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秘密教学<br />
一场秘密教学就这样开始了。<br />
僻静的小院內,厨房的门敞开著,李明夷迟疑了下,將“脚环”戴在了手腕上。<br />
顿时,他明显地察觉到手臂发沉,冰冰凉凉的感觉透过肌肤,钻入体內。<br />
以往简单寻常的动作,变得困难起来。<br />
“我洗过三遍,很乾净。”温染见李明夷盯著脚环陷入沉思,予以解释,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要舔。”<br />
???李明夷木了下,震惊无比地看向黑裙女护卫,心说你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br />
你真的是朕的温护卫?性格不对吧,莫不是什么妖精变的。<br />
温染见他盯著自己看,似乎有些困惑,道:“我第一次,戴这个,是在冬天。舔了下,舌头粘住了,很疼。”<br />
”<br />
还好,人设没有往什么不对劲的方向发展,是自己心臟想岔了。<br />
李明夷露出和煦的微笑,小心翼翼予以指正:“可现在是春天了啊。”<br />
温染静静看著他,秋水般的眸子缓慢地眨了眨,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第二步,拿起刀。”<br />
李明夷扭头,看向立在菜墩子上的一把菜刀,嘆了口气:“我以为学武是个高大上的事情。”<br />
温染不带感情地说道:“你欠缺的是基本功。用菜刀,在水盆中切豆腐,切成丝,可以锤炼你对手臂的掌控力。我当年,师父就是这样教我的。”<br />
李明夷右手拿起菜刀,走到桌案上的一只水盆前,里头已经摆放好了一只大豆腐,旁边的盆子里还摞著许多,白花花一片。<br />
他小心翼翼地將豆腐切成薄片,再逐一切丝。<br />
温染抱著胳膊,站在旁边指指点点:“切得太厚了,不行,至少要再薄一倍。动作可以慢,但手要稳,手腕沉重?扛不住?这个时候就可以缓慢调集內力进入手臂,以缓解酸痛,这里锻炼的是对內力的细微掌控,有一个小技巧,我说,你听————不对,你太急躁了————断了,这样也不对————还是不对————”<br />
她真的像个严厉的师父,教学时比李明夷都更要专心。<br />
並且一旦涉及到武道,她整个人就褪去了面对日常事务时的天然呆,透出一股精明强干的气质来。<br />
很令人信服。<br />
“我再切一块?”李明夷看著水盆里,成为豆腐渣的战果,有些尷尬。<br />
温染沉默了下,说道:“你可能不擅长这个,看下一项吧。<br />
二人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br />
这里已立起一个篮球架般的木架,绳子一端拴在架子顶部,另一端悬掛著一只竹条编织的,拳头大小,类似蛐蛐笼子般的东西。<br />
笼子里,还放著一只鸡蛋。<br />
温染莫得感情,近乎机器人般的声音响起:“你用双拳,反覆击打它,这是锻炼你的反应速度,同时,要控制力道,不能將鸡蛋震碎。像这样。”<br />
她忽然出拳,秀气的拳头打在笼子上,后者立即如鞦韆般盪起来。<br />
因为出拳时,指节击打的接触面角度问题,笼子每次晃荡的高度、角度都极隨机,可在温染双拳有节奏的击打下,竟呈现出一种跃动的美感。<br />
“你来试试。” “好。”<br />
李明夷出拳,並迅速地手忙脚乱起来,频繁地出现拳头击打在空气中的miss状態。<br />
笼子的轨跡也飘忽不定,神鬼莫测,他越打越恼火,终於没收住力,“啪”的一声,蛋液洒落。<br />
温染及时地伸出一只碗,將掉落的蛋液接住。<br />
“咳咳,我好像也不太擅长————”李明夷尷尬。<br />
“慢一些,每次击打的幅度要小,近乎轻推,等適应了,再逐步增大力道。”温染说道。<br />
她是个极少外露情绪的人,却在这时成了完美的教练,情绪异常稳定。<br />
李明夷这次小心地轻推,果然可以做到,可击打幅度小的可笑,也就比公园里晨练的大爷打的太极略称一筹。<br />
“这样真的有用吗?”<br />
“我从小,就是这样练的。”<br />
李明夷张了张嘴,心说你这武功不是豆腐就是鸡蛋,就离不开厨房了是吧。<br />
温染解释道:“武者的修行,与异人不同。一切的力量,发乎於身体的本能。<br />
就像远古时候,丛林中的野兽,面对危机四伏的世界,每一根肌肉都要能最短地发力,每一次捕猎都要竭力控制体力的消耗,每一次外出,都要对风吹草动,生出最微妙迅捷的反应。<br />
这些锻炼,无需动心费神,而要將一切交给身体的本能,本能比任何武道技巧都更重要,这便是我对武道的体悟。”<br />
忽然的正经。<br />
李明夷愣了愣,疑惑道:“所以,就是返祖?可不同的人,保留下的本能也多少不一吧。”<br />
温染道:“每个人都有本能,但有些敏锐,有些迟钝,后者修武,事倍功半。年龄越大,越难。”<br />
这就算天赋的另一种解释了。<br />
李明夷不大自信地试探道:“那我的本能怎么样?”<br />
温染回以沉默。<br />
“————好了,不用说出来,我知道了。”李明夷击打著笼子,嘆气道,“我年岁也不小了,就算日夜苦修,填补这些基础,应该成效也不大吧。”<br />
温染依旧沉默。<br />
“————既然没大用,那你还费心教我这种朽木,也难为你了。”李明夷笑道。<br />
温染摇头,冷静地说:“还好。”<br />
“————我这个天赋,如果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练,多久能追上你在登堂境时候的水平?”李明夷想了想,问出了个实际问题。<br />
温染掰著手指头,计算了下:“一年————”<br />
才一年就可以嘛?那还是蛮简单的嘛。<br />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br />
”<br />
” 所以你是在算加法吗————李明夷张了张嘴,失神地看著十根手指头不大够用,已经被迫盯上了脚趾的女护卫。<br />
“啪”<br />
新的鸡蛋又碎了。<br />
温染用碗及时接住。<br />
李明夷放下双拳,无奈地道:“你可以不必这么诚实。”<br />
“抱歉。”温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br />
她不会安慰人。<br />
李明夷头疼地想著,看来自己果然太天真了,以为有个大高手教导,就可以拉近与姚醉这等人的差距。<br />
事实证明,不行就是不行。<br />
景平皇帝本身,就是个於武道、异术都没有天赋的凡人。<br />
“要不这样吧,”李明夷忽然笑著说,“跳过这些基础教学,你直接教我武技,就像当初丟给我的那本拳谱一样,拳法、腿法、轻功————诸如此类的,你这样的高手,应该会很多吧,我记得大周宫廷中有大量武功秘籍都是开放给大內高手们阅读的。”<br />
温染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会倒是会很多,可————”<br />
她想说,你连基本功都掌握不了,还想跳过这些,直接学高级武技,委实太异想天开。<br />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br />
李明夷笑道:“试试嘛,你先隨便教我一套,我打打看。”<br />
他没忘记,自己当初兑换了【屏蔽天机】时,利用bug,获取了巫山神使的身份。<br />
而该身份的一大特性,便是悟性加成。<br />
对修行功法的领悟能力超凡脱俗。<br />
温染勉为其难地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掌法,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打,一边讲解要点。<br />
等打完一套,她退到一旁:“记住了?”<br />
“差不多。我琢磨一会。”<br />
修行者的记忆力都不错,这个倒不难。<br />
温染在院子里的一张椅子里坐下,吹著傍晚的凉风,望著院外的大柳树与夕阳走神。<br />
此刻,橘红色的太阳如同鸡蛋黄一样从宛若倒扣的大碗一样的天空上滑落,与香菜一样的柳树枝重叠。<br />
温染思考著晚上怎么吃豆腐渣和鸡蛋才好些。<br />
她不擅长厨艺,但不挑食,而且有学的动力。<br />
对於景平皇帝学武这件事,心中是没有半点期待的,她方才打的那套掌法虽非极高深,但放在武林中,也属中游。<br />
並非什么滥竽充数的垃圾武学。<br />
哪怕是她自己,在二境登堂的时,学这套掌法也用了一个时辰才入门,足足三天才小成,等到掌法大成,更是用了无比漫长的十五天。<br />
在她看来,陛下他最多学个花架子,以其天赋,恐怕三年都———— “呼呼————”<br />
温染耳廓一动,忽然注意到,身侧的掌风节奏渐入佳境,从紊乱无序,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美妙起来。<br />
她愕然回头,脸上第一次有了震惊的神情。<br />
暮色霞光之中,李明夷於小院中手掌翻飞,彩霞也被牵引著,仿佛於掌心喷吐出璀璨的光彩。<br />
掌法入门了。<br />
“他怎么做到的?”<br />
果然,卡bug才是最適合穿越者的修行方式。<br />
次日,清晨。<br />
神清气爽的李明夷骑马来到滕王府,进入总务处。<br />
刚一进院,便感觉到气氛不大对。<br />
“首席,您可来了。”已进化为狗腿子的门客孙仲林一个箭步衝上来,似翘首以盼许久。<br />
“出什么事了?”李明夷好奇。<br />
孙仲林神色复杂道:“冯遂回来了!”<br />
冯遂—<br />
——<br />
李明夷心心念念的那名王府门客中的人才,被连续赶去郊外催收的门客,终於————回来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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