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中的父亲,是个没有雄性、孤单活着的雌性。<br />
他能画出他人所爱的画,独身时却总是画那种会吓到人的、色泽暗沉的画作。<br />
性格上,总是哀叹着他的爱人因为情感争夺而死去,对于伊华,也就是不死就行。<br />
唯有当伊华试着拿起画笔,想画出漂亮画去卖时,那位总是没有表情的父亲露出了非常可怖的表情。<br />
他不要伊华画画。<br />
『小伊,那是会招来恶魔的行为,因为美丽的东西,会被破坏。』<br />
伊华不明白,长大之后更觉得奇怪,他看过漂亮的雌性被盯上杀害,但是绘画这种被创作的作品,又要怎么招来灾祸?<br />
成为恶魔展示品还比较有可能,就像这七件案件。<br />
但是那样赚的钱不多,除了温饱应该就没有太多钱买顏料的父亲,是怎么买的了那么多红色顏料?<br />
梦中的画面里,确实在画中有着许多红色。<br />
「但有件事很奇怪。」伊华的手指指着熟人与高度信任这一点上,「死了那么多人,那么死者们的熟人总要有一个符合医疗或者艺术高造诣者的条件,但是没有?」<br />
「之前的调查资料确实没有。」繆黎也觉得奇怪,死了这么多人,没道理一点线索都没,「我再问问。」<br />
伊华点头,看向下方的酒馆,「你来这里做什么?想喝酒?」<br />
「没有,找个空旷的地方吹风,清醒清醒脑子。」繆黎看着夜空,「你想喝可以去喝。」<br />
「我不喝酒。」伊华说完就往下跳。<br />
繆黎垂下头,看着伊华走向酒馆。<br />
不是说不喝酒?<br />
听到身后轻响,伊华转头看是繆黎跟了上来,没有说什么。<br />
走进酒馆,伊华拉下兜帽。<br />
本来因为伊华进来而安静的酒馆恢復吵闹,离的最近的一个男人朝着伊华举起酒杯,「小伊华,你怎么来了?就算你成年了老闆也不敢卖你酒啊。」<br />
酒馆里的人都笑出声。<br />
「查案。」伊华语气淡淡,看了一眼已经喝得脸红的男人,「汤玛叔叔,你再喝下去,艾伊叔叔来你又要惨了。」<br />
「说那什么话?这才第二杯。」汤玛摇晃着酒杯,看向在他这桌空位坐下的伊华,「查案啊??想不到,这次会是路易出事。」<br />
繆黎走进来,听到路易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下。<br />
这是第七位死者的名字。<br />
「爷爷打击很大,早上我去皇宫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很长寿,一定可以等到我抓到兇手,他没那么容易死。」伊华低下头,「结果当我回来,他像是老了几十岁。」<br />
「唉,爷爷把你也当孙子看,所以在你面前强撑罢了。」汤玛轻拍着伊华的背,同桌的人也附和着。<br />
繆黎在伊华旁边坐下,汤玛看了一眼繆黎身上白底红边的军服,又喝了一口酒,「你同事啊?真好,有人陪,这几个礼拜看你都是一个人来问案子。」<br />
伊华沉默了看了一眼繆黎身上城卫军的军服还有胸前少将军衔标示,转头朝着汤玛道:「帝皇很重视这案件,派了不少人来帮忙查案,即使查不到也能短时间让治安好些,但还是尽快抓到兇手比较好。」<br />
「帝皇都知道了?那你跟城卫军的压力可大了。」汤玛打了个嗝,「不过城卫军那边今天像是遭了灾似的,好多人都被抓走,执法军的执行队居然出现在我们外城区,唉呦,我今天看到可要吓死了。」<br />
「我要找城卫军接手路易的案子被他们怎么说的,你们也有看到。」伊华语气依旧淡淡,「刚好今天是将领会议,我就在会议上提了,因为这些事情涉及怠忽职守、妨碍公务,所以执法军的军团长就派人过来了。」<br />
「那倒也好,现在可不少人不爽城卫军。」汤玛一口喝完手中的酒,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平常趾高气昂的,拿身分压人的时候多威风,要他们做事就到处推託,上次最夸张的是有人莫名其妙被砍了,结果居然说这该去找城护军,要不是周围的其他百姓帮忙说话,那城卫军还想推託呢。<br />
嘖,咱们是平民,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br />
伊华有些担忧问道:「没起衝突吧?城卫军再怎么无能,也是军人,你们跟他们起衝突很容易受伤的。」<br />
「没事没事,打不起我们还知道躲的,小伊华你是不知道,那些自詡为贵族的傢伙可看重脸面了,我们在旁边说他们一点坏话他们都听不下去想打人呢,稍微把事情弄大让大伙都看看他们是什么嘴脸,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收敛了,不用费太大劲。」汤玛嘿嘿笑着,「所以,这次想问些啥?就是可惜,我们也想帮你,这次也没看出啥有用的,唉,倒是不少人因为觉得噁心跑去吐了。」<br />
一个拳头落在汤玛脑袋上,将人直接砸到脸撞桌上。<br />
繆黎瞬间站起,手往旁伸,但伊华举起手,挡住繆黎。<br />
伊华转头,毫不意外看到打人的是谁。<br />
一名身材健壮、肌肉分明的人正怒瞪着汤玛,「老子给孩子餵个饭的功夫你就跑了,什么意思?衣服晾了吗?碗洗了吗?还喝酒?每次喝多了吐满地都是我收拾,你到好,啥都不干!」<br />
「呃,这才第二杯,第二杯,我保证。」汤玛乾笑着对着来人保证道:「孩子呢?亲爱的你怎么出来了?」<br />
「隔壁的夏迷有空,我让他帮我带一下。」来人冷笑一声,「他听到我是要来酒馆抓你,答应的可真痛快。」<br />
「呃,那对你也不是坏事啊。」汤玛挠了挠脑袋,「对我可就不是了??呃,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亲爱的,饶了我吧。」<br />
伊华看着把汤玛提起来的人,温声开口道:「艾伊叔叔,你来的刚好,我有事想找你。」<br />
「欸?找我?」艾伊转头,疑惑看着伊华点头,把手里提着的汤玛放下,转头豪气对着老闆喊道:「老闆,这桌别上酒了,我等下要压着这傻蛋回去收拾家里呢,真是,上一天班之后还要管这傻老公别喝酒,你爸上个月才因为喝酒喝出病,你还喝。」<br />
汤玛无奈歪倒在桌上,笑呵呵道:「酒好喝唄。」<br />
「哼!」艾伊冷声一声,多看了一眼伊华旁边的繆黎之后转头温柔看着伊华,「是伊华啊?想问叔什么事情尽管问,是不是路易那个事情?这几个礼拜看你好像都没休息,就为了那些人跑着,身体没问题吧?」<br />
「刚才刚睡醒,有休息很够,多谢艾伊叔叔关心。」伊华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我想问的事情比较隐蔽,能在这问吗?」<br />
艾伊不解,看着眼前这个难得说话不乾脆的孩子,「欸?怎样的问题能跟查案有关又得说是隐蔽啊?」<br />
伊华踌躇了一下,「是??有关性别??」<br />
繆黎疑惑看着伊华,不懂这个在帝皇面前能直接叫弗涅是处别多嘴的人怎么现在好像有些扭捏。<br />
是因为眼前这是他熟人?<br />
艾伊了然挑眉,「噢?是雌性才会懂得事?」<br />
繆黎一楞,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br />
伊华摇头,「也不算,一半一半吧。」<br />
「嗨?一半?别是问我一个雌性怎么长得这么像雄性?」艾伊笑着道:「这问题你得问我父亲跟爸爸,看他们怎么生的,能把我生的这么威武。」<br />
繆黎差点被口水呛到。<br />
眼前这位名为艾伊的人,身材健硕高大,看上去好像比繆黎要高一些,结果这是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