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庙街杀人事件<br />
啊—<br />
人群一下子骚乱起来,发出杂乱的喧譁声。原本的庙街因路旁灯笼的映照,灯火通明。<br />
而此刻骤然陷入黑暗,人类本能地生出惊嚇与恐惧的情绪。彼此相互靠拢。<br />
李明夷就就感觉到昭庆下意识地,朝他靠近,柔软的身体撞在他的手臂上,带著回弹。<br />
而黑暗又放大了人对触觉的敏感,以至於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李明夷的注意力竟更多地集中在二人的贴合面上————<br />
“殿下小心!”<br />
“保护殿下!”<br />
冰儿、霜儿两姐妹的声音不约而同响起,身为修行者的她们目力极佳,在黑暗中也能视物,一左一右,將昭庆夹在中间,二人手中长剑出鞘一半,一个警惕地观察四周,一个死死盯著台上的“盗火者”。<br />
“怎么黑了?”<br />
“灯为何熄灭?”<br />
“是台上的杂技艺人————”<br />
附近的百姓们也叫嚷起来,只有对面打铁花处红热的铁块散发出红光。<br />
旋即,“砰”的一声,黑暗中亮起了第一道光。<br />
那是舞台一角摆放的一只石碗,里头似乎盛著火油。<br />
突兀地燃烧,窜起手臂长的火舌,又徐徐降落,以相较正常而言,要盛大数倍的规模燃烧著。<br />
然后是第二只石碗、第三只石碗————<br />
—一当夜幕降临,逃亡的戏师登上舞台的那一刻,黑暗降临了,而后一盏盏灯火依次点亮。<br />
李明夷莫名回想起天下潮游戏副本开始时,屏幕黑下去的那几秒钟里,界面上会打出的一行猩红文字。<br />
隨著舞台四角,四只石碗依次明亮起来。<br />
黑暗如潮水般被驱散,这舞台成了庙街上最醒目的地方,所有人朝这里看来,清楚地藉助火光,看清了正双臂张开,姿態夸张,穿著色彩杂乱的方格长袍,戴著白色恶魔角面具的“盗火者”。<br />
“安静————”<br />
盗火者的声音在人群上空迴荡著:“诸位,欢迎你们到来————在这————呵,建业元年的第一个夜,观看本人的表演。”<br />
人群镇定下来,嘈杂的声音像被他的话压制了一样。<br />
“是表演吗?”<br />
“是没见过的戏法————”<br />
百姓们恍然,意识到灯火的熄灭,是一场杂耍的安排,这令他们心中惊慌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兴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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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来这里並不需要“门票”! 可也有一些人,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一个正常人,在不嘶吼的情况下,不可能將声音传递的这样广。<br />
“殿下,这人不对劲,可能是修行者!”冰儿压低声音,对昭庆解释。<br />
异人————昭庆心中一动,要知道,相较於修行武夫,异人的数量要稀少的多。<br />
哪怕再落魄的异人,只要愿意,也可以找到势力依附,吃穿不愁。而不可能以杂耍谋生。<br />
她霍然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明夷,旋即才察觉到二人靠得太近了,几乎紧贴在一起,她的头几乎抵住李明夷的鼻尖。<br />
“你知道对不对————”她咬牙切齿。<br />
“知道什么?”李明夷平静地望著舞台上的“戏师”。<br />
“你早知道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昭庆篤定的语气。她確信了,这就是李明夷带自己来此的原因。只是仍不明白將会发生什么。<br />
李明夷没有回答,因为台上的盗火者已经再次开口了。<br />
“不必惊慌,不必害怕,因为————”戴著白色面具的杂耍艺人仿佛在笑,“真正让你们害怕的一幕还在后头!”<br />
他嗓音低沉而落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座城內上演了许多人间惨剧,不知多少人死去,不知多少个家破裂,而上天將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梦中听到来自天上神仙的质问,地上发生了什么?为何仙神耳畔常伴哭声?”<br />
这番话说出,不少人觉得怪怪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人暗指的是前段时间的政变。<br />
但这种事情,是可以公开说的吗?而且什么叫哭声?惨剧?!<br />
这里因人多,安排的官差本就多。<br />
人群中,官差们对视一眼,有人做了个手势,若从天空俯瞰,足足三队官差从三个方向,以一个奔驰车標的形態,朝人群前头挤去,直奔舞台中央。<br />
他们准备抓人。<br />
只是因为人多,且不想惊走盗火者,所以官差们的移动速度並不快。<br />
李明夷混在人流离,目光扫视著四周,寻找著百姓中可能存在的“玩家”,但並没有发现。<br />
是如自己判断一般並不会降临,还是时间未到?<br />
他重新將目光移回台上,心想:绳子。<br />
下一秒,盗火者手中驀地出现了一条麻绳,麻绳很长,拖曳在地上,这手无中生有的戏法令百姓们眼睛一亮。<br />
“所以,”盗火者声音又昂然了起来,“我准备在这个日子,去天宫之上,向神仙匯报人间的事。”<br />
话落,他右臂驀地一摆!<br />
手中的麻绳前端“嗖”地脱手而出,笔直地朝夜空中飞去,眾人只能看到余下的一端如蟒蛇般盘在地上,隨著拉扯,飞快地一圈圈减少。<br />
最终,只剩下一个尾巴耷拉在地上,而绳子已经笔直地悬在天上,顶端消失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里。<br />
“啊—<br />
—”<br />
人群发出惊呼声。不明白怎么做到的。<br />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他们错愕,只见“盗火者”纵身一跃,双手抓住绳子,两脚悬空,仅凭臂力,飞快朝天空上攀爬。<br />
他爬的极快,几个呼吸功夫,半个身子就没入了黑暗,然后剩下的身子也被吞没了。 人们齐刷刷仰著脖子,瞪大眼睛瞧著,藉助依稀的星光,黯淡的月光,只能看到一个黑点迅速地远去。<br />
“神仙手段—”有人喃喃。连人群中向前挤的官差们都愣住了,下意识停下脚步。<br />
人真能上天?怎么做到的?<br />
不知是谁发出了喝彩声,然后喝彩声连绵成片,有人拍手叫好,都为能看到这精彩绝伦的杂耍而兴奋。<br />
李明夷神色平静,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他轻声道:“该下来了。”<br />
“什么?”昭庆看向他,没听清。<br />
下一秒,隨著惊呼声,绳子尽头,天空上有黑色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舞台上,不是人,比人小了很多,长长的一条。<br />
欢呼声先是戛然而止,而后有靠近的百姓惊呼出声:“胳膊!一条胳膊掉下来了!”<br />
然后,又一条腿掉了下来,接著是一只手,一只脚————一截砍掉四肢的躯体————如下雨般落下。<br />
人们又是惊悚害怕,又是好奇期待————若是往常,他们肯定要嚇跑了,但眼下人们仍觉得,这可能是戏法的一部分。<br />
尤其,有人想起了那个表演者之前说过“让你们害怕的一幕还在后头!”<br />
最后,“咚”的一声,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掉下来,在舞台上滚了几圈,滚向了舞台边缘。<br />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断口还有猩红的鲜血流淌出来,而那张脸上还带著茫然之色,仿佛在仰望著什么,却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摘掉了脑袋,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睁,瞪著人群。<br />
“啊————”看到人头的瞬间,附近的百姓们头皮发麻,惊惧的后退。<br />
心底恐惧炸开!<br />
这实在不像是“戏法”,更像是真的有人刚被分尸!<br />
而这时候,借著火光,终於有人觉察出不对劲,这掉下来的人並不是那个表演者,而是一个头戴濮头,身上穿著官差制服的人!<br />
是的,其他地方看不出,但那躯体上分明是一个硕大的“差”字!<br />
没有人胆子大到,用官差做“道具”。<br />
“杀————杀人了!”<br />
“杀官差了!!”<br />
这一刻,靠前的人们终於意识到了什么,恐惧地呼唤起来,恐惧在人群中炸开!<br />
而后头的人们还茫然不知。<br />
人群中,其中一队官差闻言愣了下,领头之人下意识扭头看去,却怔了下,道:“怎么少了个人!?”<br />
队伍最末尾,一名官差离奇消失了。<br />
这时候,一阵笑声压制全场,伴隨著“砰”的一阵火光,消失的盗火者突兀自舞台中现身!<br />
他依旧是那身打扮,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刀!<br />
那是官差的佩刀!<br />
“安静!”他挥舞著刀,宛如君王下令。<br />
可这时候,人群中恐惧蔓延,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盗火者不悦道:“我说要你们安静,怎么就不听话?”<br />
下一秒,他手中的刀子忽然隔空朝人群中,另外一群官差凌空虚点。<br />
“呼!”的一声,一条火龙骤然自大地喷涌,將领头的官差包裹,瞬息间烧成一截火柱,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周围人无不恐惧地退散,拥挤的广场出现了一小片空地。<br />
“这可不是戏法,是真的会死。”<br />
他刀锋一转,朝向第三支官差队伍,又一道地火窜出,点燃了一名差役。<br />
“也不是玩笑。谁再叫,谁就是下一个。”冷酷的声音迴荡在夜色中。<br />
【戏师】將长刀插入身前的地板,仿佛什么无形的力量悄然扩散开,远远地传递开去。<br />
地上那被分尸的尸体也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气味。<br />
“听懂了吗?”<br />
庙街广场上,鸦雀无声。<br />
官差们也头皮发麻,恐惧地再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