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想出这等缺德主意的人,真是不当人子<br />
对於正本清源司发的那份通告批评,大多数人都把它当成了一张废纸!<br />
拿著它擦屁股我都嫌硬,糊窗户又透风,简直一无是处!<br />
关我啥事儿啊!<br />
反正这上面又没写我名字!<br />
老子就是不上值,正本清源司能拿我怎么样?就问你,老子是不是属螃蟹的!<br />
不过,那七十多个“榜上有名”的,心里可是七上八下了。<br />
毕竟,但凡脑子没进开水的都能看出来,正本清源司就是衝著这次“集体旷工”来的。<br />
现在,名字被掛出来示眾,要是继续对抗,死活不上值,会不会被正本清源司请去喝茶?恐怕这茶特別烫嘴吧?<br />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br />
可是,如果认怂去上值,那帮一起不上值的同伴会怎么看自己?<br />
岂不是成了叛徒吗!<br />
楚秋建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吐舌头这哪是酒,简直是举杯消愁愁更愁!<br />
喝了一肚子酒,却没有丝毫醉意。楚秋建摇摇晃晃地往家走。<br />
同伴还吆喝去赶下一个场子,但他已经提不起丝毫兴趣了。<br />
“楚兄,明儿你到底去不去上值?”<br />
“上个屁!既然选择了硬刚,跪著也得刚到底!”楚秋建把话说得鏗鏘有力,內心却是不停地打鼓。<br />
他知道,现在自己是“罢朝先锋”,稍微一软,形象崩塌,到时候里外都不是人。<br />
听楚秋建如此一说,同伴笑嘻嘻地拍马屁道:“楚兄放心,朝廷不可能一直停摆!”<br />
“咱们再坚持坚持,胜利就在眼前!到时候,楚兄肯定会步步高升,飞黄腾达!”<br />
楚秋建抱拳回应,一脸正气:“这个我倒是没想过那么多,我之所以参加这次行动,凭的是一腔热血。”<br />
“这天下,不能让人乱搞!”<br />
虽然一番话说得豪情万丈,一回到家,却像一嘴吞了二十五只小老鼠一一百爪挠心。<br />
別人可以说得轻巧,那是因为邸报上没有通报人家。<br />
而自己呢,却光荣上榜了!<br />
这感觉就像中了个再来一瓶,可瓶子里装的却是鹤顶红。<br />
正本清源司会怎么搞我呢?<br />
会不会给我穿小鞋?会不会发配到边疆数星星?......楚秋建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好。<br />
不过第二天,楚秋建还是没有去上值。<br />
一方面是因为大话已经撂出去了,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另一方面,是几个“同年好友”跑来找他。<br />
这些人嘴上说是来和他“探討学问”。<br />
但是楚秋建心里太清楚了,看他们那眼神就知道,这是专门跑过来盯著他,怕他偷偷去上值的。<br />
他心里冷笑,我是那种人吗?老子说不去就不去!<br />
不过表面上,还是热情洋溢地接待:“来来来,喝酒喝酒,喝它个一醉方休!”<br />
一群人喝得昏天暗地,楚秋建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瞄向门口一今儿,这正本清源司的邸报怎么还没来?<br />
他越是盼得心烦意乱,这邸报越像一个小脚儿女人,总是姍姍来迟!<br />
终於,有人拿著一份邸报冲了进来:“正本清源司又发了新通报啦!”<br />
平时,楚秋建还会装一下谦让,这次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一把抢了过来。<br />
邸报前面都是一些关於检查的废话,后面则是不遵守规定的黑名单。<br />
楚秋建三个字,赫然在列!<br />
楚秋建愣了一下,抬头看那几个同年,发现他们也在紧张地找自己的名字。<br />
有人没找到,明显鬆了一口气。<br />
松什么气!<br />
你们不该为自己没上榜而遗憾吗?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br />
楚秋建一边腹誹,一边仔细核对名单。<br />
这次一共上榜了八十四人。<br />
其中,需要作出书面检查的五十三人!<br />
也就是说,这五十三人是第二次被查到没有上值了。<br />
而第一次被通报的人里,居然有二十多个人没有再出现。<br />
“这是怎么回事?”<br />
“这二十多人怎么不见了?”<br />
“难道他们————偷偷地去上值了?这群叛徒!”<br />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一个同年突然道:“咦?怎么没有基礼兄的名字?”<br />
“他昨天没有上值,被通报了,今儿也没有去啊!”<br />
楚秋建立马追问道:“你確定他没有上值吗?”<br />
听到这问题,那同年迟疑了一下道:“呃————这个我不敢確定,但我今儿在他家见过他。”<br />
“他说今儿不去上值。”<br />
楚秋建冷哼一声,幽幽地道:“人心隔肚皮,这种事儿,谁知道啊!说不定人家偷偷去点了个卯,又偷偷回来了...<br />
”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的时候,那拿著邸报过来的人又爆出一个猛料:“各位,我听说今儿吏部新出了一份公文。”<br />
“准备实行国之栋樑培养计划”。<br />
“”<br />
“说是要把年轻有为,朝廷认为未来可以成为国之栋樑的人下放到各州县去————去锻炼!”<br />
“去了之后,当三年佐贰官,如果评价不错,那就进一步培养。”<br />
“听不少人说,这可是一条有可能飞黄腾达、一路衝到宰辅的通道啊!”<br />
在场的人眼睛都亮了一谁不想有朝一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br />
可偏偏有个煞风景的凉颼颼地开口了:“別高兴得太早了!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br />
“对於那些有背景,或者是被朝廷贵人看重的人来说,就是培养、镀金,通过接地气”,来强底气”,毕竟,墩过苗才能长得壮嘛!”<br />
“但是,对於那些让朝廷大人物厌恶的人来说,这明显就是一种变相的发配。”<br />
“直接把你扔到穷乡僻壤去当佐贰官,就是给那些县令当副手,狗屁事干不成,说不定还得受气。”<br />
“三年之后,不让咱回来,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br />
刚才还做白日梦的人群瞬间变脸,有人哀嚎:<br />
这个国之栋樑的培养计划,简直是一箭双鵰啊!<br />
既能培养自己人,还能把討厌的人给无声无息地扔出去。<br />
不过,这扔出去居然不是“流放”,而是美其名曰“重用”啊!<br />
“想出来这等缺德的主意,吏部真是不当人子,丧心病狂!”楚秋建忍不住骂了起来。<br />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已经连续两次榜上有名了,说不定就要列入这国之栋樑的培养计划“被栋樑”了!<br />
想到这个后果,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二十多个没有了名字的同伴。<br />
他们怎么就没有名字了呢?<br />
他们是不是早就听到了风声,偷偷地去上值了?<br />
说好的抗爭到底呢?楚秋建心里有点不安。<br />
此时,另一边,申行世正对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道:“承望兄,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怎么能————”<br />
那承望兄一脸无辜道:“申兄,我今儿一天都在家里呆著,真没去上值。”<br />
“我家里人可以给我作证!”<br />
申行世半信半疑道:“承望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br />
“只不过这个通报的名单,怎么会————是这样呢?”<br />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去问问甄演?”<br />
这话明显有点不客气。<br />
申行世脸一黑,我跟甄演是死对头,这怎么问? 就在申行世等人头疼的时候,沈叶正在毓庆宫看著甄演送来的名单。<br />
他笑著道:“甄大人哪,第一天通报的这拔人,明天检查之后再划掉十几个。到了降级这一步,只罚二三十人就行。”<br />
“至於革职,也按照这个节奏来吧。”<br />
对於沈叶的安排,甄演自然不敢反对,他先答应之后,这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太子爷,这些人都没有上值。”<br />
“我们为何不一起处置?杀一做百岂不是更痛快?”<br />
沈叶摇摇头,笑著道:“甄演啊,这你就不懂了!这人呢,不怕穷,就怕不公平!”<br />
“大家同样都是不上值,凭什么只处理我,而別人都没有处理?”<br />
“当这些人发现,別人不上值没事,自己却一次次地被批评,他们的心理就会不平衡,抵抗的意志就会动摇。”<br />
“该上值的,就会偷偷去上值。”<br />
“这份邸报,你要把握好节奏,你就把它当成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每天既有新角儿出场,也有旧人谢幕!”<br />
“至於那些屡教不改的,也不用客气,把名字和四次邸报装订成册,附上一个摺子送给南书房,直接革职。”<br />
“为了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就无视朝廷,这种人,不用也罢,还留著过年包勾饺子吗!”<br />
甄演听得后背发凉,太子这是想让他当恶人专业户啊!<br />
可他眼下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道:“微臣遵旨。”<br />
沈叶笑了笑又补充道:“对了,那些闹得最欢的,还有本人不出面背后煽风点火的,都给我统统记到你的小本本上。”<br />
“这次的国之栋樑培养计划,就送他们找个地方好好地锻炼一下。”<br />
“国之栋樑的培养,应该去艰苦的地方。”<br />
“你记得转告邹云锦,江南水乡、中原富庶之地,想都別想,一个都不准去!”<br />
“全都给我塞到那些贫困的州县,让他们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好好感受一下朝廷的不易。”<br />
甄演一边答应,一边想像著这群年轻官员被派到穷乡僻壤的情形,竟然有点小期待。<br />
“那————如果他们不去呢?”<br />
沈叶嘴角上扬,笑容温和得让人发毛:“不去?那就是不愿为朝廷效力!”<br />
“连这点为朝廷赴汤蹈火的觉悟都没有的人,直接革除功名,永不敘用!”<br />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