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 > 第43章
第43章<br />
卫清漪:“……不是, 你继续。”<br />
天地良心,她绝对没有催促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找点话说, 盖过水声。<br />
但是一抬眼, 她甚至能看到屏风上隐隐约约的影子。<br />
虽然实际上看不清楚, 可有些动作会被烛光投在绢纱上, 效果类似于酒店的磨砂玻璃,不管有心无心, 总之结果就是显得很暧昧。<br />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每次沐浴出来的时候,裴映雪的视线都完全没有落在那边了。<br />
说起来他还怪礼貌的。<br />
卫清漪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手上的书摊开半天, 也没有再翻动一页。<br />
直到水声平息下来, 裴映雪应该已经沐浴完,正在屏风后擦干身体, 然后换上衣服。光影投落在绢屏上, 看似模糊不清,却又能分辨出动作。<br />
他是不是要走出来了?<br />
她一个激灵,啪地合上手里的书,把它往床头的柜子上一丢, 然后自己滚回了床里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背对着屏风的方向。<br />
“……你困了么?”<br />
伴随着暖而湿润的水汽,裴映雪的声音由远及近, 在她身后响起。<br />
“还没有呢, 我——”卫清漪假装若无其事,慢吞吞转回身,却猛然一怔。<br />
他靠得好近。<br />
裴映雪单膝跪坐在床沿,被水雾浸染的眉眼格外清逸, 如幽兰照水,新雪初霁。<br />
但他黑发半湿,发丝沿着胸前微散的衣襟垂落下来,身上淡雪青的寝衣又被烛光镀上了一层暖色,很神奇地,竟然有种宜室宜家的温馨感。<br />
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他挡住了大半帐外照进来的烛光,让她整个人都几乎被覆盖在了他的影子里,如同浸没在幽凉的深水间。<br />
这样近的距离下,她连呼吸间也萦绕着他身上湿润的清香:“你洗好了?”<br />
“嗯。”他的手撑在她身侧,轻声答复。<br />
卫清漪花了好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她这时候本来应该问什么。<br />
“所以说,睡前沐浴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好?”<br />
裴映雪和她对视了两秒,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她熟悉的笑容:“很好,只是这样的事情,我的确很久没有做过了。”<br />
回想起来,也许已经太久远。<br />
在很多年里,他都不曾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纯粹地做一些触动感官的事情,譬如今日的沐浴。<br />
因为太久没有再想起过,甚至也不怀念。<br />
但卫清漪总是会轻而易举地把他拉入这些简单却温暖的,琐碎的小事里。<br />
就像入睡之前要换好寝衣,起床时要系上发带,在风尘仆仆的一天结束后,用热水来沐浴,消除白日里的疲惫。<br />
一种他曾经拥有过,却早已忘记的生活。<br />
而如今,她是其中唯一的证明。<br />
说话之间,裴映雪微微俯下身看着她,发尾垂下,几乎擦过她的脸颊。<br />
这时候,刚巧有滴没擦干的水顺着他锁骨滑下,隐没进衣襟间的阴影里,茵湿了一小块单薄的衣料,透出下面的颜色。<br />
卫清漪不知为什么心头一跳,只好匆匆移开视线,捂住嘴装作在打哈欠,以掩饰自己泛红的脸。<br />
“那什么,我有点困了,好想睡觉。”<br />
他似乎一怔,随即道:“抱歉,我用水沐浴还不太熟练,也许太慢了些,让你久等了。”<br />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卫清漪赧然起来,松开了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平常我花的时间更久,你不是每次也都等着我吗?”<br />
裴映雪似乎在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看清她的模样,他声音温和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今晚的心情是不是变好了一些,有没有因为等我太久而失望。”<br />
他身上的气息,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湿润,仿佛在缠绵地萦绕着她,将她裹挟在这团似茧的雾气中。<br />
就像裴映雪所有的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br />
保护她,照顾她,避免她遇到危险,安慰她的心情,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更在意她身上某些细微的东西。<br />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呢?”<br />
虽然场合不对,但卫清漪一时嘴快,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他。<br />
这人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想法啊,现在搞得她自己都有点错乱了。<br />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就像一柄尖刀刺入了薄纱般朦胧而含糊的气氛里。<br />
裴映雪短暂地沉默了下去。<br />
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样难以回答的问题。<br />
他为什么要在意卫清漪?<br />
是像她的同行者说的一样,因为喜欢么?<br />
但他明明从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br />
能被他喜欢的,得到照顾的,只有那些依附于他而生的花,因为花失去照料就要枯死,不会背叛他,更无法离开他。<br />
曾经他种过很多花,用心地照料它们,最后都枯死了。<br />
只有卫清漪,她是最初的,也是最唯一的那个特例。<br />
那么答案或许是不喜欢?<br />
但即便是他自己,也并不想承认这个答案。<br />
所以他其实无法回答,因为连他也不能明白。<br />
他慢慢地收回了撑在她身侧的手,身体向后,不再俯身凝视着她。<br />
覆盖着她的沉重阴影也就因此一寸寸褪去,烛火织成的光明重新笼罩在她身上,视野亮了起来,让卫清漪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br />
到这种问题上,他又不愿意回答了。<br />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的成分更多,总而言之,她也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br />
她准备含混过去,刚好余光瞥见房间里的窗子还没有关上,于是顺势道:“我怕晚上有虫子飞进来,你能不能帮我把窗户关上?”<br />
裴映雪沿着她的视线,静静看了眼那个方向。<br />
“不会。”<br />
卫清漪一愣:“啊?什么不会?”<br />
是他不想关窗户,还是别的意思?<br />
还好他很快给出了解释:“我的傀儡就在窗外,所以不会有虫子飞进来,打扰到你。”<br />
怎么还能有这种操作,不仅可以侦测消息,检查自己的仪容,甚至连蚊虫都能防。<br />
卫清漪又开始羡慕了:“我也好想有这种傀儡啊。”<br />
她只是平常地无心感叹一句,可裴映雪闻言居然沉思了一会,好像在认真思索着某个问题。<br />
不对劲,他每次开始深思的时候,都会冒出些石破天惊的想法。<br />
这回不会是在想着,怎么把她也变成跟那些小鸟一样的状态吧?<br />
考虑到这种可能,卫清漪一把拎起枕头,警觉地挡在自己前面,马上出声补救:“我只是羡慕一下,没有在暗示什么,你别乱想哈。”<br />
“……”裴映雪无声抬眸看向她。<br />
她清亮的一双眼里映着烛火,两点光泽如星,写满了小动物般的警觉,像忽然受了惊吓,缩成一团的狸猫。<br />
她其实还是在怕他。<br />
但他并不喜欢看到这种隐藏的畏惧。<br />
因为她不会害怕街上走过的任何一个陌生人,哪怕和对方素昧平生,而这些人有可能对她并不怀有善意。<br />
她大部分时候都会带给他愉悦的感受,无论是什么样的反应,看起来都会很有趣。可是这点轻微的不愉快,却像生刺的藤蔓一样,在心中蔓延着越扎越深。<br />
这是个很不好的兆头。<br />
最简单的结束方法,就是在此时斩断藤蔓。<br />
杀了她,或者就像她怕的那样,做成傀儡。<br />
但这两种选择,不知为什么,都让他由衷地生出反感。<br />
哪怕只是考虑,也让人厌恶。<br />
“——吱呀。”<br />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传来的风声,吹得没有合上的窗扉偶然地低微作响。<br />
但他突然不说话,让卫清漪更警惕了。<br />
她有点慌,心想不会真是被她说中了,他正在考虑着怎么把她做成傀儡会比较合乎心意?<br />
毕竟她最近对裴映雪远没有在巢穴里那么安分,时不时还要反过来戏弄他一下。<br />
不会吧不会吧,他难道其实都记得,只是单纯的隐忍不发,准备留到最后一起算账?<br />
“裴、裴映雪?”<br />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心情确实有点七上八下,但似乎又不像最初遇见的时候那样担忧了,更多的是一种带点刺激的紧张。<br />
就好像,她不是真的在担心一种近在咫尺的危险。<br />
甚至她已经敢于去主动冒犯他,然后再在她能掌控的范围里,像抚摸蛇腹的鳞片一样重新安抚他。<br />
在逐渐古怪起来的气氛里,卫清漪心一横,攥住他的衣襟,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无所顾忌地亲了上去。<br />
柔软的唇相贴,呼吸交错,隐隐发着烫。<br />
唇齿间的湿润逐渐漫延,裴映雪身上漫长的安静终于被打破,他闭上眼,长睫轻微颤动着,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接受她所给予的感受。<br />
如此强烈,能将心口都拉扯得发痛,却偏偏又绵软得诱人深陷下去,再激起灼热的悸动。<br />
在短暂分开的间隙里,卫清漪声音很轻,几乎是呢喃着问:“你刚才不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br />
她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在想她担心的事。<br />
但裴映雪只是将手指按在她后颈上,感受指尖下皮肤的脆弱和生机勃勃,她分明有些瑟缩,却又那么肆意。<br />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亲我。”<br />
过去,他总是要问卫清漪亲他的原因。<br />
但这次不需要。<br />
他甚至能分得清楚,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害怕。<br />
因为他很清楚,越是在害怕的时候,她就越是会亲近他,表现得格外依赖他。<br />
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就在白日的榴花树下,他还只想要得到这一点触手可及的亲近。<br />
然而,现在好像已经不够了。<br />
为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足够?为什么她已经在显而易见地亲近和依赖,但他内心还是如此不满足?<br />
卫清漪完全没有理解到他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br />
既然裴映雪说了不是在想傀儡的问题,那她就可以松口气了。<br />
她稍微退开了一点,看到他唇上因为亲吻而留下的湿红,循循善诱:“不一定非要是我来亲你啊,如果,咳,我是说你自己想这么做的话,也可以主动一点的。”<br />
他这个人吧,就是实在太难以揣测了。<br />
不仅不会自己主动,以前她主动的时候,还得再三考虑一下会不会因此触怒他,以至于莫名其妙地小命不保。<br />
裴映雪低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覆下来,阴影盖住了眸中的一切:“我……应该怎么做?”<br />
怎么才能足够,填补那些逐渐侵蚀的空洞?<br />
“这有什么该怎么做的?”<br />
卫清漪跟他压根没同频上,“你想抱我的时候就可以抱我,或者想亲的时候也可以说出来啊,我又不会嘲笑你。”<br />
她抬起头,发现那双黑眸中像是笼罩着氤氲的水雾,显得惘然又迷离,但同时也阴翳沉沉,看不出其中所透露的任何意味。<br />
好在她也算是见得多了,对他这种变化莫测的情绪已经深有体会,还能继续引导到她想说的话题上。<br />
“比如说,我现在就很想尝试一下,在你沐浴完之后抱你,感觉会不会更暖一点。”<br />
说完,她也就真的实践了。<br />
裴映雪的身体原本总是带着微微凉意的。<br />
但在抚摸,或者热水浸润的时候,仿佛也能把温度传递给他,就像捂热一块洁净柔滑的玉石。<br />
卫清漪感觉,他逐渐变热了。<br />
她对这件事情并不完全陌生,因为之前也有时候,她会意识到,她亲吻或者触碰哪些地方,能让他产生更明显的变化。<br />
就像她捏着他耳垂的时候,上面染上的艳红。<br />
而被她拥抱着的时刻里,裴映雪压在她后颈的手指也没有再用力,反而无声地攥起,如同他不自觉紧绷的身体。<br />
今天的他不如平常那样克制。<br />
不再克制,其实会带来很多其他问题,但卫清漪似乎一直都不明白。<br />
她也不知道,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伤害她。<br />
就像她以为他不会接吻,所以在每次亲近的时候,总是试图教会他一样。<br />
然而那些源自恶念的声音,已经无数次尝试过唆使他,劝诱他,蛊惑他,咬破她那脆弱的皮肤和唇,让鲜血从里面流出来,吻一定会变得更温热和湿黏,更令人回味。<br />
只是他从来都不被打动而已。<br />
她总是在自投罗网,却又奇怪地相信着他能永远保持克制,不会真正地伤她。<br />
这不是面对危险,而是在引诱危险。<br />
每一次,她都是自己把刀尖放在咽喉上,然后用脆弱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请求他不要失控地把利刃刺下去。<br />
“我抱你的时候,你有觉得吗?你确实比平时要暖很多……嗯?”<br />
卫清漪继续劝导着,忽然动作一顿。<br />
在暖得近乎正常的体温中,她摸到了他身体里漫延出来的触手。<br />
冰凉的,黑漆漆的,湿漉漉的触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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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卷还是比较克制一丢丢的,下卷就要更亲密点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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