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险车上入眠<br />
恒科所处的位置寸土寸金, 时常有豪车出没。但这辆劳斯莱斯在公司门口不远处停了许久,很难不带来若有若无的注视,直到车子缓缓驶离。<br />
冬日暖阳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内, 南初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br />
岑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问道:“第一天上班, 怎么样?”<br />
“是第一天入职恒科。”南初纠正,岑渡说得就像她刚工作一样, 她不过是换了个环境继续工作, 二者截然不同, 随后继续道, “我这段时间先去基层轮岗一段时间, 熟悉一下公司环境。”<br />
“挺好的,这比直接到高位上看得更清楚。”<br />
岑氏的商业版图很大,每块事业群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当年用了半年的时间, 轮遍了所有事业群, 入职半年后获得董事会超过半数的同意票,直接空降ceo, 顶替了岑远舟的位置。<br />
他的铁血手腕,一度在沪圈各个世家小辈中被当作最佳范例。让他们苦不堪言,南焕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br />
在继承家业这方面, 岑渡比她多了数年经验,让她陡然升起了好奇心,“你轮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隐姓埋名、微服私访?”<br />
南初从父母去世后,便没有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过,对于在准继承人之间广为流传的岑渡的故事知道得并不多,大部分是南焕与她吐槽时偶然提到的。<br />
而此时, 她也才发觉,她对岑渡的了解太少了。岑渡不是一个爱分享的人,她也始终保持着距离感,不曾探听过多。<br />
可他对她的了解却那么多,无论是她说过的,还是没说过的。<br />
作为夫妻,在这方面,他们是不对等的。<br />
岑渡为她终于开始尝试了解他的过去而感到欣喜。<br />
他的妻子记性很差,也总是很迟钝。不记得他们的初遇,也对他爱她这件事,察觉得很迟。<br />
午间的街角喧嚣,他转了几个弯远离喧嚣,将车停在僻静的湖边,阳光洒在湖面上,荡起发着光的涟漪。湖边树木上的枝叶萧条,却没有萧瑟之感。<br />
他松开安全带的卡扣,身子转向她,“第一天就被发现了。”<br />
毕竟是混血的五官,又姓岑,特征太过明显,走进工区刚说完自己名字,大家就都心知肚明。是太子来民间历练了。<br />
起初,没人觉得他能做出些什么大事,只当把这位太子爷放在办公室里哄好了、多给点情绪价值,不出错地平稳送走他就万事大吉。<br />
无论是人还是与业务,都盘根错杂,欺上瞒下早已经是常态。<br />
没想到岑渡是真的来做事的,从第二天起,大家就笑不出来了。先是小组长,再到部门经理,再到总监,轮流进会议室和他“聊天”,出来后均面如土色。<br />
可一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是太子爷又怎样?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怕是连最基本的内部文档和财务报表都看不懂。<br />
连着几天,该糊弄的继续糊弄,能遮掩的绝不多说。<br />
岑渡在公司里没有任何的助力,更不会有人敢冒着得罪上司的风险给他通风报信。<br />
但岑渡从不止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这些老油条不配合他,那他就创造不得不配合的条件。他高薪雇佣了一位cfo,许诺未来一年的公司分红,签下为期一年的临时聘用合约。<br />
不过两周时间,结合这位首席财务官的雷霆手段,数位高层便被以职务侵占之名送进了监狱。<br />
扫清了沉疴,岑渡后续推进事项便变得异常轻松。<br />
又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岑氏旗下亏损最高事业群的全资子公司扭亏为盈,直至今日,都还在持续盈利。岑远舟也没想到,刚出学校只会纸上谈兵的儿子,刚接手一个烂摊子,就能让它起死回生。否则,绝不会给他这种展示的机会,害得自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br />
南初这才第一次知道,他半年就接管岑氏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桩故事。<br />
她试图透过那双暗蓝色的眼眸,看到那时才21岁的少年。<br />
他也体会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br />
她比他幸运一些,她的身前有强敌,但身后站着很多人。<br />
为首的便是她的丈夫。<br />
“那我还是比你聪明一些。”她聪明得找到了一个好的联姻对象。<br />
岑渡没察觉南初的言中之意,以为她说的是用英文名掩盖真名,打入公司基层内部的聪明。<br />
他凝望着她的面庞,在阳光下灿烂异常,白皙粉润的面颊上有着细小的绒毛,像一颗待剥开的水蜜桃。<br />
南初被这眼神注视得有些不自然,错开眼神才发觉到了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br />
不是去吃饭么?这地看着也不像有吃饭的地儿。<br />
她抬起指尖,解开安全带。<br />
下一瞬便被一只温热又宽大的掌心盖住手背,阻挡了她的下一步动作。<br />
“老婆,早上你忘了一件事。”岑渡勾着唇,将她压在座椅上,反手拨动遥杆,椅背缓缓放倒。<br />
“什么?”南初的脊背贴在真皮座椅上,随着一同往后倒,她有一点隐隐的不安。<br />
早上发生了什么?<br />
因为她选择坐了南焕的车去公司,他不高兴了?<br />
那也太幼稚了,不像他了。<br />
她的掌心抵在岑渡手感极佳的胸膛上,试着用力将他推开几寸,密闭的车子空间太小,他的身子太重,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br />
她试图找点补,“我为你推掉了和新同事的聚餐,扯平了。”<br />
这辆劳斯莱斯经过严格的改装,两侧的车窗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就连最前头的挡风玻璃都是遥控控制单向还是双向。<br />
她看见岑渡刚刚打开了单向开关。<br />
这意味着,没人能看见车内的一切,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会有他们知道。<br />
好大胆,好刺激。<br />
可她不是很想野餐,晚上回家不行么?<br />
虽然是个没有过的体验,她并不算排斥,她愿意一起和他探索彼此。<br />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只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br />
岑渡开始了,就很难停下。<br />
这是她最不满意的一点。<br />
在他还是kairos时,她如果喊停,他哪怕不愿意,也会勉强停下。<br />
而他变成岑渡后,就像是每逢月圆夜便化成狼形的狼人,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一昧自顾自地凿。<br />
由此可见,还是kairos会装,愿意装可怜让她有一点点同情,这样下次就会接受他的一些非常规体位。<br />
岑渡逐渐压了上来,长腿抵在她双膝之间,她开始收缩,缓慢地开始溢出黏腻。<br />
她能察觉他的鼻尖划过她的眉心、脸颊,对后与她的鼻尖相触。<br />
灼热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打在她娇柔的肌肤上,下一秒唇便被叼住,不轻不重地被研磨,而后便是没什么耐心的舌尖熟门熟路地探进,缠着她的不肯放。<br />
她合上了眼,任由被肆意掠夺。<br />
不知过了多久,岑渡退出,用指腹抹了抹她的唇,“现在才算扯平。”<br />
他们每天清晨分别前的吻,是例行规矩,不能破。<br />
如果破了,那就要补上。<br />
南初被亲得胸脯微微起伏,也暗自松了口气。<br />
岑渡松开她,便要坐回驾驶座,却被一双藕节般的纤细手臂勾住脖颈,膝盖被她的双腿夹住,若有若无地抵着那处。<br />
她在挽留他。<br />
她主动地仰起身子,勾着他贴上自己的唇。<br />
只是接吻而已?早说呀,她还能多送一次。<br />
-<br />
下午两点,南初准时出现在七层,回到工位的路上还被judy打趣,“stella,你口红都花啦。”<br />
kevin翘着腿打量她,“被哪个男朋友亲的?”<br />
南初觉得这句话很刺耳,放下包,皱眉道:“我们没有熟到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吧。”<br />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像是走在路边,莫名其妙出现一只狗朝她吠了两声,没什么威胁,但吵到她了。<br />
kevin却连句道歉到没有,只说了句真开不起玩笑,便看向自己的电脑,对着空白的word文档乱敲。<br />
南初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br />
毕竟来公司,是为了工作的,如果把心思都放在和同事针锋相对上,也太浪费时间了。<br />
恒科七层都是市场部,整体的工作氛围很浓烈,偶尔有无伤大雅的摸鱼,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很少有牛马能够全天候专注地拉磨。一个优秀的管理者,需要适当地给予下属喘息的空间,而不是一昧的压榨,否则只会适得其反。<br />
她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打印机边上,操作着按键。<br />
kevin也带着一摞纸跑来,“你在用打印机啊,能不能顺带帮我把这文件复三份?我还有个方案着急要改。”<br />
南初看了眼自己的进度,等她打完还要几分钟,便道:“你放着吧。”<br />
“双面印哦,辛苦啦。”<br />
离开学校后,南初还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打杂的事。好在是顺手的事,能提升团队的工作效率,她没什么好拒绝的。她通常情况下对事不对人。<br />
过了几分钟,她把那叠印好的文件放到kevin工位上,刚准备走,又被喊住,“啧,我刚刚有几页给错了,可以麻烦你再帮我印一下嘛?拜托啦。”<br />
judy停下打字的动作,偏过头道:“你都胖了,该自己多站起来走动走动了。”<br />
“stella都没拒绝,你跳出来干嘛?”kevin闻言立马不高兴了,隔着南初怼回去,“就你谄媚。”<br />
南初朝judy笑了笑,示意感谢。<br />
在职场上,有愿意为新人出头的并不常见,她如果辜负了judy的好意,也太不识好歹了。<br />
“我拒绝哦。”南初笑了笑,把他方才硬塞到她手上的a4纸放回桌面上,“还你。”<br />
他背过身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走了。<br />
南初瞥了眼他的背影,这不是能自己干活么?非要指使人。<br />
“kevin就是这样,向新人释放善意,然后顺利承当让人给他打杂。不过他心眼小,你可能要被他针对一段时间了。”judy小声解释。<br />
“他一直这样?”<br />
“是啊,你工位的上一任,也是个年轻小姑娘,被他当实习生使唤,才待半年就被他气走了。”<br />
“lily不管?”<br />
judy欲言又止,“有些事情,管不了,你以后就知道了。”<br />
能理解,很多事情是约定俗成的,不会有那么多的善人,一字一句地将这些道理剖析给不知道的人看。<br />
但南初不是职场新人了,她有着管理者的敏锐。<br />
她大概能猜到,kevin背后有人,所以一直有恃无恐。<br />
“当然,如果你可以管,那就最好了。”judy抬起指尖,指了指天花板,“毕竟你.....”<br />
她又看了看身边,没有人,才又凑近南初耳边道:“你在和南总谈恋爱对不对?”<br />
南初听了有点想笑,“怎么可能!”<br />
天啊,这是什么大笑话。<br />
-<br />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暗。<br />
南初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把这当成笑话同岑渡分享,“太好笑了,怎么会觉得我和南焕在谈恋爱。”<br />
岑渡独自站在厨房内做饭,他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眼眸低垂,微微低头,显得下颌线愈发锐利,锅内飘出袅袅烟雾,让他的表情模糊难以窥清。<br />
他像是自言自语,“是我的存在感太弱了。”<br />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南初赤脚踩在纯白的毛绒地毯上,跑到他身后想与他近一些说话,半边身子撑在料理台上,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了,下次别把车停门口,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职工。”<br />
岑渡带着潮湿的掌心锢住了她的手腕,南初突然被带着转了个身,被高大的他圈在怀中,背后是冰凉的桌沿。<br />
他的视线低垂,嗓音低沉,“你是说我们要地下恋么?”<br />
-----------------------<br />
作者有话说:某do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随地吃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