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 56、我知道你最渴求的事
“你找死!”<br />
庄安阳被镇压的动弹不得,胸前那只大手分明看起来文弱,却有如泰山般沉重。<br />
压的她喘不过气。<br />
李明夷微笑俯视她:<br />
“咬人是不对的,莫非你是属小狗的?听话,不然我会生气。”<br />
短暂沉默后,庄安阳忽然嫣然一笑,柔媚地咬著嘴唇,娇滴滴地说:<br />
“我听话的,你弄疼我了。”<br />
李明夷露出不忍的模样,再次抬起了镇压的大手。<br />
庄安阳画风一秒转变,再一次以更加迅猛的姿態,如野外廝杀的猛兽,一个仰臥起坐,朝这恶徒打出一记头槌。<br />
“彭!”<br />
庄安阳先是一阵头晕眼花,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又被摁下来了。<br />
毫髮无损的李明夷笑眯眯道:<br />
“跟我耍这种小心机?你还嫩了点,十年后的你再来还差不多。不过我现在真的生气了。”<br />
说完,他手脚麻利地捡起断裂的绳子,將庄安阳的手腕绑在木板上凸起的铁环上。<br />
恩,双腿不用绑。<br />
庄安阳奋力挣扎,但无济於事,很快气喘吁吁躺平,用吃人的目光死死瞪著李明夷。<br />
然后有些慌张地看到李明夷挪动屁股,来到炭盆前,伸手將尚未红热,仍旧灰扑扑的烙铁拿起来,朝她笑道:<br />
“之前骗你的,烙铁用不著烧红,放一会就足够烫伤人的皮肉了,越是细皮嫩肉烤起来越好听,会有滋滋的声响,疼痛感钻心。<br />
你的手脚会蜷缩收紧,痛苦导致的挣扎会磨掉手腕的皮肉,大小便失禁……”<br />
他细致地描述著,像是一个行刑老手。<br />
庄安阳眼底一点点浮现出恐惧。<br />
然而她並不知道,李明夷所说的都是十年后她说过的词。<br />
恩,那时候,这座宅子更破了,房间里会多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用刑的新花样。<br />
別误会。<br />
李明夷並没有受刑的经歷,但在未来的剧情线中,他的確潜入进来过这里,也因此得知庄家老宅很久很久前,就成了疯癲公主滥用私刑的后花园。<br />
他十年后看见的坑,十年前主动跳了进来。<br />
目的也无非是创造出一个能与庄安阳单独相处的机会。<br />
对生活难以自理的断腿公主而言,这样的机会非常稀缺,极度稀少。<br />
“不过,这样的一身皮肉,烫伤多可惜?要知道烫伤的皮肉难以自愈,很多年,很多年后,依然无法消除。”<br />
李明夷露出怜惜的样子,將烙铁放了回去。 而后一手捡起挖耳勺,一手伸出,忽然脱掉了庄安阳的一只鞋子,丟在地上,暴露出穿著白色裹脚袜的莲足,然后又是另外一只。<br />
庄安阳惊恐地道:“你要做什么?!”<br />
李明夷笑著用挖耳勺抵住她的脚底板,说道:<br />
“我知道一种刑罚,用铁钉贯穿脚底板,这样的疼痛钻心,会令人晕厥过去,但又不会留下太过损伤外貌的伤口……<br />
哦,抱歉,我忘记了,这个刑罚对你没什么用,因为对你而言,双腿完全是没有知觉的木头。”<br />
他隨手丟掉挖耳勺,很失望的样子。<br />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br />
当他再次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庄安阳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br />
大颗大颗的泪珠涌了出来,沿著两侧脸颊滑落下去,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有深沉的悲伤。<br />
庄安阳哭了。<br />
並不是被嚇哭的,而是因为她心中最敏感,最薄弱的伤口,被这个陌生的男子无情地揭开。<br />
从她懂事时起,几乎见过的所有人,都会有意识地避开提及她的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br />
可这种刻意地不提及,於她而言却是无声的讽刺。<br />
而偶尔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她会听到臥房帘子外头,睡在隔壁的伺候她夜晚如厕的丫鬟们,窃窃私语,谈论她的病,和古怪的脾气。<br />
於是庄安阳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对下人的態度,也从最早的依赖,逐渐转变为了截然相反的痛恨。<br />
直到某次踏春,在她强烈的要求下,庄侍郎找来木匠,定做了一个特殊的轿子,给家丁抬著出了门,走过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去往了南门外的草甸。<br />
安阳喜欢上了那种高高在上,端坐在天上的感觉,仿佛底下行走的百姓都是她的僕从。<br />
但她唯独不喜欢某些“僕从”看向她的目光。<br />
那种……嘲弄、奚落……乃至同情的目光。<br />
可他没有办法,那时庄侍郎官职还不大,她也没什么权势。<br />
等到父亲做成了侍郎,她就可以偶尔放肆一下,但也很有限,因为家丁未必听自己的。<br />
一直到她成了赵家主母的乾女儿,情况好转了不少。<br />
而等乾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终於可以將那些她厌恶的人,以“你愁啥”的罪名,抓起来惩罚了。<br />
在歷史的时间轴上,今天这次盛大的出游,本该是她彻底树立权威,从权力的小小任性,到彻底黑化的重要转折点。<br />
可却机缘巧合撞了李明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br />
“真哭了?”李明夷惊讶地挪过去,托著腮,饶有兴趣地看著躺著的少女流泪。<br />
庄安阳一声不吭,只是隨著不断的流泪,又是仰躺的姿势,她鼻子有些堵。<br />
然后哭著哭著,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哭出一个鼻涕泡来。<br />
庄安阳:……<br />
李明夷:……厉害了 又过了一阵,庄安阳止住眼泪,冷笑著说:<br />
“你完了,你死定了。”<br />
只是这话语在红彤彤的眼球映衬下,有点缺乏威力。<br />
李明夷笑著道:“你都这个处境了,还要威胁我?”<br />
庄安阳理智分析道:<br />
“你不敢动我的,你只是在虚张声势……吸溜。”<br />
她吸了下鼻子,冷声道:<br />
“我是公主,而你,无论你有什么背景,但你敢伤我一根汗毛,整个大颂朝没人可以救得了你,我乾娘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不敢。”<br />
她智商重新上线了。<br />
李明夷露出为难的神色:<br />
“你说的有道理,我若动你,大颂说不上,但这京城肯定没有我容身之所了,但是我已经被你记恨死了,若是放了你,岂不是也没有活路?<br />
所以,左右都是个死,我已是绝境中的亡命徒,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会认为,威胁一个亡命徒会是一个好主意呢?<br />
小庄啊小庄,你莫非没听过『穷寇莫追』的道理?真把我逼急了,你觉得我愿不愿意用一条贱命拉你这位异姓公主一起走?”<br />
庄安阳:……<br />
她失算了。<br />
於是,她眼中再次流露出慌张之色。<br />
她想说,自己保证不会报復他,但这种鬼话她连自己都骗不过。<br />
似乎,二人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r />
“这样吧,”李明夷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说道,“你看,生命是多么美好,而你我又是这样的年轻,莫名其妙双双同归於尽在这里委实不是个好的选择,你我都不愿看见,不如这样,我们做一场交易怎么样?”<br />
“交……吸溜……易?”<br />
“是的,”李明夷微笑道,“我是个很擅长与人做交易的人,恩,就像一个商贾,拥有一双眼睛,可以洞悉潜在的买主最渴求,最急缺的东西。<br />
然后呢,我用他们最缺少,或者最恐惧的东西,与他们交换,哪怕敌人也可以因为交易变成朋友。”<br />
庄安阳觉得他是个骗子,遂冷笑道:<br />
“你休想骗我!”<br />
“你为何这样认为?”<br />
“你说你知道,別人最渴求的东西?那你说,本宫最近最渴求什么?”庄安阳眼中噙著挑衅意味。<br />
她已经猜到了,这个贱民肯定会说自己想站起来,废话,谁不知道?<br />
这些年,有很多骗子为了从庄府获得好处,跑来骗自己能治好她的腿,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因为这是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事。<br />
然而,李明夷却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令庄安阳脸色骤变的话:<br />
“最近么……你最渴求,杀死你的全家人。” 庄安阳霍然变色。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