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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君臣相见(上)<br />
滕王府。<br />
李明夷最终仍没能捞到“追查余孽”的任务,而是被护送回了王府。<br />
王府外,大批禁军调集而来,门客们也严阵以待,將整个宅子把守的宛若铁桶。<br />
秦重九接著送徐南潯入宫,李明夷、昭庆,白芷三人在府內等待消息。<br />
下午,小王爷从宫中返回,於大红楼中,见到了受伤的李明夷。<br />
当即义愤填膺,大骂南周余孽可恶,同时带回了颂帝震怒,宫中端午活动中止的消息。<br />
“父皇与徐师父单独交谈,杨相、李尚书、白尚书等人都参与,在宫中开了个小会,”滕王丧气道,“我想进去听,但给尤达拦住了。”<br />
李明夷心说,太子虽被关禁闭了,可你也还是王爷,没有监国之权,还想上桌?<br />
“然后呢?”昭庆追问。<br />
滕王道:“之后就是调兵,禁军三大司都出动了,不过我回来前,得到的最新消息,裴寂那伙人强闯城门,逃出城去了,苏镇方已带兵出城去追。”<br />
李明夷不意外。<br />
在回到王府后,他就找机会用“心有灵犀”联络了画师,得知其与裴寂匯合。<br />
李明夷下令,要裴寂带人撤出京城,去画师二人潜藏的山中避避风头。<br />
同时,画师也传达了裴寂的要求:“他要求,面见景平陛下。”<br />
戏师二人,只能建立联络,但想要真正吃掉裴寂这伙人,必须柴承嗣的马甲亲自出场。<br />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点,相约见面,委实危险。<br />
所以,他给出的回答是,可以安排见面,但要等几天,至少这波风头过去。<br />
“对了,父皇还单独下令召见姚醉,看上去很生气。”滕王补充道。<br />
昭庆公主有点幸灾乐祸:“姚醉这次虽保护住了人,但却折损了朝廷高手,更关键的是,没有抓住贼人。加上上次劫法场,放走封於晏,以及范质的事件————父皇对他的印象,要进一步下降了。”<br />
李明夷也露出同情的眼神:“姚署长的確————挺难的。”<br />
至於秦重九,颂帝並没有严加指责,一来他毕竟重伤未愈,二来,四境入室武人,总归是有特殊待遇的。<br />
“看样子,这伙人闹了一场,已经逃出城去了。”<br />
李明夷最后总结道:“南周余孽越发猖獗,这样下去,永无寧日,朝廷必须想法子应对才是。”<br />
昭庆深表认同,嘆道:“但这群人藏在暗中,时而偷袭,也著实难办。<br />
“就没有什么办法?”李明夷试探问。<br />
昭庆想了想,说:“办法倒是有,我前些天,从母妃处听过父皇对此事的看法。最一劳永逸的法子,是抓住景平。只要此人被俘,或者死去,裴寂等人自会崩散。”<br />
景平皇帝认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其次呢?”<br />
昭庆公主道:“其次,是抓住在逃的西太后与端王,此二人虽远不如景平重要,但————若利用得当,也可沉重打击余孽信心。”<br />
景平皇帝点点头:“这样啊————” 这个李明夷並不太担心,在歷史线上,西太后一行人与“保皇党”匯合后,就有了自保之力。<br />
十年內都未曾落网。<br />
昭庆道:“再其次,便是等。”<br />
“等?”<br />
“等我大颂各地的高手撤回来,”昭庆认真道,“如今之所以拿这伙人束手无策,归根结底,是京中高手有限,且各自肩负要职,不好轻动。<br />
而隨著各地府县平定,外派的四路大军陆续回返,父皇手下的修行高手便会富裕起来。<br />
此外————还有江湖武林中的高手,朝廷已经在联络这群人,那些本领高强的武人、异人,必须接受朝廷的管辖,父皇有意召集这群人入京————<br />
总之,无论是哪伙人,只要人手富裕了,自然可以集中精力围剿封於晏和裴寂!”<br />
顿了顿,黑心公主微笑道:“归根结底,这伙人最强的也无非是穿廊,只是善於躲藏罢了,但他们人越多,越难躲藏,人吃马嚼,露出马脚的可能也越大——————<br />
一只鱼藏在河中难以找到,但若一百条鱼,便很容易揪出一条,带出一网。”<br />
李明夷心神一凛。<br />
今日因杀了金花婆婆而带来的些许膨胀感顿时消退。<br />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股紧迫感。<br />
今日这一闹,固然是赚了,却也愈发刺激了颂帝敏感多疑的神经。<br />
搞不好,歷史上高手进京的节点就会提前。<br />
小姨不能轻动的情况下,“故园”组织中的確缺少镇场子的高手,之前还好,等將裴寂这伙人吃掉。<br />
人手多了,就更难躲藏了。<br />
一旦被秦重九杀到戏师等人的居所,或者找到温染住的小院,故园中,无人能够抗衡。<br />
“得抓紧时间提升组织的武力了————”李明夷心想。<br />
“那————那个————”一旁,一直沉默的白芷小心翼翼开口,“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br />
滕王大咧咧道:“著什么急?外头正乱呢,先住著唄————姐你瞪我作甚?”<br />
“————”昭庆没好气地道,“嫂嫂终归是太子妃,住在你这算怎么回事?”<br />
她转而看向白芷,笑道:“那让冰儿、霜儿送嫂嫂回府吧。”<br />
白芷身份尊贵,但“不值钱”,倒不用担心被南周余孽盯上。<br />
白芷起身告辞,最后看向李明夷,眼波温柔:“对了,昨日祖父还在念叨,说上次与先生交谈,不甚尽兴,先生若有时间,这几日可隨时来府上做客。”<br />
李明夷愣了下,眼神古怪。<br />
难道是白经纶已经从“江湖货郎”手中,买到了羽化丹?<br />
有点快了啊。<br />
不过算起来,若白家火速用信鸽联络地方家族,命人採购,再乘水路加急送来。<br />
算算日子,也过去一个月了,倒也真有可能拿到。 “好,白尚书邀请,在下自不敢推辞。”李明夷微笑。<br />
昭庆与滕王略微诧异,白经纶竟也对李明夷青睞有加?分明只见过一面。<br />
不过再想想。<br />
中山王柳景山、文允和————这些人,也都是这般,与李明夷短暂交往过后,便对其尤为青睞。<br />
若在加上,白家最近完成了与东宫的切割,今天甚至派了太子妃去津楼公开表態。<br />
说明,白家渴望进一步,向外界传达其改变站位的態度。<br />
这样一想————白经纶邀请李明夷,倒也不算太意外了。<br />
眾人心思各异,唯有白芷眼神中透出一丝欣喜。<br />
接下来几日,李明夷没有回家,在王府住下养伤。<br />
好在他伤势不重,修养一阵也就会好转。<br />
外头禁军的搜查持续了好几天,但裴寂带来的第一批人,皆为精锐,此刻选择蛰伏藏匿,朝廷忙碌数日,不出所料一无所获。<br />
倒是金花婆婆的死,被各大衙门轮番查验,李明夷养伤期间也得到了些消息。<br />
据说有人在现场找到了捏碎的玉碎屑,怀疑余孽盯上金花婆婆未必是巧合。<br />
至於杀死她的凶手,昭狱署猜测是封於晏,反正不可能是四境,否则压根没必要大费周章,布置陷阱。<br />
这令封於晏的实力,再次成为了悬念。<br />
杀范质时,东宫认定是二境。<br />
重伤姚醉时,认定是有堪比三境的手段。<br />
如今金花婆婆被杀,封於晏的修为进一步水涨船高,冯遂来探望李明夷时,告诉他,外界已经猜测,封於晏修为与裴寂相仿,距离入室只差临门一脚。<br />
李明夷哭笑不得。<br />
司棋中途也来给他送衣服,並且很兴奋地跟他说,自己把金花婆婆的木锤子拆了,將里头的材料磨成了一根针。<br />
正在学习使用,一旦完全掌握,她的战力也能迎来小幅度提升。<br />
总之,外界纷纷乱乱,李明夷稳坐钓鱼台,这次也罕见地没有迎来任何衙门的质询,揣测。<br />
只能说三堂会审那一拨,加上这次被绑架,进一步洗清了他的嫌疑。<br />
唯一让他在意的,只有知微,但哪怕以王府的渠道,也没有打探到知微的下落。<br />
好像自那天之后,就不知藏到哪里去了。<br />
如此,又过了七天,李明夷伤势初愈,再次前往白家府邸做客。<br />
“嘎吱嘎吱—<br />
”<br />
床榻摇曳声停止。<br />
黑暗中,一身是汗的李明夷翻身下马,仰躺在床上,沉沉吐出浊气。 身旁,白芷瘫软如烂泥,一根手指尖都动弹不得。<br />
许久,她才缓过来,缓慢眨眼,看向他道:“你有心事?”<br />
这也能看出来?<br />
李明夷打趣道:“有啊,我在想白尚书的身子骨,在院子外头冷不冷。”<br />
白芷呆了呆,旋即面庞涌上红云,羞的將头钻进被子。<br />
白经纶找他来,的確是羽化丹有进展了,但还没送到京中,只是告诉他丹药已成功从货郎手中买到。<br />
不日即可进京。<br />
李明夷知道,老人这话多少带著点威胁意味,一旦丹药无效,那李明夷就要承受欺骗白家家主的后果。<br />
不过,他扭头又看了眼缩在被子里,小猫一样的太子妃,心下也分不清这算威胁还是收买了————<br />
呸,老头子心真脏,一次次逼迫自己留下把柄。<br />
李明夷嘆了口气,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段时间心身压力巨大,虽不想承认,但这里的確是神龙寺、斋宫外,第三个让他彻底放鬆身心的地方。<br />
休息了一会,他转身,掀开被子,於白芷的惊呼声中,策马扬鞭。<br />
次日,腰仍有些酸软的李明夷来到了温染的小院,甫一进门,便对正在院子里打坐的女护卫道:“去接人吧。<br />
19<br />
今天,是他约定好的,以“柴承嗣”的身份与裴寂相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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