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说:“我知道,你安静些休息吧。之前不是还在床上?这会就精神抖擞了。”<br />
黑暗不说话了。<br />
地缚灵问卫道:“我们之后应该做什么呢?”<br />
卫道说:“你们列队换班和我一起值守,注意植物情况,其他的该休息休息,该玩玩,按时过来替换就好了。”<br />
一号点头问:“我能陪您一起吗?”<br />
卫道说:“可以。”<br />
一号问:“主人?”<br />
卫道大为震惊,睁了睁眼睛说:“遭了,我成地主老财了。”<br />
黑暗没忍住在边上笑了一声。<br />
卫道看向黑暗,瞪了他一眼:“哼。”<br />
黑暗挥挥手,转移目光。<br />
一号望着卫道问:“不可以吗?”<br />
卫道说:“也不是。”<br />
一号说:“主人!”<br />
卫道问:“你不准备和他们一起换班吗?”<br />
一号说:“我们本来也不需要休息,不换班也可以,主人都不换,我也不换。”<br />
卫道说:“你不用对我愧疚的。”<br />
一号说:“不是愧疚,我只是想,如果我能做得更好,或许主人就不用难过了。”<br />
卫道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br />
于是众人各自分开,卫道和一号开始巡查,黑暗在边上百无聊赖望着阳光的尘埃颗粒,伸出手指去挑逗空气,偶尔看看卫道,再若无其事收回目光。<br />
地底下渐渐冒出来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br />
那些都是椭圆形的密集虫卵。<br />
刚开始躲在土壤缝隙之间,渐渐胀大,藏在植物嫩芽底下,埋在土壤之中的部分还在迅速生长。<br />
卫道走在边上看植物叶苗,总感觉不对,只是一时半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发现事情的问题所在,几次靠近都被虫子发觉,虫子提前往身下的土壤之中藏了起来,就那么一动不动躲在底下,卫道愣是没有发现。<br />
他问一号:“你看见虫子没有?”<br />
一号犹豫着摇了摇头说:“没有。”<br />
卫道问:“你们地缚灵无所不能是不是真的?”<br />
一号说:“我们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会,但不是无所不能。”<br />
卫道问:“你们不能及时发现虫子和鸟雀?”<br />
一号说:“从现在的情况看,是这样的。”<br />
卫道点了点头,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凑近了一株植物叶苗,仔细观察,总算是发现比米粒更小的新孵化蠕动的虫卵破壳和幼虫。<br />
一号递给卫道一个放大镜和镊子。<br />
卫道用镊子夹起一条虫子,用放大镜示意位置,问一号:“看见了吗?”<br />
一号说:“看见了。”<br />
卫道问:“你知道解决办法吗?”<br />
一号摇头说:“我们从前不从事种植活动,不知道应该怎么及时处理这些专门针对无害植物的虫子,但我们知道,如果是在危险的植物茂盛的区域,这些虫子根本不能造成影响,也不可能对植物进行侵害,或许可以从那些危险植物找办法。”<br />
卫道叹气说:“哪有那么容易。”<br />
第51章<br />
卫道得到了一袋种子, 种下去之后,却发现虫子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迅速繁殖, 又细又长,小到轻易不能捏起来, 只能用镊子夹住从地底下拔出来, 等处理掉大部分的虫子的时候, 植物的幼苗已经完全被毁掉了。<br />
卫道说:“这就是我厌恶繁殖的原因了!”<br />
他使用了能力——时间·回溯。<br />
卫道回到了自己之前安置锚点的时间点, 黑暗坐在边上,看出来了, 问他:“感觉怎么样?”<br />
卫道说:“糟糕透了。”<br />
他撸起袖子将还没沾染泥土的种子看了看对黑暗说:“我需要放大镜和镊子,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尽快在植物发生虫灾的时候进行捕捉工作, 就算是种植完成, 种子发芽,你们也不要走,再等一等,如果这次还是不能凭人力驱逐这些虫子, 我另外想办法。”<br />
黑暗说:“那好。”<br />
他问:“我需要帮忙吗?”<br />
卫道说:“不用,如果你愿意,也不是不可以, 我对个体的力量保持怀疑态度,我觉得你可能作用不大,比不过他们。”<br />
黑暗说:“啊,这是真的, 我还是看着你好了。”<br />
卫道说:“总之, 如果这次不成, 还有机会。”<br />
黑暗说:“你别把自己榨干就算好了。”<br />
卫道没有回答, 他提着铲子在挖坑了。<br />
这是第二次。<br />
他的动作熟练多了。<br />
卫道迅速种好种子,站在一边,警惕起来,他试图寻找虫卵的来源,但是,没有发现,于是询问一号:“你知道,这附近可能有什么虫子吗?”<br />
一号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如果有对应的图书,我可以翻阅记录,但是,那大概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不能保证时效性依然存在,如果说错了,那就不好了。”<br />
卫道问:“你们之前都在这里沉睡?”<br />
一号回答道:“是的。”<br />
卫道问:“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吗?”<br />
一号说:“我们什么都可以尝试,不用担心事情不能成功之外的问题。我们更像是根据设定存在的东西,不是全知全能。”<br />
卫道大概明白了一点,没有再问。<br />
种子在土地里发芽。<br />
卫道紧紧盯着渐渐长大的幼苗和舒展到眼熟姿态的叶片。<br />
他依然没有发现虫卵的痕迹。<br />
从植物幼苗生长形态短暂固定,到虫卵出现并迅速孵化,其中有一段时间,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卫道之前才会让其他地缚灵离开附近,而不是一起守在这里,如果不是虫卵,卫道在播种结束的时候,早就迫不及待让地缚灵离开了。<br />
度日如年。<br />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明明之前还是一小会的,好像一眨眼就过去的时间段,到现在,虫卵的存在让卫道不安,并逐渐接近焦躁,他在边上走来走去,好像一个吝啬又贫穷的老头在坚守自己埋藏在地下,不愿意被人发现的,最后的财富。<br />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询问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br />
但他总是想去看时间,即使没有钟表,不开口,也可以抬头,往上看,看见天空,从光照情况判断时间,并担心植物幼苗会不会被光照影响生长。<br />
黑暗说:“你的状态不对。”<br />
卫道说:“我知道。”<br />
黑暗说:“你需要休息。”<br />
卫道说:“不可能,事情还没有办完,现在休息算什么?临阵脱逃的士兵是要被拖出去枪毙的!”<br />
黑暗说:“我们又不是打战,也不是士兵,你不要害怕失败,我们有很多时间和机会,我想,你应该不会那么弱。”<br />
使用能力就会抽取能量,能量是有限度的,在大部分能量被抽取之后,身体就会陷入虚弱。<br />
能力越强,使用次数越多,需要达成的目的越大,需要能量越多,越容易虚弱。<br />
能量逐渐接近底线,身体越有可能虚弱至死,但不同使用者的底线不同,抵抗虚弱的程度也不相同。<br />
黑暗相信卫道,只是相信自己而已。<br />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卫道也不会。<br />
黑暗说:“你太焦虑了,这可不好。”<br />
卫道说:“我知道了。”<br />
他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然后他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于是他目不转睛盯着幼苗,直到自己眼前发黑,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恐慌,大概是一种不能预测未知又不能明确自己的感觉。<br />
有些像之前在幽灵船提出交易之后换取船票的感受。<br />
但不完全一样。<br />
卫道突然听见一号在身边说:“我看见虫卵了!”<br />
他问卫道:“是不是白色的,微小的,表面像蛋壳,里面钻出一条虫子就是细长的,一下子扎进泥土里,蠕动着往里钻,还在迅速生长,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能长很长一条?”<br />
卫道说:“是。”<br />
他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br />
卫道看见面前的土地布满了白色的虫卵,几乎再次眼前一黑。<br />
这种目盲频率简直像黑暗在对他使用能力。<br />
黑暗说:“我可没有,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忙,但我确实没有,你应该能想出好点子才是。”<br />
卫道说:“我可想不出来。”<br />
黑暗晃了晃头,没有说话,不置可否。<br />
众人开始忙碌地摘取虫卵并从地里拔出牢牢抓住植物幼苗脆弱根系的已经破壳的成虫,这种虫子就像长长的白色面条,但是韧性十足,又感觉像橡皮筋,越长越长,在土壤之中,**繁衍,上半截都被扯断了,下半截还在兢兢业业**产卵。<br />
数量极多,繁殖极快。<br />
卫道站在一边,看着已经密布每一块土壤的虫卵和成虫对众人道:“不必忙了,都回去吧。”<br />
一号问:“就这么放弃吗?”<br />
卫道说:“这个办法行不通,我需要一点其他启发。你们不用忙了,回去休息,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别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