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再见冉红素<br />
计划赶不上变化。<br />
知微意识到自己原定的方案恐怕要全部推倒重来了。<br />
可哪怕情报上白纸黑字写著,可她仍有些难以相信。<br />
“才过去了多久啊————”<br />
所以。<br />
这就是掌门占卜星象,叩拜祖师得知的“异数”。<br />
原本该强弱分明的两位皇子,却竟在过去的一个月內,迎来了逆转。<br />
只因为一个劫法场的案子,堂堂储君除了剩下个名头,其余被一擼到底。<br />
“不对劲————”<br />
知微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古怪。<br />
能让东宫下野的,绝对不会只是纸面上所提到的,构陷污衊,干涉司法这些缘由。<br />
嗯————万宝楼的资料里,是没有提及丽妃事件的。此事高度保密,外界无从得知。<br />
若非知情人委实有点多,不可能抹杀乾净,李明夷当初都没准会被“灭口”。<br />
而一切的改变,似乎都绕不开那个名字。<br />
“滕王府首席,李明夷。”<br />
意料之外的新人物。<br />
“小————公子,”书童子涵瞪大了眼睛,迷惑不解,“什么叫改换门庭?”<br />
知微收回发散的思绪,合拢手中的书册,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淡然:“掌门所说不错,京城的確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今两个皇子的强弱关係逆转了。<br />
滕王府如今春风得意,我们这时候投靠过去,哪怕以本公子的能力,绝对可以进入其中,但机遇错过了,便也很难受到重视。”<br />
低端的谋士,只会一窝蜂追隨强者混日子。<br />
高端的谋士,才会青睞於弱者,唯有以弱胜强,才能体现出自身的重要性,才能在大胜后,摘取最为甜美的果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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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童子涵茫然:“啊?所以,咱们得去投靠东宫?”<br />
“只能这样了。”知微沉吟了下,似做出了决定,笑道,“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想法,具体还要接触东宫的人后再做决定。<br />
如今我们还不確定太子犯了什么事,若真的扶不起来,我鬼谷派也没必要钻这个牛角尖————总之,先去接触下吧。”<br />
一些重要的情报,仅从外界很难得到,哪怕获知,也无法保证真实性。<br />
她必须亲自去了解。<br />
“而且,我对那个李明夷也有些兴趣,原本打算,踩著冉红素扬名。<br />
如今那毒士传人竟已被发配了————便只好拿这个李明夷做对手了。” 知微轻笑道,已恢復了从容自信。<br />
子涵“哦”了声,倒不怎么在意,於她而言,鬼谷一出,这天下再没有什么谋士能比得了。<br />
踩谁也都一样。<br />
唯有一件事犯难。<br />
“可是————”子涵愁眉苦脸道,“太子住在东宫里,东宫建在皇城里,咱们也进不去呀。”<br />
“无妨,”知微自信满满道,“寻个能太子的身边人牵线即可,正好,也先藉助此人掌握更多情报。”<br />
“公子心中已有人选了?”<br />
知微頷首,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原奉寧军中主簿,严宽。”<br />
滕王府。<br />
李明夷丟下冯遂,先去找了滕王,將底下庄户债务免除的事说了下。<br />
小王爷正在屋內享受丫鬟的按摩服务,听他说了几句,便慵懒地摆摆手:“些许小事,先生自行决断就是,咱们王府上下的事,先生办,本王放心。<br />
身为“內鬼”的李明夷都险些感动,生出些许的羞愧。<br />
滕王又拍拍身旁的空位:“李先生也按按脚不?本王新招的手法极好的丫鬟————”<br />
“大可不必。”李明夷摆手告辞,心说大颂江山给你算是废了。<br />
返回总务处时,这边已恢復了秩序,门客们各自回归工位,只是难免心不在焉。<br />
对於冯遂的火箭式提拔,自然有些不乐意,但李明夷也不在意。<br />
他从没想过將这些王府门客真收归为自己人,所以也懒得照顾他们的小心思。<br />
“首席,冯遂想见您。”<br />
李明夷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孙仲林便小跑进来匯报。<br />
“让他进来吧。”<br />
很快,换了一套稍微乾净些的衣衫,凌乱的头髮也象徵性整理过的冯遂走了进来。<br />
这一回,他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朝李明夷拱手,眼中再无轻视:“见过首席。”<br />
李明夷打趣道:“冯先生如何前据而后恭?”<br />
冯遂理直气壮地道:“寻常庸人以身份衣冠看人,我以本领看人,既然首席在记帐本领上强於我,自当礼遇。”<br />
顿了顿,他又死鸭子嘴硬地道:“不过,一人计短,十人计长,我冯遂也有许多首席比不上的地方,日后首席自然知道。”<br />
真是个情商低的可怕的人物啊————李明夷感嘆,滕王当初能容忍他十年,估计主要得益於俩人根本不碰面。<br />
或者说的更残酷些:<br />
家大业大的,滕王把这人忘了————<br />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李明夷微笑道,“冯先生还有別的事?”<br />
冯遂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一大摞发票:“这个报销的事————放心,不该报的我都摘出去了。 李明夷无奈道:“去帐房报吧,说起来,我方才也看过,有一些报销条目虽合理,但外出餐饮补贴里,吃两个包子都要报,是不是有点太————”<br />
冯遂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在乡下几个月,把身上的钱都拿去给百姓治病了。”<br />
然后不等李明夷回应,他拱手转身离开了。<br />
人刚走。<br />
孙仲林又走了进来:“首席————”<br />
“又怎么了?”<br />
李明夷发现,许是冯遂的晋升让小孙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这傢伙找自己匯报的频次明显增加。<br />
孙仲林凑过来,鬼祟地小声道:“是您之前安排的事————”<br />
下午,李明夷乘车离开王府,穿街过巷,最终抵达一处僻静的宅院外。<br />
推门进院,熊飞正与两名护卫在院子里一张石桌旁打牌解闷。<br />
见他进来,赶忙起身:“见过首席!”<br />
李明夷頷首,看向熊飞:“人情况如何?”<br />
熊飞嘿嘿一笑:“放心,全须全尾的,除了受了点风餐露宿的苦,就没別的了。中途离京远了,找了个死囚替换进去,神不知,鬼不觉。”<br />
“好。我进去看看。”<br />
李明夷点头,负手走向正屋。<br />
“吱呀”<br />
房门推开,阳光绕过门槛照进来,点亮了略显昏暗的屋內一张椅子,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红衣女谋士。<br />
多日不见,再红素整个人憔悴了许多,模样依旧,可脸颊两侧的肉凹陷下去,显得整个人凌厉了不少。<br />
额头上还有几块淤青。<br />
身上不是囚衣,而是她以往的衣裙,这也是將人带回京后,给她自己换上的。<br />
“李明夷————”<br />
再红素本在昏睡,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令她恼火的笑脸。<br />
李明夷拽了一把椅子,放在她对面,施施然坐下,才笑道:“冉红素,欢迎回京。有没有想我啊?”<br />
再红素很想吐他一口吐沫,但嘴巴实在干,无奈作罢。<br />
她替太子顶雷,被发配去沙漠的事情分明没间隔太久,可对冉红素而言,却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br />
从被丟在牢狱中,到被戴上镣銬,押解离京,她始终在期盼太子能出手相救。<br />
哪怕无法明著出手,暗中照顾一二也好。<br />
可她的期待全部落空了,曾经光鲜亮丽的首席幕僚,好似被所有人遗忘。<br />
离京那天,她突然与古代那些被贬的诗人共情了。<br />
接下来一路更是顛沛流离,风餐露宿,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苦。 以女子之身,想要走到目的地,怕是不死也脱层皮。<br />
直到路途中,王府人出现,將她替换走,之后先带去了京外的一间医馆,治了一段时间外伤。<br />
昨天才被重新秘密送回京城,关押在这个院子里。<br />
“李明夷,你很得意。”冉红素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维持著与对方平等的人格。<br />
李明夷:“哈哈,被你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br />
冉红素:“————”<br />
她咬了咬牙,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姿態:“你果然露出本来面目了,如今我落在了你的手里,风水轮流转,你开心了?不过,我清楚你的心思。”<br />
“哦?”李明夷好奇,“我什么心思?”<br />
冉红素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冷笑道:“你將我秘密关押在这里,无非是想榨乾我身上的价值,在你看来,我身为东宫首席幕僚,必然掌握许多涉及太子殿下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对你们滕王府而言价值连城。”<br />
李明夷表情微妙了下:“继续说。”<br />
再红素仰著头,哪怕遭受风餐露宿仍还算漂亮的面容上满是讥讽:“接下来,你无非是要威逼利诱,再次尝试让我开口,吐出重要情报,以帮助你对付东宫,抵抗太子。可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br />
李明夷笑呵呵问:“为什么?直到如今,你还那么忠心?”<br />
冉红素摇头,眼神黯然:“你既知晓我师承毒士,便该知道我非愚忠之人,太子凉薄,我已看透,可你李明夷又是什么好人?”<br />
“我的確很坏了。”李明夷诚实地附和。<br />
冉红素讥讽道:“所以,我一日不开口,便一日有价值,一旦我说出情报,哪里还有命在?”<br />
“所以?”李明夷好奇,“你的想法是?”<br />
“交易!”<br />
冉红素微微一笑,脸上满是自信:“我可以告诉你有关太子的一部分情报,验证后,你必须放我走,等我確认安全,再兑换另一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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