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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天子 作者:佚名<br />
第663章 一场对太子的公开处刑<br />
第663章 一场对太子的公开处刑<br />
和沈叶这边硬邦邦的“不支持”比起来,在乾熙帝眼前晃悠的,全都是表忠心的热乎话。<br />
乾清宫的书房里,乾熙帝正跟礼部尚书李光地说话。<br />
李光地今儿个来,是为了接下来殿试的考题。<br />
这考题歷来是乾熙帝亲自敲定,半点儿马虎不得。<br />
殿试说白了,就是给会试杀出的贡生排排名次,然后定个进士、同进士的名分。<br />
“考题朕早备好了!”<br />
乾熙帝今儿个心情大好,丝毫没有被太子硬顶的怒气。<br />
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等殿试那天,直接在太和殿公布就行了。”<br />
李光地一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br />
他虽然知道,乾熙帝应该不会把会试这种大事给忘了,但他这个礼部尚书,职责就摆在这儿呢:提醒陛下出题,这是本分。<br />
“陛下出的题,肯定眼光独到,非同一般!这一回准能挑出最顶用的栋樑之才!”<br />
李光地这话,纯粹是溜须拍马。<br />
可他是大学士,拍乾熙帝马屁,在朝堂上再正常不过了。<br />
这话听在乾熙帝的耳朵里,舒舒服服,很是受用。<br />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朕这次的考题,难度不小,目的也很明確。”<br />
“说白了,朕就是想看看这次会试里,有没有徒有虚名之辈!”<br />
“朕就不信了,那些读了二三十年书的举子,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br />
乾熙帝没点名,但李光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说的不就是太子的小舅子年羹尧嘛!<br />
李光地后悔不迭,暗骂自己多嘴,拍什么“最顶用的栋樑之才”,这不自討没趣吗?<br />
陛下得哄著不假,可是,太子也是万万不能得罪啊!<br />
两头都得顾,真是难死个人。<br />
李光地脸上还是堆著笑,拱手道:“陛下圣明!”<br />
乾熙帝又呷了口茶,忽然问:“李光地,你说于成龙,算是一个合格的大学士吗?”<br />
李光地嘴角抽了一下,心说这回躲是躲不过了,这事儿终究落到自己头上。<br />
他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回话:“陛下,於大人跟臣同为大学士,按说,微臣不该隨意评价他。”<br />
“可陛下既问了,那微臣在您面前,也不敢藏著掖著半句话。”<br />
“在微臣看来,於大人是一方之才;” “可是,要是让他坐镇中枢、调和朝堂阴阳,他这性子,还欠了点火候,不够圆融。”<br />
这话堪称滴水不漏,太有水平了!<br />
既没说他人品不行,也没说他能力不够,就揪著“性格”,来个中肯又不伤人的评价。<br />
就算于成龙本人听了,也难以对李光地有什么恨意,顶多心里憋口气罢了。<br />
这话正好戳中乾熙帝的心思,他笑著点头:“于成龙就是太死心眼儿,一根筋拧到底,不知道变通,占著大学士的位置,也没多大好处。”<br />
“可是这太子觉得于成龙是他的人,非把他留在南书房不可。<br />
“这次廷议,就是朕给太子的台阶,也得让他知道知道,朝廷的规矩,容不得他置喙!<br />
”<br />
这话里的“朝廷”,李光地听得明明白白。<br />
这哪是什么朝堂眾臣,袞袞诸公?<br />
分明是乾熙帝自己的意思!<br />
他赶紧搓著手赔笑:“陛下疼惜太子的心思,朝野上下谁不知道?”<br />
“臣敢担保,这事过去后,太子爷肯定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br />
乾熙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br />
李光地这招高啊,既夸了皇帝,又表了忠心,简直是一举两得。<br />
这也是乾熙帝越来越待见他的原因:<br />
有些话不用自己明说,这个人就能领会得透透的,还能办得妥妥帖帖。<br />
李光地一出乾清宫,立马把家里人叫到跟前,凑在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br />
他这个大学士,虽说跟张英、佟国维比起来稍显弱势,但手底下也攥著几个人。<br />
他觉得这些人肯定不会站错队,可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br />
毕竟,站错队,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马虎不得。<br />
廷议的日子很快到了。<br />
为了彰显这次廷议的严肃性,乾熙帝专门在乾清宫正殿召开了这场廷议。<br />
来的都是六部九卿的重要人物:<br />
六部的尚书、侍郎,大理寺、都察院的正副职,还有宗人府的宗正、公爵以上的勛贵0<br />
只不过,没有固定职务的勛贵,只能站著旁观,不能掺和决议。<br />
按照朝廷的规矩,太子是必须要到场的,但是其他皇子可不一定。<br />
但这次,乾熙帝下旨,让所有成年皇子都来旁听。<br />
皇子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父皇这是敲山震虎呢,一个个过来之后,都是神色各异。<br />
“太子爷,”三皇子凑过来,脸上掛著“我全是为你好”的假笑,凑到沈叶身边说:“这次廷议完了,您还是去跟父皇赔个不是吧。我想著,父皇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的。 “”<br />
三皇子这副故作好人的模样,沈叶打心底里厌恶。<br />
他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多谢三弟关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br />
跟三皇子的阴惻惻比起来,大皇子就显得张扬得很。<br />
他凑过来,朝著下方的六部九卿一指,语气里带著挑衅:“太子爷,您觉得这次廷议,有谁会挺您、支持於大人?”<br />
“您虽说是储君,但这天下、这朝堂,终究是父皇的。”<br />
“跟父皇硬顶,不管是谁,都得碰一鼻子灰,您说是不是?”<br />
大皇子的声音不小,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br />
沈叶看著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慢悠悠地回了句:“是啊,大哥您被父皇禁了几次,总算学聪明了。”<br />
“孤可真是欣慰得很!”<br />
这话一出,大皇子的脸“唰”地就变了。<br />
他知道,太子这是反讽他被圈禁的事儿呢。<br />
那是他的伤疤,没人敢提,偏偏太子还当眾戳他的痛处。<br />
他也只能憋著气,深吸一口气道:“希望廷议结果出来了,太子爷还能笑得出来。”<br />
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一肚子气。<br />
皇子们唇枪舌剑,但是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br />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说一句话,活像一尊尊泥塑木雕。<br />
毕竟这次廷议,是乾熙帝跟太子意见相左,掰手腕呢。<br />
他们夹在中间,得罪谁都不行,老老实实不吭声,才是最稳妥的活路。<br />
就在这时,一声“皇上驾到”响彻殿內。<br />
乾熙帝迈著步子走上须弥座,今儿个他精神头十足,脸色也红润得很。<br />
群臣行完礼,他轻轻摆了摆手:“佟国维,按规矩来吧。”<br />
廷议一般由首席大学士主持,这次也不例外。<br />
佟国维应声走出,身后跟著四个年轻的南书房行走。<br />
他们每个人手里捧著红豆、黄豆,还有一个宽口瓶子。<br />
“诸位,今日廷议之事,是于成龙是否適宜留任南书房大学士。”<br />
“红豆代表留任,黄豆代表去职。”佟国朗声道,“与会诸臣,每人只投一票,不可多投。”<br />
他扫了一眼四周,又补了句:“陛下把朝廷重任交予我等,我等万万不可让陛下失望!”<br />
说著,他从托盘里拿了一红一黄两颗豆子,走到瓶子前,隨手投了进去。<br />
清脆的碰撞声一响,这位首辅大学士的选择,就这么定了。 紧隨其后的是张英。<br />
从进殿开始,他的脸就绷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br />
佟国维投完,他也跟著投了一颗豆子,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br />
于成龙站在人群里,看著一个个同僚投豆子,心里五味杂陈。<br />
他对自己的大学士之位没有执念,倒也没什么可惜的,他本就不看重官位。<br />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愧对太子沈叶。<br />
这次廷议,哪里是什么群臣共决?<br />
这分明是乾熙帝给太子的一次“公开处刑”!<br />
陛下就是要让太子知道,这朝堂之上,终究是他乾熙帝说了算。<br />
群臣不敢得罪太子,可面对乾熙帝,却没人敢忤逆他半分!<br />
“噹啷、噹啷、噹啷————”<br />
豆子投进瓶子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于成龙的耳朵里。<br />
他没那本事听声辨色,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豆子,没有一颗是红的。<br />
所有人都选了罢免自己,那太子该怎么办?<br />
于成龙偷偷抬眼看向沈叶,就见太子静静站在须弥座旁,神色淡定得很,仿佛这场廷议跟他毫无关係。<br />
可只有沈叶自己清楚,他心里憋著一股不甘,却又万般无奈。<br />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逆天改命的本事。<br />
这大周朝,终究是乾熙帝的天下,他虽是太子,但毕竟不是皇帝。<br />
就在沈叶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通政司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br />
內城驱马狂奔,本是死罪,可来人穿著驛卒的服饰,一边策马,一边扯著嗓子喊!<br />
“八百里加急军报!八百里加急军报!”<br />
眾人一听,谁都不敢阻拦。<br />
驛卒翻身下马的瞬间,立马有人跑过去搀扶。<br />
“大人!山东巡抚急报!白莲教造反了,已经占据济寧五县!”<br />
驛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br />
这话一出,搀扶他的大臣脸色瞬间煞白。<br />
通政司掌天下消息,再大的事也没让他们慌过神,可“白莲教造反”这五个字,让所有人都意识到:<br />
这事儿闹大了!<br />
驛卒捧著信函跌跌撞撞衝进通政司,殿里的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br />
这天下,怕是真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amp;am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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