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烟花计划说完后,艾米莉瞪着眼睛,维持着震惊的表情足足三十几秒。<br />
“我想想。”她最后回答。<br />
梁戈绅士地表示当然可以。二人迅速离去。<br />
他哼着歌,拨通了王小河的手机,通知他自己即将回去。<br />
之前说什么几天不联系,当然是骗人的。<br />
简直无时无刻不想立刻回去,做他个昏天地暗。<br />
第96章 你自己报数<br />
梁戈刚进门,王小河就抱住了他。<br />
这急迫且依赖人的架势,梁戈都不免愣了一下,直到王小河手钻进他衣服里,取走了追踪器。<br />
然后,侧头在他身上一嗅。<br />
“去洗澡。”王小河冷声推开他。<br />
梁戈低头也嗅了嗅自己,可能是有点残留的烟味,但还是笑他:“欲加之罪。”<br />
王小河默默看着他。<br />
梁戈身上还带着夜风和烟味,却完全没有去洗澡的意思,反而径直走过去,在那张王小河平时连外套都不许乱放的床上坐下。<br />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br />
“你往我身上放东西了?”<br />
王小河说:“放了。”<br />
承认得干脆。<br />
“你去哪了?”<br />
梁戈笑道:“好有意思。你跟踪我被抓现行,还理直气壮审我,真是不要脸。”<br />
“你更不要脸。”王小河冷笑着还嘴,“我要你无条件信任我,你做得到?”<br />
“做得到。”梁戈大言不惭,“如果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犯傻,那个人肯定是我。”<br />
王小河心口一痛。<br />
他这辈子最讨厌绕弯子。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说不明白的话他不爱听,看不透的人他也懒得猜。<br />
可到了梁戈这里,所有原则都失了效。元贞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完整的解释,很多问题甚至连答案都算不上,一个拥抱一个吻,几句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br />
换成别人,他早就再也不来往。可梁戈抱抱他亲亲他,居然就这样算了。<br />
现在回头看,梁戈失忆回来那段时间,简直像场漫长又荒唐的噩梦。<br />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是在冷战,以为梁戈只是生气失望,不肯原谅自己,还偷偷庆幸过,恨也好,至少他们还在同一个故事里。<br />
后来才知道,原来早就忘记,原来那些时光里,是一丝真心都没有的。<br />
每次温柔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梁戈。<br />
那时候的他到底怎么看这一切?<br />
震惊?荒唐?还是厌恶?<br />
王小河每每想到这里,那些曾经让他心软的拥抱和亲吻,全变成了锋利的东西,一下一下往心口扎。<br />
如今更离谱。<br />
一个失去记忆,不解释,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人,在旧堡来去自如,掌握着太多秘密,也掌握着太多人的命。<br />
而他不仅没把人关起来,还放任对方随意走动。钉子说这是养虎为患,林博士说这是感情用事——到底是谁犯傻?<br />
“去洗澡!”王小河将毛巾甩在他身上。<br />
梁戈将毛巾扯下来,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那背影有颤抖,他看得出里面的痛苦。<br />
梁戈也痛了起来,心口、还有腹部隐隐的毒痛,但他还是笑着:“洗澡,然后呢?”<br />
这调情的话,在这种彼此装傻的情况下说出来,王小河只觉得耳朵疼。<br />
他再也忍受不了,怒气冲冲地折返,猛地将梁戈拎起来。<br />
梁戈配合着后仰,不禁表情没有急色的意思,语气也像闲聊:“怎么了?不是让洗澡吗,主意变了?”<br />
这一瞬,王小河有些错愕。他竟然又想到了以前,梁戈这种神态和语气,他太熟悉了。<br />
这种错觉更让他心如刀割,五官都跟着狰狞起来:“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br />
“哈哈!”梁戈笑着说,“那我赚大了,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br />
王小河手劲于是更重,咬牙说道,“我理解过你了,可同情这种东西,也有用完的时候。次数多了,谁都会烦。”<br />
“好,好。”梁戈依然赔着笑,抬起双手示意投降,“我说,我都说。”<br />
“你再这样!”王小河跨上床,怒道。<br />
“是认真说的啊。”梁戈笑得竟有些破碎,“不过,你真的同情过我?想知道真相,就不能温柔点。”<br />
纵然气得血往上涌,王小河还是一怔。<br />
梁戈低声说:“每次来找我,都是兴师问罪……以后我有情绪,你是不是都要先讲道理再哄人?”<br />
王小河的手一点点松开。<br />
有点手足无措。<br />
“……我可以先哄。”<br />
梁戈流着汗坐起来,定定看着他:“那你来哄。”<br />
王小河一身反骨,从没做过这种事。以前和梁戈吵架,也倾向于用动作解决问题——不过现在,不能这么直接就是了。把失忆的人按在床上,那不是恶心吗。<br />
他僵硬许久,慢慢抬起手,在梁戈头上一揉。<br />
“就完了?”梁戈笑。<br />
“……”王小河的手还没有离开,顺着往下,摸了摸梁戈的脸。<br />
梁戈闭上眼,在他手心里蹭。<br />
一时间,王小河都不知道是谁在哄谁。<br />
他靠过来,双臂缓缓搭在梁戈肩上。心里的疼和酸,都变成软哒哒的东西,让他无师自通地将梁戈抱入怀里,吻在他额上。<br />
梁戈就也抱住他,在他肚子上呼出热气。<br />
“说点什么。”梁戈提醒。<br />
“……你以前哄过我?”<br />
这不是翻旧账,是下意识真心发问。王小河发现他找不到榜样来学习了,希望梁戈教教他。<br />
梁戈刚要回答,眼睛猛地睁开,一片清明。<br />
“我不记得了。”他低声说。<br />
“……”王小河轻轻扫过他脸庞,摸了摸他耳垂,“刚刚凶你了,以后不这样。别往心里去。”<br />
梁戈不作声。他也不知道哄出效果了没有。<br />
“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梁戈突然抬起头,像孩子一样看着他,“我们真的在一起过?”<br />
王小河手指还停在他脸侧:“……是。”<br />
梁戈有点恍惚地笑笑,“是吗?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骗我,我不也是只能信吗?”<br />
王小河眉头一点点蹙起来,都忽略有人已经反客为主,改来质问他了。<br />
“从小到大,我没有骗过人!”<br />
梁戈:“难道你说说我就信了……”<br />
王小河多少有点着急,挤坐到他腿边:“上次你一点都没感觉出来?”<br />
“哪次?”<br />
“我坐你身上那次!”<br />
“你流血了,我不喜欢。”梁戈声音冰冷,提起这件事时脸色依旧不好看,“如果以前也是这样,那我更怀疑你是骗我。”<br />
王小河本来还想解释,突然神情一顿,变得冷冷淡淡的。<br />
梁戈有点怀疑他看出来了,面上还是如常,装作困惑和生气的样子。<br />
“这要我怎么证明!”王小河说。<br />
听声音就知道,原来他才是真生气了。梁戈有点想笑,不动声色道:“我们真的做过?”<br />
王小河几次张嘴都没后话,最后说:“我真想把你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还剩多少东西。”<br />
梁戈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我们是怎么做的?”<br />
王小河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他:“最开始有点介意,不是假话。都是男人,我也不是没脾气。”<br />
他顺便替梁戈理了理衣领:“后来发现你很高兴,我也挺高兴的……你情我愿的事,舒服就行。我们也没那么多规矩,高兴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br />
梁戈心都酥了,浑浑噩噩地看着他,差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好在理智尚存,继续装傻:“什么叫没规矩?”<br />
“我们……难道可以不戴吗?”<br />
话出口以后,他自己先沉默了。<br />
以前他其实想过很多次。王小河每次都会提醒,从来没忘过。<br />
人总会胡思乱想,尤其面对自己特别在乎的人。<br />
“戴。”王小河的确很诚实。<br />
梁戈眼神一黯:“这叫没规矩吗?”<br />
王小河说:“你每次都很着急,看你低头准备的时候……觉得你特别想要我。喜欢看你那样,才每次都提要求。”<br />
梁戈呆呆地,一下子面红耳赤了。<br />
王小河见他这样,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刮了刮他的脸。<br />
梁戈实在是说不出话。王小河看了他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一时也低着头沉默了。<br />
时间静静过去。<br />
梁戈终于调整好状态,刚要开口,王小河突然打断他:“你答应的,说吧。”<br />
梁戈垂下眼,早就斟酌好了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br />
“元贞以前是我安插在金色沙湾的人,上次你撞见的时候,我们已经谈崩了,她准备把我卖给别人换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