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么?今天圣子也会出来。”<br />
“我听说圣子似乎还会来亲自迎接我们, 怎么我没有看见人?”<br />
“不知道圣子什么模样, 知道都知道的。”<br />
“肯定很好看, 我想,不是有很多人都见过?他们说得那样好,我越发不相信。”<br />
检查车马到了卫道,门口的守卫打量卫道,隐约觉得他眼熟,但是,记得不太清楚。<br />
他们多看了卫道一会,挥了挥手,让他进去,卫道身后的人觉得卫道在门口堵住,延误了他们的时间,都很烦躁。<br />
“怎么还没有走?”<br />
“我们要进去啊。”<br />
“他是什么人?进不去就让他先走开,别在这里挡!”<br />
“是不是混进来的魔族?要好好检查!不许他见了圣子,出事就完了!”<br />
门口的守卫呵斥道:“安静!见了圣子还这样,全都赶出去。没规矩。”<br />
话音未落,雪山茫白就从远处走了过来,见到卫道,对他招手,卫道拉着车马靠近,二人略在马车前,站了站,说了不过两句话,互相点头,转身一起,往更安静的无人处去。<br />
门外的人都急了。<br />
“那是不是圣子?!”<br />
“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快拦住他!圣子要被骗走了。”<br />
“他们难道从前认识不成?不可能。那就是个小地方的人。”<br />
守卫本来没有想起来,见到雪山茫白就想起来了一些,记得卫道和雪山茫白是认识的人,再多一时半会没有想到,然而这些人在面前一吵吵嚷嚷,他们就一下子都忘记了,只觉得心里烦躁,挥了挥手,对他们说:“不要吵了,快点过来,检查完了,你们都可以进去。”<br />
“现在也不早了,你们进去还得安排住处,收拾东西,不容易的,两三呼吸可没法出门。”<br />
守卫说完,继续检查,场面还是闹哄哄的,没法像之前那样安静。<br />
卫道和雪山茫白已经走到了这次神庭安排给卫道的住处。<br />
二人安顿了车马,进了院子,关了门窗,在客厅坐下,都放松下来。<br />
“好久不见。”<br />
雪山茫白低声说。<br />
卫道笑道:“以我现在的等级,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能,只是或许不会被人看得起。”<br />
雪山茫白说:“是,虽然理论上说,主教和主教的等级是一样的,但是,高低贵贱,他们还是分得很清楚。”<br />
卫道笑道:“这么看,这一段时间,他们居然没有什么变化。”<br />
雪山茫白冷笑道:“他们可不会有变化。”<br />
卫道点头:“是。”<br />
二人相对无言,捧着水杯,缓了一会。<br />
雪山茫白将杯子放下,起身道:“我要回去了。”<br />
卫道也起身送他出门,对他说:“下次见。”<br />
雪山茫白忽然顿了顿,看向他问:“下次是什么时候?”<br />
卫道挑了挑眉说:“随便什么时候。”<br />
雪山茫白问:“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找你了?”<br />
卫道默认了。<br />
雪山茫白笑道:“好,我还有事,等我办完了,我就来找你。”<br />
卫道点了点头。<br />
雪山茫白很快离开了这里。<br />
卫道准备关门,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一些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卫道,仿佛一群扑火的飞蛾盯着夜里浑浊油灯的玻璃罩子。<br />
卫道当时就想立刻关门,那些人一下子冲过来,七手八脚拉住卫道,抓手腕的抓手腕,抓衣服的抓衣服,抓门把手的还想往里面伸出手去。<br />
卫道猛地打了个哆嗦,松开门把手,甩了甩手臂,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将众人的脸都扫了一眼,没有认得的,觉得奇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br />
“你居然认得圣子?”<br />
“那是不是圣子?”<br />
“你们怎么认识的?”<br />
“刚才你们在屋子里说了什么?看起来好熟悉的样子。我们交朋友吧!我们也想跟圣子当朋友!你是圣子的朋友,我们是你的朋友,四舍五入,圣子也是我们的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要客气,要不去我的住处坐一坐?我请你喝茶。”<br />
“我请你看碗大的珍珠!”<br />
“我送你漂亮的宝石首饰!”<br />
众人推推攘攘挤在一起,一时间居然有些仿佛一窝巢穴里面嗷嗷待哺的鸟雀。<br />
卫道脸色煞白,被吵得有点头疼,找准机会,往后退步,两手将门一关,砰的一声,门被严丝合缝地锁住了。<br />
卫道隔着门板稍微松了一口气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明天再说。”<br />
众人嚷嚷起来。<br />
卫道劝他们说:“不要着急!”<br />
众人说了大半天,见他确实不愿意出来便有人摇了摇头,感觉十分无趣地走了。<br />
卫道等了一会,以为他们都走了,又有人说话。<br />
“我们明天再来找你,但是如果过来的时候,你还不开门,就别怪我们强闯了!要不今天就定个时间,别赖账。”<br />
卫道沉默了一会,对他们说:“我们无亲无故,这些事情本来就没必要对你们讲。”<br />
“别给脸不要脸!”<br />
“我们是好心好意过来,你要是这样,说话就过分不留情面了。”<br />
“难道当朋友不好吗?圣子拿你当朋友,只是以为你是个好人,见了我们,就不会那么想了。你该不会是害怕以后被圣子讨厌吧?”<br />
卫道说:“这世界上,没有你要什么,我就一定给出去的道理。”<br />
外面又吵嚷起来。<br />
卫道费了点精力把人都打发出去,自己坐在客厅,缓了一会,洗漱休息。<br />
夜不能寐,卫道从床上爬起来,恍惚间看窗外有一轮明亮的圆月。<br />
他踉踉跄跄地踩在地上,地面滚烫,呼吸艰难,四肢发麻,眼前发黑,扶着墙走到窗户面前,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站不稳,一下子蹲了下去,缩在墙角,那点隐约的惨白色的月光就渐渐消失在眼前,慢慢从桌脚挪走,像毫不犹豫被抽走的一条缎带。<br />
卫道闭了闭眼睛,一下子掉进一个梦。<br />
有人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你是什么人?”<br />
卫道的脸色涨得通红,断断续续说:“不知道。”<br />
“还不肯说!一定是打得少了。”<br />
这人顿时抄起一根鞭子,就地一打,很响亮的一声。<br />
卫道得了呼吸的空隙,一下子扑过去,一头撞在对方的下巴上,单手扯住鞭子,单手拉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掐,将鞭子从对方手里抢了过来,再松开一只手,将人往前一推,那人捂住下巴,呜呜咽咽踉跄着往后退步。<br />
卫道使了两下鞭子,鞭子在地上打得噼里啪啦仿佛过节的鞭炮声响,卫道顺了手,紧接着就给面前的人打了一鞭子,鞭子是软的,打到身上生疼,表面还带着一层尖锐的刺,那人的脸皮一下子被扯下来一大块。<br />
卫道对着对方的腹部踹了一脚,那人趴在地上,呜咽着,一时起不来了。<br />
卫道想了想,电光火石之间,再踹了一脚,将人踩在地上,手上将鞭子一甩,鞭子一下子缠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如有神助,灵蛇似的,每一根尖刺都闪着寒光,仿佛活蛇的冷硬金属质鳞片,正在皮肤上缓缓蠕动。<br />
卫道要将这人如法炮制——<br />
刚才他想怎么弄死卫道,卫道现在就想怎么弄死他。<br />
脖子发出咔吧一声,卫道用鞭子将人头提起来,对着似乎歪了的脖子踹了一脚,又是咯嘣一声,脖子变成了更加歪折的角度。<br />
卫道看人似乎是死了,挪开鞋,慢慢收回鞭子。<br />
外面有人敲门。<br />
卫道心中一惊,将屋子看了一圈,这里空荡荡,想找个有东西的位置藏尸体都没办法。<br />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br />
卫道往身后退去,几乎要贴到墙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个东西在墙上,他立刻转过身来,定睛一看,原来墙上有一个门把手,藏得叫人看不出来,卫道用门把手开了门,打开门才发现,原来房间后还有一个空房间。<br />
这里也没有东西,但没有其他人,卫道钻进去,转身将门锁好,隔着两扇门两堵墙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无能狂怒。<br />
第173章<br />
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的门忽然也被人敲响了。<br />
卫道转过身去,略一犹豫,打开了门。<br />
门后是一个穿着白袍子的神职人员, 看起来有点慌张的慈眉善目的模样,五官端正, 年轻的脸和烛光晦暗不明。<br />
卫道问:“你是谁?”<br />
“小山金明灭。”<br />
“外面来的?”<br />
他问。<br />
卫道说:“是。”<br />
小山金明灭点了点头。<br />
卫道问:“你来这里做什么?”<br />
小山金明灭回答道:“跳跳鬼出来了, 师父让我去看看, 就在你身后。”<br />
他问:“你怎么过来了, 没有开门?”<br />
卫道说:“我听敲门声不对就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