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头部时,辫子就像一条随时准备发动进攻的蝎子尾针。<br />
“不要紧张。”黛莉说,“进入剧情了。”<br />
这个副本对他们来说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完善剧情,让玩家们参与其中。<br />
但实际上,没有玩家们,这些剧情也会自动完善,因为谢楚在看。<br />
何蕉蕉心神一动,陡然转头!<br />
几人纷纷随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br />
昏暗的小黑屋内,有一个抱着双膝坐在角落里的男人。<br />
和之前在二楼看见过的‘灵魂帧’一样,他几乎是透明的,没有任何反应与生命波动,甚至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br />
他一直跟随着何蕉蕉与李明明……谢楚的灵魂帧如影随形。<br />
李明明和何蕉蕉在离他大概两米的地方盘腿坐下了,他们就紧紧盯着谢楚那道残影。<br />
直到他化作消散的月光,消失不见。<br />
而他消失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球状的物体。<br />
“一颗……眼球?”何蕉蕉迟疑地伸手去拿,转了一个面,那浓厚的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映入眼帘。<br />
李明明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情绪激动,“嘶——————眼睛!!!眼睛!那个眼睛!”<br />
李明明脸憋的通红,他又想大声说话,又得压低声音,听起来像是橡皮鸭没气儿了一样。<br />
何蕉蕉皱眉,“什么眼睛…………等等,你是说那个?!”<br />
李明明憋红了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五个人好奇的脸,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疯狂眨眼,“就是……就是楚哥说的那个眼珠子,那个眼珠子,眼睛!”<br />
李明明含糊了两句,推了推何蕉蕉,“你先收起来,先收起来……”<br />
何蕉蕉蒙了一瞬,盯着手心的眼珠子,“不是吧…………就这么被我们拿到……了?”<br />
李明明用极小的声音嘟囔,“应该楚哥拿到了,但是他现在可能出了点问题,只能丢给我们保管……”<br />
“你收好你收好,贴身收好……”李明明小声逼逼,戳着何蕉蕉的手臂语速极快。<br />
“喂,什么东西啊?”shark皱起眉,有点不耐烦,“都一起进副本了,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啊?太不厚道咯————”<br />
shark最后一句‘太不厚道咯’是用四川话说的,配上故意矫情的表情略微好笑。<br />
李明明哎呀一声,瞪了shark一眼,“就是……就是楚哥和我们讲过的小玩具,我觉得新鲜,不行啊?!”<br />
“啧行行行,行行行好了吧?”<br />
两个人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的,几句话没说又有要吵架的趋势。<br />
对对糊和阿弥洛司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br />
小黑屋几乎安静了下来,就在shark要失去耐心把这里炸了拉倒之前,小黑屋的门终于打开了。<br />
谢楚走了进来。<br />
他换了一套衣服,依旧是纯白色的棉质套头衫,因为他太瘦了,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br />
他坐在了铁凳子上,几乎下一秒,他的对面亮起了光。<br />
那是一道略微科幻的霓虹光,像3d打印技术一样将主办方打印了出来。<br />
黛莉吹了个婉转的口哨声,“剧情开始了。”<br />
主办方笑了笑,两个人对立坐着,是警察在审讯犯人一样。<br />
它把手里的小蛋糕推向了谢楚,【面试的路上给你带了小蛋糕,我想你应该会喜欢?】<br />
“哦~”谢楚也不客气,直接拿在手里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开始吃。<br />
主办方观察着谢楚,从头到脚打量一丝不落,【那我们的对话就开始了。】<br />
谢楚点点头,一只手抵在桌面上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向主办方。<br />
所谓的对话面试,其实就是主办方提出情景模拟,然后谢楚回答。<br />
这种面试的好处,能够直观的看出对方的思想走向以及道德文明。<br />
【第一个问题,一辆火车在轨道上行驶,左边的轨道绑了5个人,右边的轨道绑了50个人,你此时能做的只有利用手中改变左右方向的一个按钮,你选择左还是右?】<br />
很经典的电车难题。<br />
这个问题太刁钻,也太狡猾。<br />
谢楚几乎一瞬间就抬起了眼眸,眼中的幽幽暗火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来,将对方烧死。<br />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吗?放轻松一点,我们只是在讨论、讨论而已,不会有人真的死亡,所以说什么都可以。】主办方微微笑,【还是说……就是因为只有文字讨论而代入不了吗?】<br />
谢楚全程没有说一个字、发表一个观点,只是静静的盯着主办方看。<br />
而主办方像是早就打好了这一套说辞,它自说自话的把手心放在了桌面上。<br />
几乎瞬间,小黑屋四面的墙壁被弹飞,露出一个纯白的空间,而在两人身边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br />
与此同时,谢楚脚边也出现了一条轨道,朝着前方延伸,又突然分叉,一条往左边走,一条往右边走。<br />
“卧槽?!”李明明大声骂了一句,“这是要干嘛呀?!”<br />
阿弥洛司抿紧唇,“它在测试谢楚的意识,是很典型的心理问诊与观点分析测验。”<br />
哦,唯一不同的就是别人进行这种测试都是文字,而主办方加入了环境。<br />
这种肉眼视听带来的观感就和文字完全不同了,会极大化的摧毁人类的意志。<br />
轨道的尽头,一辆火车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br />
“呜呜——————!”<br />
火车发出了沉重且刺耳的悲鸣,催促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揪紧了心。<br />
他们皆是把目光调转方向,看向了分叉的轨道。<br />
两边的轨道上各绑了许多人,一条轨道5人,一条轨道五十人。<br />
此时他们都挣扎着,嘴里发出了尖叫与哭喊。<br />
“救命啊!”<br />
“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br />
“快放开我啊啊啊!”<br />
“我不能死!我妈妈得了病我死了她怎么办啊?!”<br />
“我家里人还需要我赚钱养家呢!!”<br />
“我死了我妹妹只能去福利院了我求求你们了放开我吧!”<br />
“救命啊…………”<br />
一时之间,所有的哭泣与悲伤迎面涌来,如果只是一串文字,人类也许能够劝着自己冷血一点。<br />
但当这些鲜活的生命出现在眼前,并且一个个啼血哀鸣,字字泣血,像一把把刀一样扎在你的大脑里,催促着你做出选择。<br />
这其实是一个很可怜,很可悲的画面。<br />
那些人甚至都没有自救的能力,只能把悲切的目光放在你的身上。<br />
随之而来的压力像一座巨山,恨不得把人压死。<br />
梁浣脸色都懵了,“不是……这要怎么选啊?”<br />
“这个问题本来就有问题。”shark冷着脸,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后,左手紧紧捏着小鲨鱼,仔细看的话,红发遮掩下,他脖子上都暴起了青筋。<br />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不把人命当人命。”shark的眼神放空,似乎透过眼前疾驰而来的火车而看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个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的东西,但是没有人有那个权利去决定别人的命。”<br />
“这个问题无解,所有的回答都并不能真正的解决掉这个问题。”<br />
阿弥洛司听完也点头,“shark说的没错,如果有人对你用了电车难题,代表对方从骨子里就不觉得人命很重要,这是可以拿来娱乐的东西,可以拿来设想的东西,可以拿来去逼另外一个人就范的东西。”<br />
“所以谢楚怎么回答都是错的。”<br />
“即使他回答的再完美,也总是会被人挑出刺的。”<br />
“他要怎么办呢…………”<br />
“呜呜——————!”<br />
说话间,火车已经来到了谢楚的面前,就在即将越过谢楚朝前疾驰而去时,时间顿时百倍放慢。<br />
主办方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选吧,我们后面还有好几个题目呢。】<br />
谢楚看了看轨道上被绑死的哭成一团的人们,神色不明。<br />
他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到让人误认为他是不是睡着了。<br />
“嘭!”<br />
谢楚突然站了起来,他阴沉沉地看着主办方,然后一个跨步猛跳,抓住了火车的驾驶位。<br />
驾驶门轻轻松松的被打开,谢楚眼睛都没眨的把驾驶员丢了出去,他自己接手。<br />
他做了一个让人心尖胆寒的决定。<br />
他把两条轨道合并了。<br />
在一阵尖叫声里,谢楚嘴角扯起一抹笑,然后拉了拉火车的阀门。<br />
“呜呜—————!”<br />
随着火车运行的巨大声响,火车狠狠碾压而来————!<br />
骨头被压碎的声音,像极了恶狗啃食肉骨头吃发出的威胁般的呜咽。<br />
血液染红了这个纯白色的空间,极为扎眼。<br />
饶是主办方都有点惊讶。<br />
不是没有人做过电车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