时候两次。”<br />
三次啊!梁戈有点震惊,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br />
等等!<br />
“有时候?”<br />
“你喝多那次,还有几次,想不起来了……”<br />
梁戈忽然反应过来。<br />
他不是指总共,是每次。<br />
每次见面,都是两三次。<br />
不是一共三次,是每次都要两三次。<br />
怎么会是这样?<br />
这么高的频率,会是单方面受虐吗?<br />
他的身体至今还认得王小河。一直在怀疑,始终在抗拒,在用那些碎片化的记忆说服自己远离这个人。<br />
但身体从来没有听他的话……<br />
梁戈感到口干舌燥,“那一共多少次?”<br />
王小河微微皱着眉,竟好像真的在回想。<br />
梁戈呼吸都跟着停止了。<br />
王小河却猛然回过神,推他一把:“你自己算!”<br />
梁戈将人拽过来,低头就吻了上去。这力道疼得人发酸,可他还是扣着王小河的后脑勺,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全塞进这个吻里。<br />
对王小河来说,这吻的力道无疑也是重的。但他只是半睁着眼,像被泡软了骨头,靠在他怀里,随他这样那样。<br />
“你记得这么清楚?”梁戈仍带着一股恨意。<br />
王小河偏了一下脸,还是没有躲过,梁戈的下一句话落在他的嘴角,“怎么?每次都很爽,所以你根本忘不掉——”<br />
王小河闭上眼,脸颊的红还是从耳根漫上来,整片整片地烧,一路烧到下颌线。<br />
梁戈更加错愕。<br />
为什么,他听到这些,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是羞辱……和刚刚说欠债还钱的反应完全不一样?<br />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梁戈觉得自己快疯了。<br />
他不由自主松开手。<br />
王小河缓缓睁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继续了。<br />
那些吻像温热的糖水,一点一点地淌进他心里那些窟窿里。现在梁戈停下来,那些窟窿忽然又裂开了,比原来还大,风从里头灌进来,他整个人都在发抖。<br />
他勾住梁戈的后颈,去够他的唇。<br />
梁戈猛地避开。<br />
王小河停在那里,有些难堪,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东西。他手指还搭在他后颈上,又把脸轻轻凑过去,这次只亲到嘴角。<br />
梁戈别开了。<br />
他的余光扫过王小海的脸和脖子,那里还红着。还有他被亲到发润的嘴唇。以及,那双漆黑失神的眼睛。<br />
“我必须得走了,你不许乱跑。”<br />
王小河艰难道:“梁戈……”<br />
梁戈又扭头,“要是再让我找不到,看我怎么跟你算账。”<br />
说完,给了他一下。<br />
“……”<br />
梁戈走了。<br />
王小河缓缓坐到床上。<br />
他低头,翻看手机里刚刚拍到的东西。<br />
真像梁戈说的那样,没有用吗?<br />
来了通电话,他“喂”了好几次,才听到钉子在对面说:“可算打通了,你在哪里?”<br />
“还在里面,我很安全。”<br />
“你确定?”<br />
“嗯,梁戈在这。”<br />
钉子吸了口气,但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问:“今天晚上,林博士会去那里吃饭。”<br />
“这里?”王小河站起来。<br />
“对,那个女老板邀请她去吃饭。”<br />
“但我记得,林博士一直都推脱不去,”王小河的眉头慢慢拧起来,“除非,地点是那个女老板的办公室……”<br />
他猛地抬起头,“女老板不是一直不同意吗?怎么现在突然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