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本来你也不正常,应该不算大事。”<br />
“时间不多了。”<br />
“是。”<br />
“高楼?”<br />
“就是它们提出来的要求之一,越往上似乎就越接近它们的本体,也就因此越容易被它们污染控制,它们提出这个要求,本意是为了让你我接受污染,当时用词是‘领悟’。<br />
它们认为我们非常弱小,但对同类拥有统领权,它们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如果我们接受它们的‘恩赐’,我们就会得到‘永生’和‘智慧’。<br />
我们都没有兴趣。<br />
它们不相信,又说,如果这个要求也不答应,它们会杀死满朝文武。<br />
我们都不在乎。<br />
但是,说说可以,总不能赌‘它们不会恼羞成怒杀给我们看’。<br />
我们一不小心,那就是满盘皆输。<br />
它们一不小心,杀光了也无所谓。<br />
所以,我们答应了。<br />
它们当时似乎是建立了因果链。<br />
我们都被套住了,答应就不能反悔,非要按时完成不可,越早越好,绝不能拖延。<br />
否则——<br />
你可以感受一下,那条该死的链子,现在也没有消失,它一直在催促我们完成任务。”<br />
卫道满不在乎感受之后说:“大不了就是生不如死嘛,也不算大事。”<br />
我们又不会一直在这里。<br />
黑暗说:“当时,我们很不情愿。<br />
为了安抚我们,它们说,如果我们想让以后的大部分同类保持理智,修筑高楼也是必要的。<br />
星辰之主给我们看了一些画面,关于修筑高楼之后的未来——<br />
高楼可以作为我们的支柱。<br />
防御它们不可能,抵抗它们存在本身对我们带来的影响,勉强有用。<br />
要想削弱它们对我们的污染,需要等高楼落成一段时间之后,但现在这样的局势,高楼落成之后,几乎没有人能逃过污染,到时候,即使削弱,也无济于事了。<br />
如果想完全制止它们给我们的变异,那是做梦。<br />
如果我们没有修筑高楼,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画面,也有——<br />
我们一开始就被杀死,人人被污染,人人都变异,直到完全异化,没有回头之日。<br />
或,我们依旧答应,阳奉阴违,它们不必大发雷霆,稍稍动怒,便无一幸免。<br />
或,我们拒绝要求,它们控制我们,让我们清楚地看见一切结束,直到最后,死无葬身之地。<br />
或,我们答应之后,没有按时完成,它们的污染增强,众人疯狂,亡族灭种。<br />
或,我们拒绝要求,它们悄无声息进行污染,人人都是信徒,不必再要求帮助。<br />
总不会是好结果。<br />
观看画面用了一些时间,足够我们被无可避免地污染了。<br />
事已至此,诸事无益,归根究底,你我无力回天,它们才能这样肆无忌惮。<br />
依我看,以它们的傲慢,不必对我们遮掩欺骗,它们可以轻而易举达成目的,如此麻烦,大概是为了获得心甘情愿的信徒。<br />
更何况,它们就算欺骗,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br />
卫道评价说:“威逼利诱。”<br />
黑暗笑道:“确实如此。”<br />
卫道说:“正该尽早。”<br />
黑暗说:“好。”<br />
卫道再次外出,负责修筑高楼的监工。<br />
为了安全起见,高楼并不在皇宫之内。<br />
忽然有消息说,丞相家的小女儿跑了。<br />
黑暗问:“谁?”<br />
传回消息的探子说:“就是曾经对京都官员自称是丞相远房亲戚的那一位,幼年到此,容貌中上,年方二八便凭自己语言惊人名动四方,常被误认为当朝宰相的女儿,实际上是老丞相族中远亲,父母亡故一孤儿,因老丞相怜贫惜弱,才接到此处,十分张扬。”<br />
黑暗问:“此人今年,年有四十?”<br />
探子说:“是。”<br />
黑暗问:“跑什么?”<br />
探子说:“她受到污染,闭门思过,变异之后就逃出家门,现已不知所踪了。”<br />
黑暗问:“最后出现在什么方向?”<br />
探子说:“往丞相所在,修筑高楼的方向去了。”<br />
黑暗说:“派人,将此事通知丞相,早做准备,如有发现,即刻击杀,不必上报,莫让她坏了大事。”<br />
探子说:“是。”<br />
在黑暗派出去的人见到卫道之前,卫道就已经在路上见到了变异后的孤女。<br />
对方一身都是外骨骼,看起来完全没有本来的面目,污染不多,变异比较严重。<br />
黑暗得到消息的时候,卫道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出来了,但是二人心中都有些疑惑。<br />
他们没有下令污染变异就即刻斩杀,就算是变异严重,也不用急急忙忙从家里跑出来。<br />
影响事情进度,不管是否变异,他们都会格杀勿论。<br />
孤女跑出来找卫道,这不是自己往死路上狂奔?<br />
“你找我?”<br />
卫道问。<br />
“你可以称呼我为——骨女。”<br />
对方答非所问。<br />
卫道问:“骨女,为什么拦住我的路?”<br />
骨女将卫道看了一阵说:“我以为你会先问,其他人的下落。”<br />
她在这个时候就趁着卫道不知道,将一路跟着卫道的其他奴仆困在不远处,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全都得听着这边二人谈话。<br />
卫道说:“我不关心他们。”<br />
众人心想:大人真为我们着想,都已经这个时候,还能不喜怒不形于色,不操之过急,保持冷静,与敌人耐心周旋。要是稍微说一句在乎的话,我们只怕就得被用来威胁大人,到时候才是性命不保,幸好,大人没有中了奸计。<br />
骨女笑道:“可他们对你都十分忠心,这种时候也不愿意放弃你去安全的地方。”<br />
她带着恶意问:“你愿意为他们做什么呢?”<br />
骨女问这个问题,本意希望卫道的奴仆听见回答,感到愤怒,以此布局,即使她失败了,卫道也不好过。<br />
卫道说:“我什么也不愿意为他们做。”<br />
听到回答,骨女大喜,以为此事定成。<br />
众人心想:我们都是奴仆,承蒙大人庇佑,衣食无忧,服侍大人是应该的,此时护卫不力,心当惭愧,大人不以怪罪,反而保护我们,是救命之恩。<br />
再敢妄求,是恩将仇报之徒!<br />
“原来丞相大人果然如市井传闻之中所说,是个忘恩负义、寡廉鲜耻、自私自利、刻薄冷血之人。”<br />
骨女呵了一声,冷笑着嘲讽道。<br />
众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胡说八道!大人宽宏大量,不计较也就算了,还将脏话说到眼前来,也就是欺负大人温柔和善。<br />
卫道问:“你曾见过我?”<br />
骨女说:“贵人多忘事。<br />
当年先帝听从恳求放你一条生路,你就忘了血海深仇,先帝看你谄媚,还你一个白身,你攀龙附凤令先帝玩物丧志,后拜我父为师,我曾在家见你,除去圣贤书,你也未曾留意他人,到最后,连尊长临死也未曾再探望一次。”<br />
第23章<br />
“我说的是也不是?”<br />
骨女质问道。<br />
卫道张口欲言, 骨女冷笑道:“你这样的人,连自己的恩师都不记得,还能记得谁?依我看你,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br />
卫道欲言又止。<br />
骨女也不想听,冷哼一声说:“哦, 我想起来了, 你不是跟新帝也很好吗?”<br />
她对卫道嘲讽道:“你们狼狈为奸的时候, 想必也过得很快活, 不管他人死活才是。从前如此,现在如此, 以后只怕也是如此, 怎么还能不记得?你是不想记得, 还是根本记不得?你这样的人, 活该遭天谴。”<br />
卫道问:“你是来骂我的?”<br />
骨女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多了,回过神来,冷笑道:“我是来杀你的。”<br />
卫道说:“其他人就在附近吧。”<br />
骨女说:“是又怎样?反正你要死了,管不着他们了。等你死了, 我就放了他们,他们救不了你。”<br />
卫道问:“你想怎样杀我?”<br />
骨女说:“自然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悔过而死。”<br />
卫道说:“我想求你一件事。”<br />
对一个将死之人, 卫道的态度还好。<br />
骨女问:“什么?”<br />
她将卫道看成将死之人,心情不错,也勉强能忍耐卫道在面前活着多说两句话。<br />
卫道说:“随我而来的那些人,离得太近, 只怕等我死后回去要被惩罚, 不如你将他们送远一些, 免得牵连无辜, 你是个心善之人,应该不想让他们给我陪葬,我可以一死了之,他们不能。”<br />
骨女只当是卫道还不肯信任自己的缘故,但也不以为然,冷笑道:“我自然知道这些,不用你来教我。”<br />
她也早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准备悄悄的,不告诉卫道,想让卫道以为自己死的时候,不远处就是那些怨恨他不肯出手相助的奴仆,到时候,再说几句话戳心窝子的话,可以好好欣赏卫道痛苦不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