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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br />
42<br />
南沂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 但是湿冷无比,凉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br />
钟梨在衣柜前犯纠结,最后选了件米白色毛绒外套, 搭配格子短裙和长靴,像个雪团子。<br />
出门前, 她无意间瞥见了那条沾染过她泪水的围巾。<br />
她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条,今天要记得给程泽礼买条新的。<br />
小萨摩耶被迫穿了件衣服, 连走路都忘了怎么走, 摇摇晃晃地朝钟梨滚了过来。<br />
物理意义上的滚, 程泽礼跟在它后面, 表情不忍直视:“傻狗。”<br />
“不许说酸酸。”钟梨瞋视了他一眼,把酸酸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要不是我们酸酸宝宝,你今天还见不到我呢。”<br />
“哦。那我可要好好谢谢它了。”程泽礼嗤笑一声,“过年得给我们酸酸好好包个红包呢。”<br />
钟梨眼睛亮亮的抬头:“我也要。”<br />
“酸酸喊我爸爸, 我给他发红包天经地义。”程泽礼挑眉, “给你是为什么?你也喊我爸爸?”<br />
钟梨:……<br />
她无语地给程泽礼比了个“滚”的口型:“不想当着我们酸酸骂你, 怕带坏小狗。”<br />
“我爸明天晚上回来, 说今年除夕两家人一起过。”钟梨的眼里透着点狡黠,“你明天当着他的面也这样说啊。”<br />
程泽礼:“那我以后怕是进不了你家的门了。”<br />
钟梨没说, 以她对林萍女士的了解,她妈妈估计现在就不想让程泽礼进他们家大门了。<br />
*<br />
还有两天就到除夕了, 商场里一片喜气洋洋的过年氛围, 到处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门口的连廊直接搭起了好运的拱形门,旁边摆满了元宝和小灯笼。<br />
酸酸立刻就想要冲过去磨牙,被钟梨好生才拽住。<br />
“不许乱跑。”她蹲下来戳了戳小狗脑袋, “再乱跑就让程泽礼一直抱着你。”<br />
一人一狗同时反对。<br />
程泽礼看了眼“嗷嗷”哼唧的酸酸,满是嫌弃:“它现在和猪一样,我才不抱它。”<br />
他刚说完,就被小萨摩耶扑过来咬了裤脚。<br />
程泽礼:……<br />
他第一反应是这小猪竟然还听懂了,钟梨不在孩子面前说脏话果然是对的。<br />
旁边的女孩笑的睫毛花枝乱颤的。<br />
最后酸酸还是乖乖地被程泽礼牵着,他们先去给小狗买了几件衣服,钟梨一开始挑东西就纠结,索性全都买了下来,程泽礼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没一件是他的。<br />
人混的还不如狗。<br />
给小狗买完,钟梨又给两家父母都挑了新年礼物,程泽礼自然而然地把卡递给sales,然后接过袋子拿在手里。<br />
钟梨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先付了?明明是我买的礼物。”<br />
“你挑了那么久,也该我表现一下了。”程泽礼说,“后天给他们的时候记得说是我们一起准备的,要不然我妈又要怪我不如女儿贴心了。”<br />
钟梨还想说什么,程泽礼勾了下唇角,眼里带着笑意:“我的礼物呢,梨子?”<br />
女孩指了下其中一个袋子:“你自己付过钱了。”<br />
程泽礼瞥了眼,是条围巾,和他前几天给钟梨那条同一个牌子。<br />
他轻笑了一声:“这是礼物还是物归原主?”<br />
“梨子,我想要其他的礼物。”<br />
“哪有人自己提要求的?”钟梨弯了弯眼睛,“什么呀?”<br />
她真答应了,对面却又说:“还没想好,你先欠着我一个礼物吧。”<br />
这人真是的,白要她一张空口支票。<br />
但是她没有理由不答应。<br />
程泽礼看向身侧的女生,钟梨认真地点了点头,脸颊露出两颗圆圆的梨涡。<br />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钟梨也无法拒绝自己的要求。<br />
算了,程泽礼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太在乎一件事的远近亲疏了。<br />
他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如果他们改变不了局面,他又能真的把钟梨推开吗?<br />
程泽礼扪心自问,他做不到。<br />
但不管怎样,未送出的这份礼物会一直在钟梨心里占据一席之地。<br />
他也会的。<br />
没有礼物送给你的真实含义是,我已经把我的全世界都给你了。<br />
*<br />
二〇一七年旧历的最后一天,到处都是红色的造景。<br />
新一年是狗年,就连一向不喜欢小狗的林萍女士都给酸酸套上了一个小金锁。<br />
结果身上被蹭了一身的毛。<br />
林萍正想皱眉,话到嘴边又拐了回去,只是打发酸酸到旁边玩去,和秦阮半埋怨半笑道:“你们怎么就忽然养了个狗呢。”<br />
秦阮边替她捏掉了身上的狗毛边说:“程泽礼喜欢。我一向不干涉他。”<br />
“再说了,酸酸也特别可爱,还很聪明。”她招呼小萨摩耶:“去把球捡回来。”<br />
小白团子立刻叼着球跑了过来,一脸骄傲地放在秦阮面前摇尾巴。<br />
秦阮夸奖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真棒。”<br />
两家大人在厨房边准备年夜饭边说闲话,阿姨们都回家过年了,今天的年夜饭他们要自己下厨。<br />
做饭的时间最适合闲聊,男人之间的话题围绕着公司市场股价,女人之间就是美容健身孩子,左右都是这些老生常谈。<br />
林萍叹了口气,说钟梨期末考试的成绩浮动太大。<br />
“你对孩子要求也太严格了。”秦阮边包饺子边说,“考试就像包饺子一样,你怎么能保证每次包出的饺子都一模一样的精致?”<br />
“就算是再精巧的老手,也会把饺子弄破。”她笑着指了指程盛华正在补救的破皮儿,“你看老程天天吹嘘自己从小练到大的手艺,不还是会出错吗?”<br />
“理是这个理。”林萍说,“但我实在是担心她发挥不稳定。”<br />
“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让梨子去美国读书。”她一五一十地和秦阮说着自己的想法,“恰好有个学校邀请我去做访问学者,我还能陪读。”<br />
“哎哟。哪有这个必要啊。”秦阮满眼不赞成,“孩子马上都成年了,你还要陪读呀?该让孩子有点自由空间了。”<br />
林萍跟着叹了口气。<br />
多年好友,秦阮一看就知道林萍正在为此烦心,多半是钟梨没答应。<br />
不过钟梨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秦阮倒也很能理解孩子,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她妈妈忽然就强势的让她立刻扎根在大洋彼岸,换谁都不情愿吧。<br />
更何况钟梨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小女孩。<br />
她劝好友:“你是想的面面俱到,都是为了孩子,可孩子并未领情是不是?”<br />
林萍大吐苦水:“正是如此,梨梨这几天都不乐意和我说话。”<br />
“那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秦阮说,“你问过钟梨的意见了吗?就已经把她在美国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br />
她柔声细语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钟梨不想跟你去美国,是不是?”<br />
林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br />
她颇有怨念的想,还不是怪你家那个小白脸给我们梨子哄的。<br />
林萍瞪了眼正在客厅招惹酸酸的两人。<br />
真是让她操心。<br />
“那你不如让她自己选择。”秦阮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哪里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要求太高了。”<br />
“要我说梨子的成绩好的不能再好了,你还是不满意。我看钟梨就算是考状元,你也会问她怎么没考满分。”<br />
林萍自己也被她逗笑了:“我也没那么离谱吧。”<br />
“我可没冤枉你。”秦阮笑道,点了钟潭山的名,“你让老钟说,你是不是完美主义。”<br />
钟潭山乐呵呵道:“我可不敢说,今晚不让我进房间了可怎么办?”<br />
程盛华哈哈一笑:“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咱们哥儿俩好去。”<br />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刚刚不满意的林萍也眯起了眼。<br />
秦阮想起自家儿子来之前特意拜托她,程泽礼很少求她办什么事情,更何况是插手别人的家务事。<br />
她一脸促狭地看着程泽礼:“你就这么喜欢梨子?完全不能接受和她分开?”<br />
秦阮早就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她本意是调侃,没想到程泽礼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br />
“不全是因为这个。”程泽礼说,“如果梨子想去美国,就算是太平洋也不会阻隔我们两个见面,最多有点时差。”<br />
“但她不想去,那她就应该有不去的权利。”<br />
“妈妈,你帮我劝一劝林姨好不好。”<br />
“我不想梨子难过。”<br />
秦阮认真地打量着程泽礼,她轻声笑了:“程泽礼,妈妈发现你很会爱人,也很值得爱人。”<br />
“我答应你了。”<br />
秦阮的视线从外面招猫惹狗的两个脑袋收回来,继续给林萍吹耳边风:“你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逢年过节多么有意思。”<br />
“你忽然要把梨子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朋友,她能受得了吗?”<br />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就是来说服我的。”林萍边包饺子边说,“不知道是谁拜托你的。”<br />
她轻哼一声:“我还没和你家程泽礼算账呢,他还来妨碍我的计划啊。”<br />
秦阮心说儿子对不起,这次妈妈没有泄露你,是你林姨自己猜的。<br />
她面上继续笑意盈盈地装傻充愣:“就不能是我这个阿姨自己舍不得我们梨子吗?”<br />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骗不了我。”林萍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这件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吧。”<br />
那就是有戏,秦阮偷偷给客厅里的程泽礼比了个耶的手势。<br />
程泽礼忙着和钟梨一起打游戏,敷衍的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了头。<br />
秦阮:……<br />
真是白费口舌了!<br />
作者有话说:<br />
晚安ovo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