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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规则与许可<br />
”这附近,全都是荒地啊。”<br />
“等量子园区都建好,周围应该就会热闹起来了。”<br />
“怕是很难,我看过量子园区的规划图,里面有好几个大型小区,还有各种基础设施,完整配备,真建好了,估计需求都能內部解决。复杂一点的需求,到巨朗镇、茫都市也不远。”<br />
“也是,这边工作的人,应该都很年轻,结婚的、有孩子的不多,对各种设施的需求没有那么复杂。”<br />
“老沈,你说晟豪集团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地方建这么个园区、研发中心?”<br />
“这我怎么知道,因为这边地价便宜?因为地方上愿意提供这么大一块地?”<br />
一辆手动驾驶车辆沿著主公路,一路开到了量子园区门口,在门口停下等待门禁许可证。<br />
车內是两名穿著便装的警官,年长的坐在驾驶位扶著方向盘,名叫沈周凌,满头白髮,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实际也確实已经六十二岁。<br />
而坐在副驾驶的,则是二十九岁的年轻警官朱执训。<br />
之所以是年长的“老沈”开车,是因为他的搭档“小朱”的驾照一直没考核通过,而他们出任务,很多时候要求必须开手动驾驶车辆。<br />
他们俩並不是一般的警察,是在名为“枢调总署”的机构工作,专门处理涉及智服区和非服区的跨区大案的特別刑警。<br />
这次他们俩专门来承天量子园区,就是处理和宋晟豪死亡相关的案子。<br />
这个案子其实並不止宋晟豪一案,还包括洛问河、路少言的案子,以及一些潜在的、有了不少线索但仍在调查的案子,都一併合併到了一个专案组中。<br />
整个专案组有大几十名警官,还有几倍人数的外围协调人员,他们俩只是负责调查宋晟豪案在智服区其中一个方向的线索。<br />
因为之前有提前联繫,所以授权很快,只花了十几秒,园区闸门便打开,放他们的车进入。<br />
进入园区后,看著园区里的景象,朱执训一边对比手里的超薄平板上的信息,一边说道:“这园区的建设比率不太对啊,看来晟豪集团真是把所有资源都堆在了承天探索中心。宋晟豪在出事前一年,平均一个月要来这里3到4次,在出事前一个月,甚至一个月来了10几次,这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br />
老沈提醒道:“別做太多预设,记得咱们的身份。”<br />
“明白,一切都要讲证据,没证据,咱们也没法拿到许可证。”朱执训点头应道,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规则规则,许可许可,所有调查、所有事情都被这些东西框死,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那些有无限资源的財阀、富豪、大企业研究透所有规则,拿到所有认证,而我们明明知道他们在钻漏洞,他们凌驾於规则之上,那些资料库、机房里一定能找到满满的证据,但就是查不了。”<br />
老沈没有搭这话,他其实是赞同年轻搭档说的这番话的。但他是完整经歷过前智能时代到智能时代过度的,对於holo机制全面推行时,各种专家大佬,还有网络上的主流舆论,印象非常的深。<br />
当时大家说的都是:“只要是有人在参与决策的都不是真正的法治。”<br />
现在好了,都是智能决策,规则法条都定死了,执行起来也基本没没毛病。<br />
但对小朱他们这一代从小就在智能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来说,能看到的就是掌握资源的人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地去寻找和利用漏洞,更不用说还有很多富豪,直接就住在外太空、火星,连最基础的规则都不需要遵守。<br />
特別是身为警察,很多时候都要面对无可奈何的情况,所以老沈完全理解,小朱这种比较激进的,甚至有点偏执的办案態度,这种对大企业、財阀有预设立场的心理。<br />
但老沈也很明白,很多事情是整个社会的结构性问题,用这个结构,必然会有这类问题,换另一个结构,也必然会有另外的问题,至少他不认为可预见的未来,能有什么完美的结构解决一切问题,製造所谓的绝对公平。<br />
或许完全没有人类,只有智能体的时代能做到吧。<br />
所以对老沈来说,他的態度,就是做好自己职责內的事,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不要妄图一己之力改变什么大势,先做到一切操作都合规,一切调查都有认证。<br />
他知道,这也是上面让他来和小朱搭档的原因。<br />
正因此,虽然现在头髮的“保黑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安全可靠,也不贵,一个月1000多就能搞定,但他依然是保持满头白髮的状態,就是在有些时候,用他这种“老者姿態”,来帮小朱“擦屁股”,或者做一些能有更多转圜余地的操作。<br />
两人今天约好了要和探索中心主管,同时也是钟运科技副总裁的杨晴会面。 被工作人员带进会客室后,他们和杨晴简单地寒暄了下,就直接进入正题,询问起宋晟豪在出事前频繁来探索中心的原因。<br />
杨晴的回覆相当的官方,就是“董事长在关注一个他一手参与立项的研究项目”,但是问到任何细节或具体內容,都是“很抱歉涉及企业机密无法透露”,问到能不能在不透露机密的情况下简单回答问题,也全是“很抱歉没法透露”。<br />
然后再问到路少言、洛问河这两位曾经在探索中心工作过的重要人物的情况,一样是非常公式化的回答,人都是好人,工作都是非常尽责,但是没有私交,事发之前也没有任何觉得异常的情况。<br />
“杨总,我们怀疑路少言在非服区遇害,可能和他在探索中心的工作內容有关,能否提供他的相关工作信息、项目信息?”<br />
听到朱执训这话,老沈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br />
虽说私下里小朱对这些大企业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但办案的时候,平日里接触,他还是非常理智的,说话什么的也都非常得体,刚刚的询问程序也都是他在主要执行,都很正常。<br />
不过现在这一句,正常来说,应该是“杨总,能不能提供路少言的相关工作信息,协助我们调查他被害的原因”或者类似的表达。<br />
听到朱执训那话,杨晴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和之前公事公办的语气一样:“很抱歉,路少言的工作內容都涉及到企业机密,我也非常想帮助你们的工作,不过无能为力,当然,如果你们能拿到授权许可,那想要什么数据都没问题。”<br />
朱执训马上又说道:“2月3日,量子园区外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而且是反物质爆炸,並且可以確定是异能者,在发生爆炸前,还依靠瞬移能力进入过探索中心,探索中心的智能安保系统也锁定了他,拍到了他。也恰恰是这之后,宋晟豪董事长在非服区发生了意外。这之间,怕是有些联繫吧?”<br />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有怀疑的话,拿到授权许可,隨便进行调查。”杨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要参加,接下来就由我们其他同事来接待两位警官,两位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说,只要能做到,都会积极配合。”<br />
杨晴话虽然这么说,但朱、沈两人跟著那位接班招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基本上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是標准公式化回復,很多地方也不让去,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多待,很快就离开了探索中心。<br />
两人上车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完全驶出量子园区后,开车的老沈才开口道:“看那位杨总的態度,看来这个探索中心————路少言之前参与的项目,是真有问题。”<br />
副驾驶的朱执训看著手上的超薄平板说道:“不止是项目有问题,你不觉得这个量子园区、探索中心,甚至包括整个晟豪集团,都太过於平静了。我刚刚查了一下,在宋晟豪死后,晟豪集团的董事会依然能继续行使能力,杨晴还成了纵横传媒的副总裁。即便在非服区这次发生这么大事,晟豪集团也没乱。”<br />
“也就是说,宋晟豪死后,他的权利资源,已经被完整和顺畅地接收了。只要找到这个最大的受益人,就有可能把这个案子的利益链条理顺。那还是得催下总部那边,儘快把承世基金”的真正受益人、实控者查出来。”<br />
“如果他们本来就有心藏的话,承世基金”那边肯定没那么好查。”<br />
“那接下来我们的调查方向是?”<br />
“还是从杨晴这里,这个杨晴肯定是知道很多內情的。另外,最近这一段,网络上有很多有关晟豪集团、宋晟豪的八卦在疯传,各种起底的分析节目,有些太过集中了,这背后估计也是有人投入了大量资源在搞事,这也可以查查。”<br />
“那我们先从杨晴的履歷查起?”<br />
老沈虽然年级被朱执训大了一倍,职位也更高,但在调查上,他还是非常信任朱执训的。<br />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警方要查案,很多时候也要看能不能用好超级智能体、调动足够信息和智能资源,老沈虽然也用了二十多年的超级智能体,查案中也一直使用,但用起来还是不像朱执训这一代在智能体时代成长期来的警官这么自如。<br />
朱执训和他的智能体,很多时候给人一种1+1&amp;amp;gt;2的感觉。而老沈觉得自己和智能体的配合,更多时候顶多是1.5或者1.25。<br />
朱执训的视线从超薄平板电脑上抬起,看向前方,说道:“老沈,在前面路边停一下,那里应该就是之前反物质爆炸发生的地方。直接从杨晴身上调查,可能没那么快有结果,或许我们可以“抄个近路”。”<br />
探索中心內,刚见完“枢调总署”两名警官的杨晴,並没有任何可能被警方盯上的紧张感。<br />
警方会来问询她,甚至背后调查她,调查探索中心,本来就是知道非服区的大规模行动后能够预计到的,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br />
但现在,確实有一个让她非常吃惊和意外的消息:<br />
宋晟豪,或者说“宋承昊”居然告诉她,明天要“回家过年”。<br />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杨晴的第一反应,是宋承昊要回盛辉山庄那个“家”过年。<br />
然后她自然是想劝阻,这时候盛辉山庄有太多人在盯著了,几乎必出事。<br />
在她赶往宋承昊的办公室见他的路上,却又忽然反应过来,宋承昊给她发的那个信息里的“回家过年”,指的是“杨淮”的家。<br />
这傢伙居然想去占据了身体的这个身份的家里,和原身份的家人一起过年? 见了宋承昊,面对面確定了確实是要去杨淮家“过年”后,杨晴脑子里冒出了“老变態”三个字。<br />
“董事长,现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太多人在盯著您,太危险了,实在是没必要为了无足轻重的事去冒险。”杨晴认真地劝阻道。<br />
杨淮的脚翘在办公桌上,很放鬆隨意的姿態,端著一杯热咖啡在喝。<br />
“他们要盯的,是宋承昊”,但我现在是杨淮啊,谁会盯?就像刚刚那两位警官,他们会找你,但却不会找我。杨淮是nobody,无人在意。还是说,你担心有人泄露我的身份?你觉得,谁有可能泄露?”<br />
“这总归是太过冒险了,董事长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去那个偏僻乡下————”<br />
“杨晴啊,你也把你妈接到你的別墅过节吧,放你一天家。”杨淮摆了摆手,“我有很久没有和家人一起过春节了,我很怀念这种感觉。”<br />
杨晴看著眼前的宋承昊,愈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br />
经过移魂后,宋晟豪的意识有很大可能被杨淮的残留意识影响了。<br />
“那董事长您春节期间的安保,我现在让人去给您安排?”<br />
“不用安排,我一个人去。”杨淮摆了摆手说道。<br />
“这怎么行?”<br />
“如果没人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是杨淮,杨淮回家过春节,需要什么安保?如果我的身份已被泄露,那安保的安保又能有多大作用?”<br />
杨淮微笑著看著杨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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