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西太后的愤怒<br />
陆虞侯的死,成功为劫法场案画上了句號。<br />
这本就是李明夷的安排。<br />
作为他手中掌握的,潜藏於朝廷內的密侦司线人之一,是替自己挡刀的最佳人选。<br />
类似这种角色,他手中还掌握著几人,但始终不曾轻动。<br />
於颂帝而言,也未必会全然相信陆虞侯就是泄密者,但一来密侦司的確有搞事的动机。<br />
二来么,太子翻车,已引得朝野动盪。<br />
这个时候哪怕仍有怀疑,却也已不该再继续追查了。<br />
稳定大於一切。<br />
而对李明夷而言,復盘整个事件,虽被迫入局,但好在有惊无险,太子与陆虞侯的存在,极大地洗刷了他身上的嫌疑。<br />
包括以往积攒的些许疑点,也藉助此事洗白,日后哪怕有人想针对他,也没法揪住过往的疑点说事了。<br />
至於滕王府,无疑成了最大的贏家。<br />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消化东宫垮塌后,剥落下的政治遗產”,同时白尚书那边,既要脱离东宫,只怕皇后娘娘会阻拦,二位殿下若能出力最好,未必是卖人情,也是做给满朝文武看。”李明夷总结道。<br />
滕王意气风发:“这个好说,本王来办。”<br />
从这次与东宫角力中,可以发现,滕王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执行力却意外的靠谱。<br />
也对。<br />
出身赵家这种將门,从小接受顶好的教育,又不沉溺於女色花酒,总不该一无是处。<br />
放在战场上,滕王也能算將才,但绝非帅才。<br />
且是个急脾气,当下就起身,匆匆去督办此事了。<br />
等房间內,只剩下一男一女,昭庆公主看向李明夷,忽然问道:“说起来,白尚书怎么就答应了靠近我们?之前听滕王说的不明不白。”<br />
李明夷啊了下,解释道:“换位思考,也不难理解吧————”<br />
他分析了下白家的处境,最后补充道:“正因如此,再加上太子妃在旁说和,倒也不意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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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缓缓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他:“看来太子妃出力不小。”<br />
“————也还好。太子常年冷落她,殿下身为女子,想必是理解的。”<br />
昭庆不置可否,转而道:“先生前晚是睡在白家的?”<br />
“呃,天晚了,白尚书盛情相邀,我想著这也是一种表態,所以也没拒绝。”<br />
“那白芷前夜可与先生见面?”<br />
“太子妃殿下倒的確当面道谢过。”<br />
“仅此而已?” 李明夷故作茫然:“不然呢?”<br />
昭庆眨眨眼,观察著他无辜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br />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別的不说,那可是在白府,老尚书盯著呢,执掌礼部的诗书世家,最注重这些,规矩总比滕王府森严许多。<br />
昭庆粲然一笑:“没什么,本宫就是问问。<br />
呼————这被老婆查岗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哦,我两辈子都没有过老婆,那没事了————李明夷心中吐槽。<br />
同时惊嘆於女人的敏锐。<br />
司棋也就罢了,毕竟是念师,本就观察入微,自己元气大伤下,被看出点来也正常。<br />
但昭庆以凡人之身,隔了两天还能有所察觉,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br />
“对了,先生出狱那天,向本宫討的赏赐已经拿到了。”<br />
昭庆转换话题,起身,走到了房间中博古架前,纤纤玉手捧起一只棕色的木匣子,走回来。<br />
將匣子放在桌上,手指拨动卡扣,“咔噠”一声,木匣打开,里头赫然是丝绸包裹的巴掌大的一只玉雕海螺。<br />
“这东西也是古玩了,原本藏在南周皇室宝库中,后来也就成了我皇家的珍玩,但因为有所破损,品相委实不算好,倒也一直封存在库房中。”<br />
昭庆解释道:“这回先生点名要,本宫专门去宫里求来的。”<br />
李明夷眼睛一亮,双手捧起这只海螺,其由白玉雕成,通体油润,只可惜一只外沿破损了,因此价值大损。<br />
“多谢殿下。”<br />
他认真道谢,將海螺放在耳畔,顿时听到“哗哗”的海浪声。<br />
昭庆好奇道:“这东西虽也算一件奇珍,勉强算作宝器,但早已残损,除了海浪声也没其他神奇之处,先生为何点名要此奖赏?”<br />
因为要还贷款啊————李明夷心中嘆息。<br />
上次为了兑换解毒的神药,他被迫欠了巫山神女一次,而神女要求他寻找的,就是这只“南海螺”。<br />
李明夷记得,这东西同样是上古神战时期的物件,与巫山神女当初要他去中山王府內,寻找的“破碎年华”古剑属同一类。<br />
若是常人,想潜入大內,获取此宝,难度绝对是致死级的。<br />
不过对他来说,可以取巧————<br />
“哦,殿下有所不知,”李明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说起这件宝器,那来头可大了,殿下也知道,我鬼谷派擅长合纵连横,而其中最要紧的,便是情报。因此,我们对於一切能获取情报的物品都极为重视。”<br />
昭庆见他说的认真,不禁挺直腰背,身体前倾,美目绽放光彩:“此物难道————”<br />
“没错!”李明夷正色道,“相传,此宝乃是上古神明横行人间时的造物,其采天地日月之精华,诞生於南海归墟,而彼时南海深处,有三位恐怖存在共存,其分別掌管一片水域,名为海宝、派星、渔歌。”<br />
“而这只海螺诞生时,只要向它提问,就能听到所求之事的答案,因此,三位恐怖存在还为此爆发了一场大战,最后三方和解,轮流掌管,一旦南海生灵有不解之事,便会前往求解,所以那时有一句谚语流传甚广:“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br />
昭庆起初还听得无比认真,暗想鬼谷派情报能力果然惊人,但越听头顶问號越多,她憋了一会,才幽幽道:“先生莫不是在哄骗本宫?”<br />
李明夷露出真诚笑容:“我从不骗人的。”<br />
“————不说就不说!”昭庆转身就走,气咻咻的样子,心想好像谁稀罕问你一样。<br />
一个破海螺,给你就是! 目送昭庆离开,李明夷笑呵呵地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br />
关上门,闭目,默默念诵了什么,俄顷,屋內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元气波动。<br />
李明夷手中的海螺凭空消失不见!<br />
睁开双眼,李明夷回想著方才与神女交易,偿还贷款时,巫山神女取回南海螺时流露的伤感神情。<br />
既有终於不再负债的轻鬆,也生出些许疑惑:“这些古物也能帮助神女解除封印,加快回归的进度么?”<br />
“说起来,古剑也好,海螺也罢,都是珍藏於权贵宝库中的古董,传承千年,仿佛————专门在等待神女来寻找一样————”<br />
“果然是游戏设定吧————”<br />
吐了口气。<br />
李明夷起身推开窗,望著屋外鬱鬱葱葱的绿树,心想接下来要做的事。<br />
“组织需要休整一阵子,短时间不能再行动,以免触碰颂帝敏感的神经。而且,再过些日子,等春末初夏,按照记忆中的歷史,南周大內都统裴寂率领的一伙人也该回京了,,“不过,原本是该他们营救五君子的,也不知道原定的副本”会如何上演,还是跳过?”<br />
“嗯————我关押这几天,错过了和秦幼卿的会面,可惜了。咦,差点忘了!我的光环”过期了,得赶紧去护国寺续上————我亲爱的家人们还等著呢————”<br />
“之后,得抽空找温染学习一下武功,避免上次和姚醉拼杀失手的事再发生————<br />
西斜大街。<br />
一间独立的二层楼,悬掛著金字招牌的裁缝铺外。<br />
一辆马车停靠,一名商贾打扮的圆脸中年人走下来,径直入內,伙计热情招呼:“呦,贾员外您来了?没到取衣裳的日子呢,您来早了。”<br />
圆脸商贾笑呵呵道:“没来早,天暖了,再来做一套衣衫。老板娘呢?<br />
“在楼上。”<br />
“好。”<br />
贾员外沿著台阶登楼,上了二层,没有人。<br />
继续攀爬,来到了楼顶上一片露天的天台上,看到了悬掛晾晒的一片片布,以及其间正脚踩著一架纺织机的女裁缝。<br />
“出事了。”贾员外低声道。<br />
“什么事?”纺织的动作没停。<br />
“陆虞侯死了,说是畏罪自杀。”<br />
嘎吱—<br />
脚踩的动作停下了,女人没有回头,平静道:“他没有自杀的勇气,是有人杀了他。”<br />
“会是谁?”<br />
“想想范质。”<br />
“您是说————又是那个封於晏?”<br />
“或许。”<br />
“那咱们————” “按兵不动,”女人的脚重新踩踏起了踏板,纺织机转动起来:“黑旗大人不日即將抵达,一切等黑旗大人来到后,再行决断。”<br />
“————是。”<br />
汴州。<br />
一座荒山破庙內,老太监刘承恩低著头,走进庙宇,看向盘膝裹著一件灰蓝色外袍,靠坐在神台前的西太后:“娘娘,人抓回来了。”<br />
“带进来。”西太后没有感情地说,然后扭头,招呼正在不远处,抱著一只碗吃东西的端王,“孙儿过来。”<br />
熊孩子放下那只被他用舌头舔舐的鋥光瓦亮的海碗,不情不愿地走到祖母身边。<br />
庙宇角落里,宛若乞丐一样的徐公窜过来,看了眼海碗,然后失望地又走回角落,蹲下来,眼巴巴地看著破了个大洞的庙外山路。<br />
西太后攥著端王的小胳膊,虚弱的老太婆仿佛重新有了底气。<br />
庙门口,刘承恩重新走了进来,还带著几个兵丁。<br />
——<br />
兵丁们手里握刀,押著三名宫女跪在地上。<br />
“你们————也要弃哀家逃跑么!?”西太后颤抖著,愤怒地质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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