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关键证据<br />
“好。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的。”李明夷露出笑容,眉眼间儘是胜券在握。<br />
白芷见了,顿时安全感大增,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心中又下意识將他与太子作对比,愈发觉得眼前人光芒万丈。<br />
“那在下还有一些事,需要先行离开。”李明夷说道。<br />
白芷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破涕为笑:“先生请便。”<br />
既已摊牌,那“监视”就没了必要。<br />
况且————<br />
经歷了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白芷也需要时间调整情绪。<br />
李明夷拱了拱手,迈步走下楼梯,並朝等在下方,对楼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东宫宫女露出灿烂笑容,晃的后者一阵晕眩羞赧。<br />
走出大红楼。<br />
李明夷脸上那股“胜券在握”才骤然消失,只剩下凝重。<br />
別看他方才那般自信,但这种你死我活的斗爭,对方还是堂堂储君,岂会真有十足把握?<br />
哪怕一切顺利,李明夷都不敢说能成。<br />
少不了放手一搏,赌一赌颂帝的帝王心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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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哪怕心中忐忑,可面对白芷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自信。<br />
揣著念头,李明夷拐过假山,然后愣了下,只见昭庆正躲在假山后头,鬼鬼祟祟的样子。<br />
“殿下?你怎么在这?”他表情古怪。<br />
昭庆被嚇了一跳,神情先是慌乱,而后抬手綰了綰耳畔髮丝,以掩饰被抓包的紧张,故作镇定地道:“本宫刚想起好像落了东西,想著回来取。”<br />
真的?我怎么觉得,你是藏在这里偷看?<br />
李明夷眨眨眼,作势就要转回身,从这个角度看大红楼,以印证自己的猜测。<br />
“欸!”昭庆急了,忙叫住他,生硬地询问,“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没陪著她?本宫以为,你们至少要到傍晚才出来。”<br />
李明夷心下好笑,脸上不动声色,看了眼不远处站岗的双胞胎,低声道:“哦,我与太子妃摊牌了,点破了她的目的。”<br />
昭庆一惊,顾不上掩饰自己“偷窥女”的行径:“怎么回事?”<br />
李明夷淡然地,將对白芷说的话简略转述一番,只听得坏女人眸子瞪的滚圆:“你要拉白家下水?”<br />
李明夷无语的神情:“殿下你说的仿佛我在干坏事。我是在救白家好不好。”<br />
“————”昭庆被他的无耻弄得一阵无语,可细细思量著,又迟疑道:“白尚书虽年事已高,却还未老糊涂,白芷恐难以左右家族心思。”<br />
李明夷平静道:“所以,还需要契机,需要让白家的掌舵人看清形势,放弃幻想。”<br />
昭庆沉默了会,深深地凝视他:“你到底在计划著什么?” 李明夷没接茬,转而道:“要不了多久,我可能再次身陷囹圄,我希望王府能提早联络御使台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上书弹劾太子。”<br />
谋士以身入局,他这次,要將自己押上赌桌。<br />
京郊东南,十里外,有镇名金泉。<br />
镇內福禄街外,戏师与画师並肩站在一株大柳树下。<br />
“应该没错了,我寻镇民打听了,上个月的確有个新搬进来的住户,就在里头。”戏师抱著胳膊,兴奋地说道。<br />
他没有穿標誌性的彩戏长袍,而是裹著斗篷,江湖客打扮。<br />
旁边,画师亦披著斗篷,遮掩住面容。<br />
按照封大人的命令,这次行动涉及到人员交接,他们必须进行偽装,不能暴露南周余孽的身份。<br />
“组织的情报果然厉害————”画师讚嘆一声,叮嘱道,“按计划行动。”<br />
二人商定,立即朝著东数第三户人家走去。<br />
——<br />
很快,画师出面,抬手叩门:“有人吗?”<br />
院內传来响动,而后,一个怯生生,夹杂紧张的女子声音隔著门道:“是谁?”<br />
画师回忆著“封大人”的叮嘱,说道:“我是路宽的朋友,他要我来找你。”<br />
院內传来脚步声,院门吱呀打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著素色襦裙,肤色微黑的少女拽开门,警惕地看著门外的两个“江湖客”,愣了愣,却意外地对於他们“藏头露尾”的打扮並无恐惧。<br />
“进来吧。”她將二人请进院中。<br />
戏师与画师对视一眼。<br />
等进了院子,院门关闭,女子才急切道:“路大哥说什么?”<br />
画师不答反问:“你是墨儿?”<br />
在得到肯定答覆后,旁边的戏师突然伸手,从身后捂住墨儿的口鼻,掌心喷吐一股粉色的烟雾。<br />
“啊,来————人————”<br />
墨儿尝试呼喊,但很快晕厥过去。<br />
画师取出一根画轴,轻轻一抖,將墨儿装进了画卷中。<br />
接著,二人迅速“搜刮”了一番这座小院,旋即原路返回,迅速离开金泉镇,朝京城赶去。<br />
晚上,东宫。<br />
今夜多云,夜空看不见几颗星辰,天色格外昏黑。<br />
书房內,灯火明亮,太子坐在桌案后,再次翻看今天查案获取的情报。<br />
相较於昨日,今日林林总总匯集而来的各种消息极为庞杂,堆满了案头。<br />
太子一整日,都在与陆续送来的消息打交道,这些情报极散碎,单独拎出来看,都觉得毫无问题。<br />
可当將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太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br />
若说李明夷是一本书,那他翻来覆去,只在书的夹缝里看出四个大字:“形跡可疑!”<br />
——<br />
太子愈发兴奋,暗想姚醉的主意果然有效,任何罪犯,都绝无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跡。<br />
无非是调查的是否仔细。<br />
哪怕將一切犯罪痕跡人为抹除,可“抹除”这个动作本身,便也成了痕跡。<br />
“有问题,李明夷绝对有大问题!”太子愈发篤定,可眉头却难以遏制拧紧。<br />
仍是老问题:嫌疑很大,但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br />
可时间这么短,他也不好对面前杵著的几个手下过於苛责。<br />
直到————<br />
太子翻开了一份新的调查报告,他只看了两行,就愣住了,旋即屏息凝神细读,好一会,猛地抬起头,盯著几名幕僚:“这份调查————是怎么回事?!”<br />
其中一名幕僚微微一笑,早有预料般,迈步上前:“回稟殿下,这是我负责的区域,得到的情报。起因是追踪李明夷近期行跡,得知前段日子,他曾携带一名神秘人去客栈,次日又去將人带走,而进一步调查得知,那神秘人应是一名年轻女子,且隨身带著武器,入客栈后,足不出户,却以面纱遮掩容貌,殊为可疑。”<br />
“在下命人继续比对,发现此女的外形与当初,李明夷初次进入京城,於南城门外,身旁跟隨的那名女子极为相似,怀疑是同一人。”<br />
“若只是这般,倒也只能知道此女与他有关。”<br />
“真正关键的是,根据劫法场那日相关的调查显示,异人袁笠被那名南周余孽高手追杀至死时,有附近赶来的禁军士兵看清了那名余孽使用的刀,与我们调查到的,此女携带的兵器极为相似!特徵明显!”<br />
“再结合此女客栈退房时间,以及李明夷劫法场当日的行踪不明————初步猜测,二者为同一人!”<br />
太子静静听完,霍然起身,双目刺出迫人的精光:“此事为真!?”<br />
幕僚笑道:“千真万確,那客栈里的小二与掌柜都可作证,属下已经命人將证人保护了起来,隨时可出堂。”<br />
他说话时极为得意。<br />
这次太子下发的任务,交给他们三名幕僚负责。<br />
冉红素已经离开,这意味著,谁能立功,谁就是下一位“东宫首席”。<br />
因而,今天下午他得到手下呈上来的这份情报时,极为兴奋,当即亲自前往確认过。<br />
而此刻,房间里其余两名幕僚则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br />
“好!!”<br />
太子心怀大畅,起身上前,用力拍了拍后者肩膀,笑道:“做得好!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好好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br />
终於————<br />
他日思夜想的关键证据,终於到手!<br />
虽说这份证据仍旧不算实打实,但已经足够建立起逻辑链了,再加上勾栏伙计的供词0<br />
两份供词叠加,再加上他查到的那些疑点————<br />
太子思忖著,哪怕滕王府的人巧舌如簧,进行爭辩,可面对这条线索,以父皇多疑的性格,干掉李明夷几乎板上钉钉。 “备车!本宫要去刑部一趟!”<br />
太子兴奋之下,当即下令。<br />
另一名幕僚小声道:“殿下,这证据是否还需再仔细查证,若能找到那女子,才算稳妥————”<br />
立功的幕僚反驳道:“笑话!劫法场后,南周余孽定然都逃跑了,去哪里找?尤其滕王府如今早已察觉我等的调查,多拖延一会,对方极可能反应过来,进行应对,以那李明夷的狡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br />
第三名幕僚打圆场:“二位莫要爭吵,依我之见,二位各有道理,还是要听殿下决断”<br />
太子略作犹豫,终还是不敢拖延,生怕迟则生变,他果断道:“临阵作战,最忌讳貽误战机,如此证据在手,无需多言,立即出发,最迟明早,本宫要李明夷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