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漱勾勾嘴角,有点稀奇,“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通告不是说了三十条命吗?”<br />
谢楚耸肩,金色的卷发微微遮盖住了他的眉眼,整个人一股子无辜劲儿,“我不认为主办方这么大方,会给我们三十条‘命’来玩这个木头人。”<br />
“赌命游戏的内核就是赌我们这仅有一条的命。”谢楚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它从一开始就在觊觎我们这条命,怎么可能给我们三十次重来的机会?”<br />
陈漱哇了一声,忍不住鼓掌,“你的脑子真的转的很快诶,雾山高中我就这么觉得了,你真的不是解谜型玩家吗?”<br />
谢楚接受了这个夸奖,眼眸弯弯,“其实严格来说,我是摆烂型玩家。”<br />
陈漱噎了一下,她就没见过说话这么能噎人的人,“三十条命,是你在当晚的游戏夜里的命,此命非你命。”<br />
陈漱右手一转,一把黑曜石材质的小龙刀出现在手心,她眼睛都不眨地划开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br />
土狗怪叫一声,【她干嘛?!!】<br />
谢楚只是眉头一挑,看着她的手背。<br />
她的皮肉被划开,有血流了出来。<br />
但是血液里,掺杂着许多白白的棉絮。<br />
陈漱感觉不到痛一般用刀尖挑起了血液里卷缩着的几缕棉絮,“看见了吗?你如果在游戏夜里浪费了你的任意一条命,你就会逐渐变成这样,直到你完全变成洋娃娃,身体里的器官与血肉全都消失不见为止。”<br />
陈漱手背的伤口光速愈合,她耍着刀花靠在墙壁上,“我能问问,你加入这个副本的时候遇见的玩家是怎么死的吗?”<br />
谢楚挑眉,“他完全变成了洋娃娃,脖子上的布料被撕开了。”<br />
陈漱嗤笑一声,“那我知道是谁了,那个孬种,昨天晚上和我一队,想拿我垫背,结果自己害死了自己,也是死有余辜。”<br />
谢楚了然点头,又是这种陷害桥段。<br />
“这个主线任务序号是3-2,代表你们已经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三天了,而这个游戏夜任务是今天的第二个任务。”<br />
谢楚掰着手指细数,“娃娃屋有自我意识,故事背景里说它‘承诺’满足阳阳的一切要求,而‘承诺’这种词汇不会出现在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上。”<br />
“它能满足阳阳的需求,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父母’的代名词。”<br />
“娃娃屋永不休息的意思我猜是……游戏夜其实相当于一个筛选玩家的关卡,娃娃屋的作用是什么?自然是装娃娃,那娃娃屋的进货材料,不就是玩家们吗?所以你们的身体才逐渐变成洋娃娃。”<br />
谢楚语速不快,保证弹幕和陈漱都能听清,“它在不断开始游戏夜,可不就是永不休息吗。”<br />
“播报里说,阳阳喜欢玩游戏,于是夜晚降临了,那我没猜错的话,阳阳年纪不大,正是爱玩的年纪,那你们前三个夜晚玩的应该都是类似于小孩子们爱玩的游戏,之后的夜晚估计也差不多,比如丢沙包、跳格子、捉迷藏之类的。”<br />
他说着,颠了颠蜷在自己袖子里的阳阳本人。<br />
陈漱有些结巴地开口,面对谢楚一连串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你……就……那一小段播报有这么多信息吗??”<br />
谢楚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手指指着虚空处,“不好意思,没和你说,这些东西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在和弹幕解释,他们笨笨的,我得讲清楚。”<br />
而刚刚才知道的陈漱:“……”<br />
弹幕刷的飞起。<br />
——<br />
【呜呜呜呜世界的边角料,楚楚的小笨宝!】<br />
【老婆好好啊,还给我们解释清楚,这样的歌谣,在《喜事》里从未对我们唱过。】<br />
【老婆脑子动的好快啊……那么一小段,我都忘光了,哪里发现得了有这么多信息啊?】<br />
【楚楚就是个心眼子怪,他啥都分析。】<br />
——<br />
谢楚整理完毕,“游戏夜什么时候结束?换个问法,我们什么时候会变回洋娃娃体型?”<br />
陈漱回神,直起身子指了指墙上随处可见的钟表,“游戏夜的时间是下午七点到凌晨三点半,七点一到,这个娃娃屋里的程设就会大变样,活动的怪物也会消失,我就是靠着卡了个七点游戏夜开始才躲过了陶瓷头的追杀。”<br />
谢楚觉得有点意思,“三点半,有零有整的,估计也有点隐藏意思,之后慢慢研究吧。”<br />
他说罢,走到了按钮旁边,“来吧。”<br />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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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阳阳的娃娃屋四<br />
走廊上的白炽灯第一次熄灭。<br />
【游戏夜正式开始——!请玩家准备就绪,三秒后将开始游戏!】<br />
两人站在走廊这头,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条亮着光的白色起跑线。<br />
看来这就是起点。<br />
谢楚抬眼,看向了前方。<br />
那边尽头,有一条蓝色的终点线。<br />
终点吗?<br />
谢楚思忖,距离大概只有一两百米,有这么简单吗?<br />
【3】<br />
【2】<br />
【1】<br />
【游戏正式开始!】<br />
【一二三,木头人!】<br />
四周响起了熟悉的唱片机的声音。<br />
诡异幽怨的音调在这条无限蜿蜒的走廊起高调响起!<br />
像那种八十九十年代的古董八音盒,老式又充满电音的颗粒感音乐嘀嘀咚咚的,音源四面八方袭来,竟然无法分辨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br />
谢楚动了。<br />
他抬手摸着墙壁朝着黑暗走去,身后就是紧跟着的陈漱。<br />
两人都选择了摸墙走,在黑暗环境里,人类即使打着手电筒也容易丢失方向感。<br />
在八音盒音乐的渲染之下,是一道小孩儿嬉笑的声音。<br />
那声音无处不在,像是有许多小孩儿正与他俩擦身而过似的。<br />
“你听见了吗?”陈漱问他。<br />
谢楚嗯了一声,“……这个游戏是为阳阳布置的,那就代表,阳阳是当鬼的那个,又或者,他是被抓的人。”<br />
“反正……不止我俩在玩。”<br />
如同为了印证谢楚的话似的,陈漱突然感觉自己手脚冰凉。<br />
似乎周围冷了下来,寒冷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墙壁蔓延至她全身。<br />
“嘻嘻……”<br />
有女人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她立刻紧锁眉头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只管摸索着往前走,耳边的音乐声逐渐增大,大到她没办法听见谢楚的说话声了。<br />
“谢楚?”陈漱有些不安,看向在自己前方的属于谢楚的手电筒光亮,“……谢楚?”<br />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似乎回头了。<br />
他没有回应她。<br />
又也许谢楚已经回应了,只是她听不见。<br />
八音盒的音乐声太大太大了,几乎到了一个让人耳膜震痛的程度。<br />
好像不对……陈漱心里升起一股不安。<br />
前面这个人……好像矮了很多。<br />
而且是长头发。<br />
陈漱拿出小龙刀,看着眼前那个回头的人,屏气凝神。<br />
只要他冲过来……陈漱暗下决心,只要对方冲过来,她的刀一定会插进对方的脖子。<br />
是不是太冷了……<br />
陈漱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气温的骤降让她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br />
好冷啊……<br />
就在她开始打冷颤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然后,轻轻拍在了陈漱的肩膀上。<br />
激得她回头就是一刀————<br />
谢楚轻轻抬起下巴,任由小龙刀的刀尖堪堪紧贴着自己的脖子划过——<br />
土狗发出尖锐爆鸣声,【她干嘛!!!】<br />
谢楚眨眨眼,风轻云淡地收回手,“喊你半天了,干什么呢?”<br />
谢楚举着手电筒,亮光驱散了陈漱的不安。<br />
陈漱咽了咽口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刚刚的寒意,只能一脸恍惚地按亮手电筒回头看了看那个人影,却发现并没有人在那。<br />
陈漱茫然地看向谢楚,“你不是在我前面吗?”<br />
谢楚一脸懵,缓缓摇头,“我一直保持和你一样的行走速度啊,从来没有到你前面过。”<br />
“……”陈漱嘴唇一下就白了。<br />
没有?<br />
那刚刚一直在自己前面晃动的手电筒是谁的?<br />
谢楚观察着她的状态,和土狗说话,“她是不是掉san值了?”<br />
土狗观测汇报,【应该是,赌游不会明确显示玩家的san值条,但是玩家每一次直面恐惧或者心理阴影之类的东西都会影响你们一定的行动能力。】<br />
【san值掉的越多,越容易被鬼怪蛊惑,甚至有出现幻听、幻觉的情况,这种幻觉真实得可怕,如同真的出现在眼前一样,这得是精神严重受创的情况下,看她现在一惊一乍的程度,估计前三天经历了不少冲击的事情。】<br />
谢楚不动声色地抿住嘴角,变戏法似的一翻转右手,手心静静躺着一颗葡萄味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