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我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东宫(为盟主加更)<br />
当太子最爽的时候是啥?那必须是正旦朝贺这天啊!<br />
这一天,文武百官先对著乾熙帝“哐哐哐”行三叩九拜大礼,磕得地板都快出坑了。<br />
等皇帝这边完事儿了,大伙儿还得集体转身,齐刷刷地对著太子再来两叩六拜大礼。<br />
唯一不同的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换成“太子千岁”了。<br />
虽然比皇帝少三分之一,可放眼全天下,能享受这待遇的,也就太子一个人了!<br />
这说明啥?说明坐在太子位上的那位,就是铁板钉钉的天下继承人!<br />
亲王、郡王、皇子、国公、大学士……<br />
这一天,在朝贺的流程里,统统都是“臣”!<br />
只有天子和太子,在这一天能当“君”!<br />
所以说,正旦朝贺对太子来说,不只是仪式。<br />
那是行走的储君体验卡,是身份的象徵,是相当有排面的大事。<br />
沈叶听完李光地的匯报,脑子飞快转起来,琢磨乾熙帝这到底是啥意思。<br />
这事儿其实皇帝完全能自己定,但他偏不,反而让李光地跑来问自己——<br />
这不就是逼著我低头认怂吗?<br />
毓庆宫那是名正言顺接受朝拜的地方,太子以往都是在那儿受礼。<br />
如果这次还选毓庆宫,就表示一切照旧,太子之位稳如老狗。<br />
可如今,自己是被乾熙帝“赶”出毓庆宫的。<br />
要是选择回去受贺,不就等於向乾熙帝服软了吗?<br />
对於乾熙帝,沈叶真是有点受够了。<br />
孔家那事儿,明明我才是受委屈的一方好吗!<br />
我把孔尚德给办了,他转头就把我赶出毓庆宫。<br />
现在还想让我低头?这不就跟打了你一巴掌还问自己手疼不疼一样离谱吗!<br />
以后指不定怎么拿捏我呢!<br />
再说了,將来被废的可能性也不小。<br />
与其现在摇尾乞怜,还不如在我这园子里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呢!<br />
想到这儿,沈叶脱口而出:“那就定在这儿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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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临来之前,还以为太子肯定会选毓庆宫。<br />
毕竟那儿代表的是正统啊! 可没想到,太子居然选了青丘亲王府,李光地当场就懵了。<br />
愣了两秒,他赶紧劝:“太子爷,您在这儿接受朝贺……这、这於理不合啊!”<br />
说完於理不合几个字,他又急忙补上:“陛下在乾清宫,您歷来在毓庆宫。”<br />
“这虽然不是明文规定,但……但多少年来的惯例都是这样的。”<br />
“您要是不在毓庆宫,反而在青丘亲王府,外面还不知得传多少閒话呢!”<br />
“太子殿下,您可是肩负天下眾望的人,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br />
李光地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br />
太子啊太子,您可是未来的国君,这个儿节骨眼上,千万別和你爹硬刚,没好处的!<br />
沈叶笑了笑:“李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br />
“但有些事,我真没法退让。”<br />
“李老师,我当太子,不是因为坐在毓庆宫才是储君。”<br />
“而是因为有我这个太子,毓庆宫才是毓庆宫。”<br />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说:“或者说,我在哪儿,哪儿就是毓庆宫。”<br />
李光地迟疑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太子爷说得有理,但臣还是得多嘴几句。”<br />
他表情严肃起来:“太子爷,陛下虽然心胸宽广,可陛下毕竟是陛下。”<br />
“他不只是皇帝,还是您的父皇啊!”<br />
“古话说得好,尧舜之道,孝悌为先!”<br />
“太子爷在为国分忧的同时,也得谨守孝悌之道。”<br />
“只有这样,您才能事事顺心、一路畅通!”<br />
李光地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br />
你想稳稳噹噹做太子,就得乖乖当孝子。<br />
只有表现得孝顺,乾熙帝才会让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br />
道理是没错,可很多事情不是说说那么简单。<br />
就拿最近来说,自己又是监国、又是筹备军餉,还大力推行官绅一体纳税。<br />
我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朝廷、为了乾熙帝吗?<br />
可结果呢?乾熙帝不仅卸磨杀驴,还想趁机给我多树几个敌人。<br />
这口气,沈叶实在咽不下去。<br />
他笑著对李光地说:“李大人的话句句在理,都是金玉良言,让我受益匪浅。”<br />
“只不过李大人,我这个人吧,也是有点脾气的。”<br />
“你说我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对不起朝廷了?” “既然出了毓庆宫,我就不打算回去了,图个清静。”<br />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园子:“我这园子风景好、生活也方便。”<br />
“要是不能兼济天下,那我就在这儿当个宅……啊不,寓公也挺好。”<br />
李光地看著一副“我要和我爹讲讲道理”的太子,心里一阵无力。<br />
太子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太年轻啊!<br />
你都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了,也不看看你爹身体多硬朗!<br />
他现在正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时候。<br />
你跟他硬碰硬,顶著干,那不是骑著骏马,自个儿往废太子的路上一路狂奔吗!<br />
不过转头一想,太子的委屈也能理解。<br />
这段时间太子干的事,李光地都看在眼里。<br />
无论是推动官绅一体纳税,还是应对泰山地震、筹备军费,都干得漂亮又利落。<br />
恐怕这也是皇帝想扶持孔家来牵制太子的原因之一——<br />
当然,这也是乾熙帝还能容忍太子的原因之一。<br />
怕自己劝下去反而火上浇油,李光地赶紧剎车,改口道:<br />
“太子爷,这事儿啊,您就当睡一觉再琢磨琢磨!”<br />
“现在礼部这边我先压著,不向陛下匯报。”<br />
“就说您还在慎重考虑中,暂时还没决定。”<br />
“明天我再来问您的准信儿。如果到时候您还是这么坚定那我也只能硬著头皮跟陛下如实稟报啦。”<br />
沈叶虽然內心里主意已定,但李光地毕竟是一片好心,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br />
他看李光地一副为他操碎了心的表情,笑道:“李大人,那就多谢了。”<br />
“这份情,允燁记在心里。”<br />
李光地知道太子这儿不能久待,自己虽然是大学士也得避嫌,於是起身告辞。<br />
沈叶笑著说:“李大人稍等,一点小礼物,您別推辞。”<br />
说著,他朝周宝使了个眼色。<br />
周宝跟太子久了,早就练就了一身眼力见儿。<br />
立马从沈叶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一迭棕色的纸,递了过来。<br />
李光地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毓庆金钞。<br />
不过和一百两面额的不一样,这迭金钞小一些,顏色也不同。<br />
沈叶递了十张给李光地:“李老师,这是毓庆银行新出的毓庆金钞。”<br />
“不过是十两面额的!” “和一百两的比,这个小点儿,防偽標识也没那么明显。”<br />
“它最主要的防偽,是里面嵌的金线和这种特製纸张。”沈叶抽出一张递给李光地细看。<br />
十两的毓庆金钞確实没一百两的精致,但拿在手里,纸张挺括,质感依旧不错。<br />
“多谢太子爷!”拿著这十两金钞,李光地不禁想起那一百两的金钞和一两的银元。<br />
这些东西,表面上是为了方便用钱弄出来的新玩意儿。<br />
可李光地总觉得,里头藏著不一般的力量。<br />
但具体是啥,他又说不上来。<br />
“李大学士,其实这一迭都给你也没啥,也就一千两银子。”<br />
沈叶笑呵呵地说:“给一百两,是咱们师徒的情分,別人说不了閒话。”<br />
“给多了,反而容易让人多想。”<br />
“李老师拿著玩吧!”<br />
李光地道谢后,转身告辞。<br />
不过走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太子爷,听说陛下赏了您一部《资治通鑑》。”<br />
“微臣觉得,太子爷閒的时候,不妨多读读。”<br />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毓庆金钞,感慨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啊!”<br />
“有了这毓庆金钞,今天可得好好花一笔!”<br />
看著李光地离开的背影,沈叶轻轻嘆了口气。<br />
这位李师傅,真是聪明到顶,把话里有话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br />
知道有些话现在不方便直说,居然用这种方式提醒我。<br />
《资治通鑑》里写隋煬帝和废太子杨勇那段——他这是叫我別学杨勇啊!<br />
不过这事儿,沈叶有自己的打算。李光地的好意,他也只能先放一边了。<br />
果然,第二天李光地又来了,却没见到沈叶。<br />
只有周宝堵在门口,笑眯眯地递上了三个字的答覆:“不改了!”<br />
李光地嘴里念叨著这三个字,心里一阵苦。<br />
我费尽口舌,太子还是这么倔!<br />
这太子,脾气也太硬了吧!<br />
我这说客当得,简直像在两头倔牛中间劝架——哪头儿都踢我啊!<br />
虽然无奈,李光地还是揣著一颗凉透的心,亲自挪去乾清宫向乾熙帝匯报了太子的选择。<br />
乾熙帝一听太子要在青丘亲王府接受正旦朝贺,冷笑了两声:<br />
“好啊,好得很!在青丘亲王府受贺?他这是死不悔改啊!” “既然这样,传旨下去:大军出征,花费巨大。”<br />
“今年军费开支太大,正旦朝贺,一切从简。”<br />
“只在乾清宫和慈寧宫朝贺就行,其他的环节统统取消了吧。”<br />
李光地早知道皇帝的反应不会平静,但没想到乾熙帝也这么决绝。<br />
嘴上说是“一切从简”,可明眼人都知道:<br />
过年朝贺就三场——乾清宫拜皇帝、慈寧宫拜太后、毓庆宫拜太子。<br />
前两场照常,就取消第三场……这减的是谁,不是明摆著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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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