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br />
杨梦津和赵凡在一起这事太过出人意料, 足够让307和613热闹议论好几天了。<br />
尤其是艾青禾，她可太爱聊这事了！<br />
课间的时候挨个问孟彦卿和严自恒他们，有没有提前发现赵凡的蛛丝马迹, 听说没有，还一个劲追问：“真哩没有吗？”<br />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 还嫌弃他们：“真是一点都不细心，你们都不关心自己的朋友！”<br />
青天大老爷！六月飞霜啊！<br />
严自恒辩解：“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也没跟他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谁能观察得这么仔细？你关心朋友啊，那你有提前知道发现杨梦津哪里不对劲吗？”<br />
艾青禾一下就被问住。<br />
她的脸立刻皱巴起来，像在努力想话回怼，孟彦卿见状嘴角一抽。<br />
人家谈恋爱, 你俩在这又唱又跳起哄得那么起劲是想干什么？！<br />
他索性出声转移艾青禾的注意力：“你复习到哪里了, 要不要给你抽背？”<br />
艾青禾诶了声, 旋即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我发现这样记得更牢。”<br />
“想复习哪科？中诊中药, 生化组胚，四选一？”<br />
艾青禾嘿嘿干笑一声：“嗯……我要是说计算机基础……你还给我检查吗？”<br />
“其他都没问题了？”孟彦卿眉头一挑。<br />
艾青禾往椅背上一趴, 下巴就碰到他的桌面上了, 垂着眼,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其他的都没背。”<br />
没背你还答应得这么快？！<br />
孟彦卿顿时气笑, 想说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又不忍心，只好摇摇头叹口气：“也行吧，资料给我，我的没带。”<br />
“计算机的特点。”<br />
“运算速度快、运算精度高、储存能力强……”艾青禾回答了两句，注意力又跑了, 拍着桌子冲赵凡哎哎两声，“你能跟我说说吗，你喜欢我们梦津什么呀？”<br />
赵凡回答得大大方方：“喜欢她热闹呗，有活力，知道自己要什么。”<br />
艾青禾见他居然肯回答，立刻来劲了：“看她像道明寺看杉菜那样，是不是？”<br />
话音刚落，脖颈后面绕上来一只手掌，一把捂住她的口鼻。<br />
长着薄茧的指腹略有些粗糙，还有淡淡的橘子护手霜味道，艾青禾很熟悉，捂她嘴的人正是杨梦津。<br />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连本来想吐槽她复习一点都不认真的孟彦卿都忍不住好奇起来。<br />
赵凡说有点儿吧，坐在艾青禾另一边的刘语桃立刻哦哦起哄，简直是艾青禾的嘴替。<br />
艾青禾一把将杨梦津的手拉下来，笑嘻嘻道：“我看以后梦津还是跟严自恒换个位置吧，那样你俩就能坐在一起了。”<br />
说完好一顿挤眉弄眼。<br />
眼睛眨到一半，后腰就被杨梦津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嗷一声，又趴回椅背上。<br />
孟彦卿不由得诶了一声，有些不赞同地看一眼杨梦津。<br />
真急眼了也不能真动手吧？<br />
杨梦津见他好像白了自己一眼，也回了他一个白眼：“怎么，就准她叽叽歪歪拿我开玩笑，不许我反击？孟彦卿你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br />
孟彦卿被她戳穿，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唇没再说话。<br />
幸好上课铃响，同时解救了他和杨梦津。<br />
但八卦再有意思，讲两天就过去了，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也就没人再提了。<br />
而随着杨梦津和赵凡的八卦平息，艾青禾跟孟彦卿的关系又恢复如常，回到他不高兴之前的样子。<br />
其实还是因为孟彦卿在静下心来思考之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艾青禾是自由的。<br />
他和艾青禾的关系只能用友达以上来形容，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承诺，她是自由的，自由的人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她是他的事，回不回应他、什么时候回应他是她的事。<br />
所以他的情绪应该由自己解决，而不该牵连对方。<br />
但不是每次都能忍得住，想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叹气，因为他的情绪会被艾青禾影响，所以不甘心，想要让她也被自己影响。<br />
他想要得到更多，想将她拉进这个漩涡里，叫她不能继续当个云淡风轻的旁观者独善其身。<br />
但再多心事都会让位给更重要的事，比如学业，比如期末考。<br />
四六级考试结束之后，时间迅速滑向期末。<br />
到六月下旬，艾青禾的公选课已经结课，游泳课也基本教完蛙泳的技巧，她还通过面试拿到了三下乡桂城队的名额，本学期的见习也要结束了。<br />
从第九周开始，总共安排了大概八次见习，由于不考勤不计分，加上绝大多数科室对大一生的宽容(爱来不来)态度，所以很多同学去了两三次以后就不再去了，坚持下来的是小部分。<br />
不过307和613倒是全员坚持到了最后。<br />
最后一次跟诊，教秘彭笑缘十点还没到就抽空对艾青禾道：“也没什么事，小师妹先回去呗，是不是快要期末考了？快回去复习吧。”<br />
艾青禾一愣：“下个月才期末考……”<br />
“下个月这不马上就到了，还是快回去复习吧，最后一天偷偷懒也行。”彭笑缘笑眯眯道。<br />
师姐冯雪妮问她：“师妹下个学期还来吗？”<br />
emm……这个……<br />
艾青禾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肯定是想不来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说。<br />
说了老师和师姐会不会觉得我很懒惰很不爱学习哇？<br />
都是过来人，彭笑缘和冯雪妮哪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还是不要来了，珍惜校园时光吧，以后想休息都没机会喽。”<br />
“就是，谈谈恋爱，旅旅游，吃吃美食，都去体验一下，想上班还不容易，以后你只怕没得休，我已经四五年没休年假了。”<br />
冯雪妮又说：“来来来，师妹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学校就找你吃饭啊，你有空也可以找我玩。”<br />
“我怕师姐你没空。”艾青禾实话实说。<br />
“其实还是有休息的。”冯雪妮哈哈笑了两声，“一个月还是能休到一个完整周末的啦。”<br />
艾青禾心里吐槽换了是她这两天肯定瘫在家里哪儿也不去。<br />
就这样，艾青禾结束了本学期的见习，临走前还最后帮一个脸上被化妆品弄出皮炎的病人敷了脸。<br />
出了皮肤科，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发信息给杨梦津和孟彦卿，只有杨梦津回了：【我这边还没说能走呢，要不你先回去吧。】<br />
艾青禾想了想，还是等她一起回去吧，找个地方坐坐，两个小时很快就过了。<br />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去骨科瞅一眼。<br />
上上周那次见习杨梦津碰上抢救，下班很晚，她和孟彦卿去找她，已经去过针康科了，但骨科她还没去过呢。<br />
骨伤科门诊的走廊里人多，随处可见轮椅进出，艾青禾穿行在候诊人群里，留心诊室门口显示的应诊医生的名字。<br />
黎奉和，运动创伤门诊的，孟彦卿说过，他的带教叫这个名字。<br />
她一间间诊室看过去，刚找到地方，就跟出来看患者怎么还没进来的孟彦卿碰了个正着。<br />
叫号系统已经将名字叫过三遍，但病人还是没进来，孟彦卿探头出去问：“蒋华，蒋华来了没有？”<br />
结果病人没来，倒是艾青禾来了，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br />
“我可以下班啦，老师和师姐叫我回去复习。”艾青禾应道，踮脚好奇地往他后背看。<br />
诊室里的布置和皮肤科的差不多，但看起来还要宽敞一点，东西也不多，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治疗床，就没了。<br />
至于老师长什么样，她瞟了一眼，是个戴眼镜的看上去蛮年轻的帅哥。<br />
对方正好看过来，笑眯眯的，像看什么热闹，她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收回目光问孟彦卿：“你什么时候能走？”<br />
“十二点以后。”孟彦卿低声应道，又喊了一声蒋华，还是没人应，便语速很快地对她说了句，“你先回去吧。”<br />
“我在这儿坐坐等你们吧。”艾青禾忙应了一句，闪到一边去了。<br />
孟彦卿一时也顾不上跟她多说，扭头对黎奉和道：“老师，病人不在。”<br />
“那就叫下一个。”黎奉和示意跟诊的学生，然后好事地问孟彦卿，“刚才跟谁说话呢？”<br />
“我同学，皮肤科的老师提前放她下班了。”<br />
“然后来找你？”黎奉和问了一句，见他点头，就玩笑道，“要不你也提前下班，跟同学逛逛街去？”<br />
孟彦卿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不用了。”<br />
黎奉和看着他，觉得很奇怪：“不用就不用，你耳朵红什么？”<br />
孟彦卿这下愣得更厉害了，甚至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br />
“骗你的，没红。”黎奉和见状，相当恶作剧地哈哈笑了两声。<br />
孟彦卿：“……”<br />
跟诊的研究生师姐忍着笑吐槽：“师弟你想怼就怼吧，反正最后一天了。”<br />
“懂了，这不是普通同学，是女朋友吧？”黎奉和眉头一挑，“所以真的不要提前收工，去逛逛街聊聊天，谈谈情说说爱？”<br />
好了，这下他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了，孟彦卿心里一提，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这话被艾青禾听见。<br />
随后有些讷讷地纠正：“是同学，不是……”<br />
“哦，你喜欢人家，但还没在一起是吧？”黎奉和见状一乐，见病人进来了，就冲他挥挥手，“一样的一样的，回去吧，反正也期末了，不管你是去谈情说爱，还是回去复习，都可以。”<br />
“门诊就这几种病，你来几次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今天也不会有新的，看不看都没问题。”<br />
巧的是现在进来的病人，正是他第一天来见习时见过的那位膝盖还没好就去打篮球结果把又伤了，黎奉和问他儿子够不够孝顺的那位。<br />
这次是来复查的。<br />
黎奉和一边给他做检查，一边让跟诊的研究生开检查单，还跟孟彦卿又说了一遍：“回去吧，这儿真没什么事。”<br />
孟彦卿只好答应，犹豫几秒，才接着道：“那老师……我下学期还能来么？”<br />
“还来啊？”黎奉和有些惊讶，“这么喜欢上班呐，难道这就是家学渊源的威力？”<br />
孟彦卿：“……”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感兴趣：)<br />
“行行行，你想来就来，来之前你跟我说一声，看看我门诊哪天。”黎奉和答应道，他刚应好，他又说了句，“你找大三的师兄师姐借一下《临床医技学》的课本，把骨科的影像那部分先看看，有条件最好找人学一下手术室操作，没条件就先网上找视频看看，到时候我安排你去手术室学一下，回头带你上手术帮我搬大腿。”<br />
孟彦卿心里一喜，这下走得更情愿了。<br />
等他洗手下了班，跟诊的研究生才好奇地问黎奉和：“师兄，你这么看好师弟啊？”<br />
才大一，他就想着带人家上手术了。<br />
“他喜欢啊，那就去看看呗，又不是让他给病人主刀，再说……”他扭头嫌弃地看一眼对方开的处方单，“他比你们省心多了，大姐，细辛是15g，不是150g！”<br />
跟诊学生：“……”<br />
艾青禾在诊室外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张空出来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沾着椅子边坐下。<br />
刚把书包里的复习资料拿出来没一会儿，诊室门又开了，孟彦卿提着书包从里面出来。<br />
她有些惊讶：“你也可以走啦，不是说要十二点？”<br />
孟彦卿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得太详细，只说老师也让他回去复习。<br />
然后说：“老师说下个学期可以带我去手术室看看。”<br />
艾青禾哇了一声：“你下个学期还来啊？”<br />
“你不来了？”孟彦卿有些惊讶。<br />
“下个学期万一每天都满课呢？特别是周四，要是那天上下午都有课，那岂不是来不成？”艾青禾辩解到最后，才说了句实话，“当然啦，也是因为我不爱学习。”<br />
说完还用力点点头，像是强调什么，又好像是刻意说给他听。<br />
孟彦卿心里一跳，嗯了声：“到时候再看吧，看看课程表安排，再问问老师。”<br />
接着立刻问道：“我们是先回去，还是等杨梦津？”<br />
“等等好了，现在十点多，离十二点没多久了。”艾青禾应着，左右张望，看能不能给他找张空椅子。<br />
但孟彦卿却道：“那就下去等吧，食堂那边有地方坐，人也少，安静点，可以背背书，让杨梦津下班了去找我们。”<br />
“也好，那就去吧。”艾青禾将手里那份复习资料卷了卷，提着书包起来。<br />
孟彦卿说的那个地方在住院部后面，一条通往食堂的长廊，边沿隔一段就安置有一条石凳。<br />
从走廊一直走到尽头，视野开阔起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坛，花坛对面是三层高的食堂。<br />
大概是因为还没到饭点，一路过来都没什么人。<br />
艾青禾不想再走了，便提议：“就坐这儿吧，对着花背书也不错。”<br />
十二点刚过五分，杨梦津同带教老师道别后下楼，按照艾青禾在信息里描述的路线找过去，便看见俩人正背对着她的方向坐在一起。<br />
肩并着肩，正低头说着什么，以她最近谈恋爱的经验来看，这种衣袖已经微微碰到一起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br />
近到完全可以用亲密来形容，异性之间，如果对彼此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是不会、也不该这样的。<br />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聊些什么，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们……杨梦津的脚步有些犹豫的放慢。<br />
但她走近了，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居然是：“荆芥。”<br />
“辛，微温，归肺、肝经，解表散风、透疹、消疮，用于感冒头痛、麻疹不透风疹瘙痒、疮疡初起。”[1]<br />
“竹叶。”<br />
“甘、辛、淡，寒；归心、胃、小肠经；清热泻火，除烦，生津，利尿；治热病烦渴，口舌生疮，小便短赤涩痛。”[2]<br />
这是正一来一往地互相抽查中药的知识点呢，杨梦津不由得有点赧然。<br />
她耸耸肩，还真是这人自己是什么样的，看别人就觉得也是一样的，嗐。<br />
孟彦卿这时问：“白头翁。”<br />
艾青禾刚要回答，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咳，立刻扭头望过去。<br />
“你下班啦？”看见是杨梦津，她立刻就说，“走了走了，下午再背。”<br />
背得实在太痛苦了，孟彦卿发神经，非要打乱顺序随机提问，说这样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记住了，毕竟卷子上也不按什么解表药清热药的顺序来出题。<br />
病人更不可能按这个顺序来生病。<br />
很有道理，就是难为人。<br />
六月就这样过去了，七月份的第一周，本学期全部课程宣告结课，并且在这周的某个晚上进行了英语期末考。<br />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陆续考完了五门课程，别的都好说，只有最后一门《生物化学》考完后大家的反应是这样的：“完全不知道题目在说什么，每个字都懂，组合起来就不懂了。”<br />
“考脂肪的转化过程，题干怎么是减肥啊？我都想直接写一句管住嘴，迈开腿了！”<br />
“江湖传闻‘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我还以为说说而已，谁知道居然是来真的！”<br />
艾青禾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听着大家这些吐槽，抱着闻婧的胳膊瑟瑟发抖：“我觉得……我们得请陈嘉渝吃顿饭，你觉得呢？”<br />
化学反应和方程式这种东西，对艾青禾这种文科生来说还是太难了，她上课就听得一知半解，复习更加没法理解记忆，只能走死记硬背路线。<br />
但问题在于，老师划重点划了一本书，问就是有十套卷子，老师也不知道他们学院到底会抽到哪一套，为了保险起见，当然是十套卷子的重点一起划啦！<br />
偏偏其他科目也需要大量记背，能分给生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艾青禾复习得相当痛苦，经常半夜两三点发一条吐槽的朋友圈(屏蔽家长版)。<br />
好在后来陈嘉渝帮忙，按比例算好分数，给大家重新勾了一遍重点，目的是保及格。<br />
每个重点都挑得有理有据：“这个知识点老师上课着重讲过/课件标红/比较迎合热点问题……大概率会在多套题里都有出现……”<br />
背完这些还有余力，再背其他的，不求高分，及格就行。<br />
这么一来，要着重记忆的东西立刻就少了至少三分之一，大家的压力大大减轻。<br />
等熬到了考场，拿到试卷，艾青禾名字和学号都顾不上写，立刻先翻到最后看大题。<br />
天呐！都是背过的，而且她基本都还记得！<br />
像被同学吐槽的那道脂肪的转化过程，陈嘉渝当时就说：“人体三大营养物质的转化老师讲了很久，是一个非常基础且重要的知识点，我想不出老师不考的理由。”<br />
艾青禾一边刷刷默写自己背的东西，一边庆幸得亏学霸会押题。<br />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因此听她说要请陈嘉渝吃饭，其他人立刻便同意了。<br />
严自恒还说：“光吃饭哪够，我们去唱歌啊，终于考完了，这不得嗨一下啊！”<br />
热闹完过了两三天，艾青禾就收拾好行李，和三下乡队伍的同学一起，踏上了参加社会实践的旅途。<br />
当然啦，因为目的地是桂城，所以实际上也是回家。<br />
她相当得意，跟范月娥打电话的时候还说：“省了车票钱诶！而且你和老爸也不用来接我了，省了油钱，哇哦，双赢！”<br />
范月娥笑着问她：“那你是不是也不回来住不回来吃饭，让我省半个月伙食费？”<br />
“那不行的，我们队长说可以回家住，所以我决定回家住。”艾青禾笑嘻嘻道，“妈你再帮我们做个调查问卷呗？”<br />
范月娥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要做什么调研？”<br />
“就是……嗯、大家对慢性病的中医病因的认知、愿不愿意接受中医药的治疗和干预呗，还有有没有用过中医防治方法，比如饮食调理和穴位按摩之类。”<br />
“哦，这个可以，你们打算怎么做？”<br />
“带上问卷去挨个问呗，妈你帮我填一个，我再让大姨小姨和舅舅舅妈他们也一人帮我填一份，你同事能帮我不？”<br />
艾青禾算盘都打好了，必须发动身边的亲朋戚友，争取拿到多多样本。<br />
范月娥满口答应：“可以啊，我跟你王阿姨她们说说，到时候让咱们家属院的邻居也帮帮你。”<br />
她问艾青禾他们“三下乡”这个社会实践都有什么项目，艾青禾数着手指跟她说，有义诊、有健康宣讲、有心肺复苏操作培训，还有小学生的中医药知识第二课堂。<br />
——旧年刚开学那会儿他们去市里买电脑，遇到路人突发心梗，只有孟彦卿懂操作，其他人都遗憾帮不上忙，后来艾青禾进了青协，有一次的培训正好是心肺复苏术，她立刻屁颠屁颠去学了。<br />
这次跟义诊队对接的是市团委的工作人员，对方很热情也很客气，给他们将住宿安排在市委附近的一家宾馆里，都是标间，整洁明亮，环境相当不错。<br />
艾青禾他们几个要回家住的同学先将行李留在宾馆房间，和大家一起去开会。<br />
其实也就是跟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见见面，报备一下接下来他们将要开展的活动，需要什么支持，看对方能不能给到什么支持。<br />
“我们最后定在老街那边摆摊义诊，急救技能培训和医学知识科普宣讲也在那儿，刚好街尾有个小广场，第二课堂是在市第二小学。”<br />
艾青禾一边跟范月娥交代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边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菜。<br />
艾闻喜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问道：“你们就十五天，这么多事忙得过来么？”<br />
“当然能啦，我们二十多个人呢，分组干，而且有的活动不会持续很久的，像第二课堂，就一周而已，第二课堂结束了，我们就加入做调研的组，调研结束我们就机动了。”<br />
艾青禾解释完，又问范月娥：“妈你帮我跟王阿姨她们说了没？”<br />
“说了说了，都答应了，放心吧。”范月娥点头道，“你最好周末发卷子，人多，到时候你再给我拿几份，我拿回科室让同事帮你填。”<br />
艾青禾高兴地直点头。<br />
艾闻喜又问她：“那你们每天早上几点开工，去哪儿集合，我开车送你过去还是你自己骑车过去？”<br />
他刚问完，艾青禾脸上就出现了一丝犹豫的神色。<br />
等艾闻喜和范月娥看过来了，她才老实道：“我同学说来接我。”<br />
“你同学？哪个同学？”范月娥立刻问道，“年前去买年货的时候见到的那个？”<br />
艾青禾点点头。<br />
“哪个啊？”艾闻喜没见过孟彦卿，倒是一点想不起来。<br />
“孟医生的孙子，过年前去帮你拿药，人家还给她拿了一大袋零食的，你忘啦？”<br />
她这么说艾闻喜就想起来了，一时神色有点复杂：“那样是不是太麻烦你同学了？要不……还是算了吧？”<br />
艾青禾的脸立马就皱了起来：“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br />
“万一人家只是客气客气的呢？”艾闻喜继续劝道。<br />
艾青禾心说他是不是客气我还能不知道吗，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br />
她抿抿嘴，吃饭的动作都慢了。<br />
范月娥看她一眼，无语地冲艾闻喜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交际，她都要二十岁了，你还管这么多，管得过来么，多给点钱带身上备用就是了。”<br />
说完又转头嘱咐艾青禾：“也可以自己坐车过去，就不麻烦人家了。”<br />
艾青禾松口气，立刻乖巧应好。<br />
艾闻喜虽然没有继续阻拦，但第二天早上却刻意推迟了去工地的时间，等到艾青禾要出门了，才和她一起走。<br />
还说什么：“我送送你们，人家特地来接你，我不得跟人家道声谢么。”<br />
艾青禾：“……”<br />
孟彦卿想过接送艾青禾应该会碰上她的家长，但没想到会第一天就见到她爸爸。<br />
接到艾青禾通风报信的信息，他立刻就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们出来。<br />
还时不时往后视镜看，确认自己的脸上和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接着不停地做着深呼吸。<br />
艾青禾和艾闻喜出了小区门口，隔着马路看见对面树下的孟彦卿，一身白衣黑裤，身形高挑挺拔，已经渐渐褪去稚气，有了青年的轮廓。<br />
艾青禾看到的第一眼，却是惊叹：哇塞！这人好像是来接老板的秘书哈哈哈！<br />
作者有话说：<br />
注：<br />
【1】 《中药学》(新世纪第五版)<br />
【2】 同上<br />
——<br />
小禾苗：孟秘书，你今天干得很好<br />
小孟：多谢艾总夸奖，所以涨薪吗？<br />
小禾苗：？年轻人不要总是向前看！<br />
小孟：好的，半路就把你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