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br />
24<br />
教室里, 关凛正伸长了脖子往教室外面看,他正吃瓜吃的起劲儿,两个当事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钟梨忽然就推开了教室门回来,只留程泽礼一个人站在门外, 看不清表情。<br />
他戳了戳前面坐着的陶雯雯:“我靠,他们这是吵架了吗?”<br />
“我哪里知道?”陶雯雯冲着正在走过来的人努了努嘴, 示意他钟梨就要过来了, 先别说话。<br />
关凛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br />
钟梨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 翻开课本开始读书。<br />
“你没事吧?”陶雯雯小声地戳了戳闺蜜。<br />
“没有啊。”钟梨浅浅地笑了下, 不过按在书上的指尖微微发白。<br />
陶雯雯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戳穿钟梨的心神不宁,她想了想,还是指了指桌面上课本:“今天是语文早读,你拿的是英语书。”<br />
钟梨:……<br />
她轻咳了一声, 重新从书架里抽出了语文课本低头看, 以往背诵的滚瓜烂熟的《离骚》现在仿佛成了鬼画符, 一句话都不进脑子。<br />
明明下定了决心不要去想程泽礼了, 可是钟梨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教室外面飘去。<br />
预备铃都响了,程泽礼怎么还在教室外面站着啊?<br />
心里的另一个小人跳出来指着她的脑门儿:不是说好不想这个人了吗?<br />
钟梨莫名心虚地低下头, 用力地在默写本上写着字,笔锋差点儿把纸张划破。<br />
陶雯雯忽然凑过来, 指着她的默写本捂着嘴笑:“梨子, 你在写什么啊?”<br />
“怎么都是程泽礼的名字?”<br />
钟梨耳朵猛然一红, 下意识地挡住了陶雯雯的视线:“哪……哪里有啊。”<br />
“你自己写的啊。”陶雯雯笑嘻嘻地说,“就是看起来很生气,你写字从来没有这样用力的。”<br />
她状似无意地问到:“你们吵架了?”<br />
算也不算, 钟梨想。程泽礼并没有和自己吵,他只是压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而已。<br />
不解释,不反驳,也不接受她的意见。<br />
程泽礼现在真是厉害,都开始和她冷战了。<br />
呵呵。<br />
钟梨看到他们语文老师拿着课本从办公室正在走过来,在教室门口停住了脚步,窗外传来她的疑问:“怎么不去教室?”<br />
程泽礼微微颔首:“马上回去。”<br />
教室门再次响了一下,钟梨立刻目不斜视地低头看课本,仿佛丝毫一片阴影从她旁边划过。<br />
程泽礼看着女孩的背影欲言又止。<br />
趁着语文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的功夫,陶雯雯悄悄地侧了侧身,一脸疑惑地给程泽礼比口型:你们怎么了?<br />
程泽礼无奈地勾了下嘴角:她生我气了。<br />
陶雯雯睁大了眼:为什么?<br />
因为她比我还在意我的前程。<br />
程泽礼垂眼,睫毛刚好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眸色,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br />
关凛见程泽礼心情不好,也没像往常一样和他讲话,他翻开语文书,还没开始读几句就已经栽到桌子上“不省人事”了。<br />
程泽礼把趴在他肩上的关凛扔回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忽然瞥到了关凛桌上的一叠粉色便利贴。<br />
他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把他同桌摇醒了。<br />
关凛不满地看向他:“干嘛?”<br />
“你怎么买了这么少女心的便利贴?”<br />
“这是桃子给我的。”关凛炫耀道,“桃子说我下次再给女生传小纸条的话用这个,看起来好看。”<br />
程泽礼:“你给谁传?”<br />
关凛眼神飘忽不易:“没谁。”<br />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摸了下鼻尖,转移着话题:“你怎么忽然说这这个?”<br />
程泽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关凛看的心里发毛。<br />
他差点儿就要说放心吧我喜欢的绝对不是梨子,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我还是懂,话出口前忽然咬住了自己的舌尖。<br />
他是没有吃窝边草,但是程泽礼可不是好兔子啊!<br />
这人可是真狗。<br />
好在程泽礼没有注意到他忽然停住的话,而是饶有兴趣地拿过了那叠便利贴:“借我用用?”<br />
“你自己拿就行。”关凛摆了摆手,自动在课桌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一秒入睡。<br />
程泽礼看着手中粉色的便签纸,笔尖顿了顿。<br />
他不知道写什么。<br />
钟梨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几根碎发,茸茸地立在女生的头顶。<br />
如果能帮钟梨拨正的话,手感一定很好吧,程泽礼想。<br />
他下意识地想去抚平,伸手到一半时又想起钟梨还在生他的气,又只能收回来。<br />
最后他只在便利签上写下了两行字——<br />
不要生气了,梨子。<br />
你头发都乱了哦。*<br />
*<br />
梅秋风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直到程泽礼把便签折叠仔细,小心翼翼地递给陶雯雯,陶雯雯又吧这片粉色的小纸条送到钟梨手中,她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台下,眼疾手快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br />
她故意板着脸:“上课呢,你们在干什么呢?”<br />
“我……”<br />
钟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不过梅秋风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br />
她们语文老师指了指她的掌心,轻笑道:“手里什么东西?”<br />
这下是没办法继续糊弄过去了,钟梨只得缓缓张开手,露出了一张有些皱巴的小纸条,上面还画了一个椭圆形的不明物体。<br />
梅秋风差点儿没忍住笑,她好好奇,程泽礼这画的是什么啊?<br />
不过老师的基本素养还是让她继续板着脸,点了点钟梨的课本,说了句:“跟我出来一下。”<br />
女孩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正要离开时,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梅老师,等一下。”<br />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男生剑眉颦蹙,下颌绷的像条刀线:“是我打扰到钟梨了,不关她的事。”<br />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看了过来,刚刚还震耳欲聋的读书声立刻就无影无踪了。<br />
梅秋风在心里暗暗点头:还算有点儿担当。<br />
不过她面上神情丝毫未变,示意程泽礼先坐下:“我和钟梨有些事情要说,其他人都继续读书。”<br />
程泽礼还想说什么,梅秋风冲他很轻地摇了摇头,教室里又响起了呜啦呜啦的声响,盖过了男生的心急如焚。<br />
他只能看着钟梨跟在老师身后,手里还捏着那张粉色的便签。<br />
程泽礼烦躁地抓了头发:他们梨子甚至还没有打开看一眼呢。<br />
*<br />
钟梨以为梅秋风要带她去办公室批评教育,没想到她在教室外的走廊处就停下了。<br />
这样最起码不会让高绍刚看到,要不然她刚从办公室出来就“二进宫”,免不了又要被高绍刚批评教育一顿。<br />
她们语文老师还是很好的,结果自己还在她的早读传纸条。钟梨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声音细细的:“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br />
还没说完就被梅秋风地打断了:“什么错了,老师可没有怪你啊。”<br />
“啊?”<br />
钟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们语文老师,梅秋风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br />
“我看你一直都不开心,想问问你发生什么了?”她又站的离钟梨近了几分,笑中带着促狭:“我进班前在外面看到程泽礼,他看起来心情也不好。”<br />
“让老师猜一猜,是不是你们吵架了?”<br />
钟梨小声说道:“也不算吧。”<br />
梅秋风好奇:“那是怎么了?”<br />
钟梨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开口,梅秋风以为她不好意思,非常贴心地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不想和老师说也可以。你要不要先看看程泽礼给你写了什么?”<br />
钟梨下意识地给程泽礼开脱:“这其实是我自己写的。”<br />
“少来骗你老师了。”梅秋风拍了她一下,“我上课传纸条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懂呢,现在还在老师面前演了。”<br />
“这次就饶过你们了,下次再被我逮到,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们了。”<br />
钟梨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低头打开了被折叠的方方正正的便签纸。<br />
程泽礼的字和他本人一样锋利,不过钟梨手里的纸条上的字却没有那么尖锐。<br />
末尾还画了一个小狗,写着“酸酸请求原谅”。<br />
钟梨没忍住弯了弯眼睛,这和他们酸酸哪里有半点儿相似!<br />
程泽礼又破坏他们小狗的形象了。<br />
梅秋风还是没忍住好奇,指着便签背面的一团线条问道:“这是什么?你们的暗号?”<br />
钟梨仔细地看了几秒,不确定地说道:“大概……可能是个梨?”<br />
梅秋风想,原来他们班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程大校草,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br />
她整个人都挂着笑,钟梨看着程泽礼惨不忍睹的画技,也笑了出来。<br />
梅秋风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笑成这样,看起来是不生气了。”<br />
钟梨耳尖泛起了一点晶莹的红:“本来就没有。”<br />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和别人倾诉一下,眼前带着笑意的语文老师显然是很好的对象。<br />
她对这个语文老师莫名有种亲近感。<br />
钟梨略微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京大的保送生都要去读预科班,但是程泽礼说他不去。”<br />
“我很害怕他是因为我才这样决定的,虽然他不会承认,但我不能接受我成为他变成更优秀的人的阻碍。”<br />
“我……”钟梨感到眼眶里有些热,梅秋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更害怕,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因此怪罪我,然后我们没有以后了。”<br />
“虽然我刚接手你们这个班不久,但我觉得程泽礼不是这种人。”梅秋风说道,“就像刚才,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br />
“是个有担当的孩子。”<br />
钟梨点头,从小到大,程泽礼从未推卸过什么。<br />
但她依然不能接受,不能说服自己。<br />
梅秋风看向对面女孩的眼睛,钟梨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装满了她的梦想、期望和对未来的向往。<br />
不过这样漂亮的眼睛里偶尔也会有迷茫,这很正常。<br />
梅秋风笑了笑,看向远方的朝阳:“但这不是一个有对错的选择,不是吗?”<br />
“比起一次性考虑两个人,不如从事情本身出发,两个人好好谈一谈。”<br />
她对着钟梨眨了眨眼睛:“不要给自己太多无谓的枷锁哦。”<br />
“回教室吧。”<br />
作者有话说:<br />
化用<br />
*【1】你头发乱了哦——日·村上春树·《如果我爱你》<br />
程泽礼:一款专吃窝边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