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 第379章
妈妈死了,村尾的大树下就有了一个小土包。<br />
现在奶奶也死了,大树下的土包,变成了两个。<br />
黄蝉一个人费力地用绳子和木板把奶奶的尸体拖出来,大汗淋漓但却一声不吭,她像是在鼓着一口气,闷头不响地把尸体拖到树下。<br />
挖了一天一夜的坑,把奶奶埋了进去。<br />
黄蝉喘着气,双手都破了皮,脸上、衣服上、头发上都是泥土,脏死了。<br />
黄蝉往地上一坐,后知后觉地发现天黑了,肚子传来难捱的饥饿感。<br />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注视着黄蝉的背影,小小年纪的她,却已经开始活不下去。<br />
她想过,干脆把自己也埋了吧。<br />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舍弃了。<br />
不行,她要等她爸爸回家。<br />
黄蝉感觉到了绝望,死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大家都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br />
这么些天的害怕、委屈一起袭来,黄蝉忍不住撇了撇嘴,慢慢爬到了妈妈的坟墓上,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br />
“妈…………”<br />
眼泪此时才姗姗来迟一般决堤,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和泥土混在一起。<br />
怎么办,怎么办呀……<br />
……<br />
“蝉……”<br />
“黄蝉……”<br />
有人推了推黄蝉,黄蝉才猛地回神,对上谢楚那双略显担忧的眼神。<br />
“你还好吗?”谢楚歪头盯着她,一双雾蒙蒙的眼眸像是陈旧的相机镜头,注视着黄蝉的情绪低落,谢楚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摸出一颗葡萄味的糖果塞到黄蝉手里,“一副吃不到糖要哭了的样子。”<br />
黄蝉默默地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漂亮的糖纸,摇头,“……没事,我们走吧。”<br />
她身边的青雀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他能猜个大概,也许,是被阿善雅勾起了一些以前的回忆吧。<br />
他和黄蝉认识的很早,但并看不懂这个女人。<br />
那个时候的黄蝉很拼,很疯,很不要命,疯到没人喊她蝉姐,都是喊她大魔头。<br />
一般来说完成直播任务就能在主城休息,但是她不,她像一头疯狗一样扎进副本,全年无休。<br />
不是为了赚筹码,而是为了离开赌命游戏。<br />
她有一定要离开这个游戏的目的,那段时间奔着弄垮副本的目的摧毁了几十个个副本,的确,用这样的手段引起了主办方的注意。<br />
现在的黄蝉,是和主办方见面之后的黄蝉。<br />
老成、沉默、心如止水。<br />
一点都没有大魔头的影子了,甚至有种爱活不活的感觉,让人担忧。<br />
没人知道主办方对黄蝉做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黄蝉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黄蝉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了。<br />
生化研究室一直往地下延伸,越往里面走,变异体就变少了,道路逐渐被泥土覆盖,也变得崎岖、难走。<br />
“感觉进地道了,有点危险。”白偃这么说着,缩到谢楚身边垂下眼,“楚哥,我害怕。”<br />
谢楚表情没变,点点头,一把抓住白偃的手,一脸真挚,“没事的偃哥,我也怕。”<br />
“……”<br />
青雀叉着腰用北京口音哎哟喂一声,没眼看,感觉哎哟喂这仨字他自从遇见谢楚和白偃之后就经常说,“我真服了你们,我走前面我走前面,让让让!”<br />
谢楚和白偃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让开路,对青雀做了个‘您请’的手势。<br />
青雀牙都快咬断了。<br />
这俩人一定是有预谋的!<br />
他们四个人往里面走,手电筒的光打在地面,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青雀突然停下了脚步,没什么波澜的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底下。<br />
他踩到了一只手臂。<br />
是被扯断的人类的手臂,已经腐烂,露出白骨,让人很轻松就联想到这只手臂的主人生前估计遭遇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br />
“听。”青雀突然比了个嘘的手势,侧耳靠近地道墙壁。<br />
谢楚也侧耳听去,似乎听见了呼吸声。<br />
不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呼吸声。<br />
“……墙壁在呼吸?”黄蝉试探的说出这么一句话。<br />
谢楚突然拿出屠刀,在泥土覆盖的墙壁上凿了凿,哐当一声,刀尖凿到了蓝血矿上。<br />
“不是墙壁在呼吸,是蓝血矿在呼吸。”<br />
“这整面墙后面,都是蓝血矿。”谢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白偃发问,“偃哥,之前在矿场,你说听见了很多的呼吸声。”<br />
白偃被谢楚一句卖乖的偃哥喊开心了,乖巧点头,主打的一个有问必答,“那里的呼吸声一直都存在,甚至多得有些吓人,只是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br />
“矿石怎么会呼吸呢?”青雀低语,突然反应过来,“蓝血矿的确不会呼吸,但被蓝血矿寄生的人会呼吸啊!”<br />
众人沉默了,黄蝉说,“你的意思是,矿场上那些蓝血矿都是人类,那么多……”<br />
矿场大概几个鸟巢大小,起起伏伏的矿山被过度开采,只留下了稀稀拉拉的矿石堆叠。<br />
谢楚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很有可能,日本人抓了多少远山人我们不知道,目前没有找到资料,但肯定不少,远山人差点灭族,只留下了家家户户的孩子,族谱都重开了,那个数量我估计……惨绝人寰。”<br />
白偃嗯了一声,“而且至今为止我们没有遇见一具普通死去的尸体,只在那个输送‘养分’大型井凿玻璃仓里看见了一部分骨头。”<br />
就好比进入乱葬岗却没有看见一具人类的尸骨,而是看见了满地的披萨一样荒谬。<br />
“但日本人抓了那么多远山人,大部队不论死的活的总有一个去处,我想,大部分的远山人也许已经被感染,同化成蓝血矿,以此拿来提取研究,少部分人则是经过筛查后被定为人体实验的对象进入玻璃仓。”<br />
一个定论打在大家心口,一时都有些沉默。<br />
变异体很可怜,变成蓝血矿的人们也很可怜。<br />
苦难攀比不出来,没有高低之分,所以黄蝉他们也不知道先去心疼谁,只知道,远山人都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活着,并且绝望地在这里长生下去。<br />
黄蝉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口沉重得很,点点头捋了捋思绪,“这一路上我们遇见的变异体其实不多,但能粗略分为三类。”<br />
“一类是日本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有变异的状态但是保留了大部分人类特征,并且活着,有攻击性不能对话……没脑子。”<br />
谢楚没憋住,笑了一声。<br />
黄蝉掰着手指继续说。<br />
“一类是远山人,他们被抓来作为试验品变异的程度是最大化的,几乎没有了人形,活着,有意识,能对话,有脑子。”<br />
“还有一类,也许就是不符合日本人研究的要求,比如年纪太大、身体素质不行,年纪太小……这类人的下场,就是被感染蓝血矿,成为日本人需要的养分,活着,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不知道能不能对话,不知道有没有脑子……”<br />
越说越绝望。<br />
害怕他们有意识吧,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头脑清醒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蓝血矿扎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得多绝望。<br />
害怕他们没意识吧,可明明没意识但是变成矿石的身体又活着,身体的折磨和精神的折磨时刻缠绕着他们,一眼望不到生命的尽头。<br />
综上所述,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br />
“日本人的变异让我觉得很奇怪。”青雀接话,“这么看来,从蓝血矿里提取出来的物质是一种能够进化人类基因但会异变的东西,它的确改写了人类的寿命基因,让百年前的远山人到了如今都还活着,也许这就是日本人研究的目的,但是他们只研究出了这么一点,遗忘了基因的改写并不能兼容人类的身体,所以身体还是变异了。”<br />
“可日本人的变异怎么回事?谁让他们变异的?难道研究着研究着突然拿自己试水了?”黄蝉皱起眉来问,“而且,同样是变异,为什么程度不一样?”<br />
青雀摸了摸下巴,“有没有可能,蓝血矿看血统?”<br />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br />
“咔嚓。”<br />
两人正讨论着呢,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咔嚓声。<br />
齐齐转头看去,发现了一只蹲在地上正试图偷吃的谢楚。<br />
他试图把一整包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嘴巴子都被撑成type-c口了,见两人停止了讨论,吃东西的手也顿住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br />
白偃本来蹲在谢楚身边笑眯眯地给他望风,但觉得看谢楚吃东西是一个不错的风景,显然没有好好望,十分坦然地迎接了谢楚的一拳头,又可怜兮兮地去蹭谢楚。<br />
黄蝉默默地看着他俩这小模样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来,拧开盖子后递给谢楚,“大大方方吃,别噎死在这里了。”<br />
谢楚眯起眼睛笑呵呵的,“好!”<br />
注视着这一幕的青雀有些想笑,“你哄小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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