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气得没法睡<br />
什么东西?<br />
南初的掌心抬高, 小巧的木质物件有很多极具设计感的镂空花纹,透过缝隙往里瞧,什么都看不见, 好似方才的红色光亮, 只是她晃神后的错觉。<br />
真的会只是错觉么?<br />
她摘下耳垂上垂坠的耳环, 尾部的尖钩被她捏着探进镂空处来回拨动,戳中一个明显的凸起。<br />
真的有东西。<br />
她手上一个用力, 一个圆形像动物眼睛似的物件便滚了出来。<br />
尾针已经弯曲了的耳环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价值七位数的顶奢珠宝就和平平无奇的垃圾一样躺在地上, 无人理睬。<br />
而它的主人, 正讷讷地看着手心里的小圆球。<br />
这是什么很明显。<br />
她将东西塞回了镂空物件里, 摆放回原位。<br />
蹲下背对着柜子,她抱着双膝,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不在被窥视的范围内。<br />
她的脑子里突然变得很乱。<br />
岑渡为什么要这样做?<br />
在家里装监控是为了什么?<br />
防贼?可这里是二十七层,没有哪个贼会在保卫森严的檐宫攀爬如此高的楼层如是偷盗, 哪怕防贼也该把摄像头安装在门口。<br />
岑渡也如同陈书亦所提到的那个男人么?<br />
以爱为名地掌控, 甚至囚禁妻子。<br />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蹲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 这个屋子里应该早已布满她看不见的眼。<br />
密密麻麻,足以将她的一举一动毫不保留地记录下。<br />
然后,在他闲暇时, 打开浏览,就像在观察家里养的宠物。<br />
她知道了。<br />
他先前能那么轻易地找到她,一切便都有迹可循了。<br />
她以为都是巧合,他们就是缘分极深天注定,才会在每次她孤立无援时如同神兵天降。<br />
原来其实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br />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br />
她要离开,离开这个让她喘不上气的地方。<br />
南初站了起来, 没有一秒钟地多待,打开了门便离开。<br />
若不是她的手在微微颤动,这只会像是一个常规出门的动作。<br />
坐进自己的车里,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br />
“你人在哪,忙完了么?”南初想找个人倾诉。<br />
陈书亦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在翻桌面上的文件,“没呢,还在律所,一会儿还要开会呢。”<br />
“你怎么啦?”陈书亦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br />
“有点事想和你说。”<br />
“电话里不能说么?”<br />
电话里能说么?<br />
已经过了许久的记忆突然浮现。<br />
岑渡还是kairos时,就碰过她的手机,她本以为他只是担心她接触别的男模,让他地位不稳被抛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让他看看,反正她也没和别的男人聊天。<br />
现在想来......她的手机也不安全。<br />
“我就是无聊了,想和你聊聊天。”她没有说实话。<br />
陈书亦觉得稀奇,岑渡会让她觉得无聊?<br />
“你老公不在家么?大周末的,怎么不享受二人世界了。”<br />
“我看还是算了。”光是提到二人世界这四个字都觉得吓人,因为在她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也还是两个人。<br />
电话那头陈书亦发出疑惑,“啊?”<br />
“没事,我挂了,之后见面聊。”<br />
车里又恢复寂静。<br />
她该去哪里?<br />
她可以去哪里?<br />
她又有着一丝的念头,有没有可能是她误解了岑渡。<br />
他只是恰好在家里装了那一个摄像头而已。<br />
有没有可能,他没有监视她,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br />
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说服自己。她也许对他的性格一点都不了解,毕竟她只看到了岑渡想让她看到的那一面。<br />
所以,她想听岑渡亲口和她说,说清真真假假。<br />
可岑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运筹帷幄,做每件事好似都有十足的把握,出不了半点纰漏。事情过去那么久,他肯定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说辞来回应她事后的质问。<br />
她决定了,她要抓个现行。<br />
佐证她的猜测是否为真。<br />
直到天黑,南初都没有回家。<br />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远离市区,上了高速又下高速,来回折腾。<br />
在加油站等待时,她终于接到了岑渡的电话。<br />
“老婆,你在哪里。”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稳、平缓,光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br />
油加满,她踩下油门,淡淡地开口,“你猜。”<br />
“天黑了,我想你了,回家吧。”岑渡所处的地方很安静。<br />
南初在满是鸣笛的喧闹路边,随口应道:“知道了。”<br />
她知道天黑了,也知道他想她了。<br />
但知道,不一定需要照做。<br />
车子继续行驶着,在沪城的郊区兜圈。<br />
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岑渡的消息,像层层往上垒的积木,每隔几秒就要弹出来一条。<br />
【老婆,怎么还没到家?】<br />
【是不是迷路了,我可以去接你。】<br />
【老婆,为什么不接电话。】<br />
……<br />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br />
比想象中来得要快。<br />
她心底升起复杂的情绪。<br />
猜测是对的,他永远会知道她在哪里。<br />
他也永远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br />
但她不愿意被这样的窥视裹挟。<br />
于是,下意识地更用力地踩下油门。<br />
瞬间,粉白色奔驰与黑色迈巴赫拉开一大段的距离。<br />
岑渡很快追上,她加速,他也加速,她减速,他也跟着减速,始终与她并排行驶。<br />
他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透过她的那扇车窗,在剧烈的风声中问:“老婆你怎么了?”<br />
他心底陡然升起害怕的情绪,是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br />
每次的出现,都源于南初。<br />
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可她还是加速着前进,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想法。<br />
郊区的道路不限速,偏僻的车道上只有零星的车,两辆车开得更加肆无忌惮了。<br />
轰鸣的引擎声伴随着风声,在路上极为刺耳。<br />
“南初,停下。”<br />
她置若罔闻,又加速了一段距离,才驶离主干道,拐向一道小路,慢慢减速停在路边。<br />
岑渡的车随之停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长腿迈步走向她。<br />
在驾驶座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在车窗上轻叩两下。<br />
里头的人抱着手臂,垂眸不语,也没有动作。<br />
岑渡并不着急,站在车边静静地望着她。<br />
她的长发如同往常般披散在两肩,乌黑浓密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一半面庞,他只能能透过发丝看见她的一半侧脸。<br />
她纤细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粉唇轻轻地抿着。<br />
他觉得不安,想伸伸手进去抚摸她的面庞。<br />
过了好一会,南初才摇下一半车窗。<br />
她的气味透过那半扇窗涌入岑渡鼻腔,他才安心了些许。<br />
“不开心?”他躬身,找到最佳的角度,透过那半截车窗能清晰地看清南初,“谁惹到你了?是我么?”<br />
“明知故问。”南初眼睛一瞥,“你怎么找到我的?”<br />
抓了个现行,她倒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br />
“老婆,你现在情绪很不好,我们回家再说好么?”他和往日一样,避开了直接回答。<br />
南初已经看透了,每次都是这样,转移她的注意力,待到下次时,她便想不起来再问,或者他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答案来应对她。<br />
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她到底是有多笨。<br />
她这次不会再给他糊弄的机会,一字一句的复述,“我问你怎么找到我的。”<br />
岑渡暗蓝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他自知已被察觉,没有过多辩解。<br />
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依旧会愤怒,过多的辩白反而加重她的愤怒。<br />
但岑渡一点也不了解女人。<br />
南初凝望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许久,<br />
这次连骗都不骗了?果然是岑家的继承人、沪城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在败局已经明了时不会再投入半分额外的精力。<br />
真是精明的商人。<br />
他不说话,那就她说,得不到答案她也要说。<br />
“你在哪里装了定位?”她目光移开,落手机上、车上,“我的手机?这辆车?还是都有?”<br />
“上次在酒店,你也是这么找到我的吧?”<br />
“我再想想,再往前,我刚搬进来,你能正正好地躲着我离开和出现,你在家里装了多少个监控?我房间里有没有?”<br />
越说越清晰。<br />
南初的记忆仿佛就在此刻被激活,桩桩件件如流水般倾倒而出。<br />
每一件,都是岑渡的罪证。<br />
“你一直在窥视我。”最后,她下了一个结论,重新抬头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愠怒与失望,“所以每次我在哪,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出现。”<br />
岑渡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他深邃的目光沉沉凝着她,安静地任由她发泄所有情绪,眸色深沉复杂。<br />
南初看不出他深沉的眼中,是否包含着愧疚与不安。<br />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扎了一样刺痛。<br />
不只是因为她指出的罪证。<br />
还有他沉默不语时的目光。<br />
她无力地问:“你承认么?”<br />
“承认。”<br />
竟然就这样干脆的承认了,可也就仅此而已。<br />
南初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到底是敷衍还是什么?是觉得她的怒意无足轻重?还是觉得她只是在撒娇?<br />
在过去的二十四年中,她极少有这样拔高声线,饱含怒意地斥责他人的场景。<br />
没有人会真正地让她动怒。<br />
只有他。<br />
眼眶逐渐开始湿润,泛起了淡淡的红,她颤着声线问:“你只有这两个字要对我说?”<br />
岑渡却说:“我害怕。”<br />
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好陌生。<br />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岑渡,沪圈里谁听到了你的名字会无动于衷?连你让南家把我嫁给你,他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你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我想不通你还会害怕什么。怕我把你的财产全部转移然后跑路?还是怕我把房子拆了?”<br />
“我怕你离开我。”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补充,“财产,想要你就拿走。”<br />
“你真的有病。”而且病的不轻。需要去看医生的那种程度。<br />
“是。”岑渡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南初的指控。好像不是在骂他,而是在承认一个客观事实。<br />
南初不可置信,“你究竟在臆想些什么?我们都结婚了还不够么?全沪城都知道我们是夫妻。”<br />
她的家在这里,朋友在这里,公司也在这里,甚至她的心和身体都给了他。他们的名字,在社交平台上被牢牢的绑定,搜出一个名字就会连带着出现另一个人。<br />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纠缠得很深了。<br />
所以,他究竟在害怕什么?畏惧和不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br />
南初试图去理解,也很难理解。<br />
“还不够。”他要的很多很多,远远超出南初现在给他的。<br />
“你还想怎样?把我囚禁在家里?”南初骤然反应过来,陈书亦口中的男人便是如此,先是监控,后来逐渐变得愈发乖张,转变为限制自由,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让人不愿意再靠近,她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真可怕。”<br />
看来她是理解不了他了。<br />
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是一个正常人,而他是个会伪装,装成正常人的人。<br />
岑渡仿佛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自顾自道:“老婆,和我回家。”<br />
他没有否认。<br />
南初觉得好无力,她和岑渡根本就讲不到一起去。<br />
她在怒斥他的所作所为,而他还在固执己见地要将她圈在他身边。<br />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夜色很浓,可能是他们折腾了一晚上太困了,所以都不清醒。<br />
连吵架都吵不起来,只有她单方面的质问。<br />
她合上车窗,轻轻踩动油门,车子往前滑了半米又停下。<br />
岑渡见状便抬腿跟上。<br />
脚步悬在空中时,南初又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面无表情道:“还有,你今晚不要再跟着我了,反正你能知道我在哪里。我跑不掉的,你放心。”<br />
跑不掉,还要跑。<br />
知道走到哪里都会被知晓,还是要离开他。<br />
这究竟算是认命,还是在逃避。<br />
岑渡直直地立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她丢在家中地上的半边耳环,刺破他的掌心。<br />
他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才举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嘱咐。<br />
“跟上去。”<br />
一辆辆通体纯黑的轿车熄了多余灯火,车身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它们不紧贴尾随,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散在不同街角路段接力。<br />
前车悄然驶离,后车便无缝衔接跟上,交替隐匿在车流与树荫之下,全程收敛行迹。<br />
这不是监视,是保护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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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初:老公是个阴暗批怎么办,要不要离,在线等!!!<br />
其实一点也不虐的,对吧,我是甜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