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跟外星异种讨论人类的羞耻心，严厉命令道：“0721，回归你的本体形态！”<br />
梵伽见他不喜欢赵江晟，又开心起来，把自己扭曲变化成小猫的样子。<br />
模样是赖在研究所不走的残疾奶牛猫，少了一条腿。<br />
它蹦跶着喵喵两句，有几分诙谐，很确定：“喵喵，哥哥，这个，你喜欢吧？地球上的……长毛怪。”<br />
奶牛猫被捕鼠夹夹断了一条腿，被方清尔救下后，靠死皮赖脸拿下了研究所的“编制”，所里的研究员时不时地投喂它，已经喂成了一辆大卡车，每天蹲守在方清尔宿舍门口求摸。<br />
方清尔每次都把装着梵伽的培养器放到地上，去摸那只奶牛猫。<br />
梵伽很嫉妒。<br />
可梵伽不具备拟态变化的能力，它只能用伸缩扭曲枝蔓的方式来改变自己的形状，以极细极密的触丝做毛发，是一种很诡异的可爱，像一坨发霉长毛的雪媚娘。<br />
方清尔垂眼瞧着在他裤脚蹭来蹭去，还喵喵乱叫的异种，一时无言：“……”有病，脑子有问题。<br />
刚刚差点被杀的小李都看傻了，想到那份化验报告，再看方清尔纵容的样子，顿时心生嫉妒。<br />
躺在地上等担架的安保队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只长着三条腿的发霉的绿馒头在狂蹭他上司的腿。<br />
还喵喵叫着说人话：“喵喵哥哥，喵喵，你喜欢，喵呜呜，你快摸我呀喵喵——”<br />
安保队长瞪大了眼睛，嘴角还在淌血，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堂，颤颤巍巍地问：“此乃何物？”<br />
实在是丢人现眼。<br />
方清尔面无表情地拎起绿毛猫的后脖颈，淡声吩咐下属：“把实验室收拾干净。”<br />
小李贸然抓住他的手腕，开口道：“方主任，您这是带它去哪儿？它很危险，最好还是有安保同事的陪伴。”<br />
方清尔侧目，眼神冷淡：“放肆，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br />
小李一哽，赶忙松手，在强大的威压下低头，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br />
方清尔实在厌恶这些在工作中发散莫名其妙感情的alpha，对项目组中唯一的女性beta研究员周卉道：“小周，去向所长申请提高编号为0721的外星智慧物种的研究等级，并申请开放a栋实验区供0721科研项目组使用。”<br />
a栋实验区保密等级最高，武装森严，进出均需要三道密码验证，未经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br />
周卉态度端正：“好的，方主任。”<br />
方清尔拎着梵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放到地上，打开那本实验记录手册：【0721外星植物体具有一定智力，战斗能力强悍，但未受教化，无道德无羞耻心，野蛮至极，不通人性。】<br />
梵伽纵身一跃，跳到办公桌上，三条猫腿不太稳当，跌倒在方清尔手边，顺势倒下碰瓷儿。<br />
唔，王后香香的，偷偷舔一口。<br />
唔，嘬嘬嘬。<br />
猫咪的舌头带有软刺，方清尔腕骨刺痒，他皮肤白而薄，很快红了一小片，水津津的。<br />
方清尔垂眼看啃他手腕的猫头，想到那些不堪的监控内容，蹙起眉。<br />
全凭本能不受任何道德规则束缚的异种，和牲畜没有任何区别。<br />
方清尔自嘲地想，不过梵伽这个样子，倒是和易'感期失控被下半'身支配的alpha有的一拼。<br />
在方清尔看来，无论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omega的发濪期，都是兽性的残余，不受信息素驱使的beta才是人类最终的进化形态。<br />
可惜中心研究局那些废物不明白，竟然将人类进化与野兽相联系。<br />
梵伽瞥见方清尔唇角的弧度，异种不知道笑容也有很多情绪，只觉得它的王后笑起来很好看。<br />
想吃。<br />
梵伽的母星是渡厄星系中的寂冥星。<br />
它的种族并非等同于地球上的植物，是一种超进化体，可以像植物一样野蛮生长，仅仅依靠阳光和氧气便能存活，且拥有漫长生命，但也会像动物一样进食。<br />
一种莫名的、想要和方清尔合二为一，类似于食欲的欲望侵占了梵伽的大脑。<br />
它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种欲望，只觉得牙根发痒。<br />
想撕咬，又怕方清尔死亡。<br />
进食的本能被陌生的情绪压制，欲望找不到进口，梵伽焦躁不已。<br />
异种气恼地扭头“嗷”一口咬断方清尔的钢笔，嘎嘣脆，墨水糊了满嘴，“呸呸呸——”<br />
方清尔：“……”神经病。<br />
梵伽吐出被它嚼成碎渣的钢笔，看到实验记录手册上的字，歪了歪脑袋。<br />
它的族群记忆力超群，不需要借助外部工具保证记忆，好奇地问：“喵喵，这个好难吃，是什么？”<br />
方清尔不理解它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先喵两句，淡声回答：“钢笔，”他问，“你有名字吗？”<br />
梵伽思索了下“名字”的意义，用汉语音译出自己种族的语言：“fanjia。”<br />
它话音刚落，就见方清尔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支钢笔，修长的指骨屈起，在纸张上写下：梵伽。<br />
方清尔收笔，纸上墨迹未干，力透纸背。<br />
年幼丧父丧母还成为异类的方清尔，心绪并没有如他表现的那么平静无波，压抑着的自我从锐利的笔锋可窥见一二。<br />
空气中有淡淡的木质调墨水的香气，方清尔合上笔盖，说：“这是你的名字。”<br />
梵伽仰头望向方清尔。<br />
alpha皮肤瓷白，乌黑的发扫过冷淡眉眼，目光微挪。<br />
那双看谁都像是在看狗的薄情眸落在梵伽身上时，它好像听见了来自故乡的风，呼啸着卷过它的枝蔓，凉爽舒适，哗啦作响。<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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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br />
研究所的奶牛猫每次喵喵叫，方清尔都会温柔地抚摸它的脑袋，所以梵伽才会一直喵喵乱叫，就是卖萌。<br />
开智后，王的黑历史可以占满250g硬盘。<br />
第6章 喵喵喵~我是狗~<br />
方清尔抬手抚摸梵伽圆咕隆咚的猫头，手感不错，细密的触丝比猫毛还要柔软。<br />
他好看的薄唇开启，嗓音清冽如山间溪水，带着蛊惑：“梵伽。”<br />
王后叫了它的名字！！！<br />
梵伽笨拙地学着那只卡车奶牛猫的样子，讨好地用脑袋顶方清尔的手，吱哇乱叫：“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呜！！！”<br />
方清尔的心情难以言喻，他无法把面前这坨发霉的雪媚娘与昨夜极近玩'弄他身体的异种联系在一起。<br />
他秉持荀子的“性恶论”，人类未受教化前，与野兽无异，通过后天的礼法约束才有了现在和谐文明的人类社会。<br />
而梵伽正处于规则空白期，所有的行动都出自于“本能”二字，包括恶。<br />
方清尔与异种那双如翡翠般碧绿澄澈的眼眸对上视线，他问：“梵伽，你想成为人类吗？我来教你识文断字，学习人类的生存法则。”<br />
在看到梵伽伸展扭曲成人类形体的那一刻，方清尔便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会向中心研究局申请对0721进行人类拟态实验，采取曲线之法，寻找调取itc药剂项目实验档案的机会。<br />
itc药剂实验，是对人为推动人类进化的尝试。<br />
中心研究局试图打破物种基因壁垒，通过细胞重组和基因编辑，剥离提取出自然界各类生物的优势基因。<br />
按照军人的不同作战需要对其进行定向基因嵌合，使其获得动物优越的的体能和爆发性的战力、敏锐的感知能力以及自愈抗损能力等。<br />
然而由于某个研究员的操作失误，导致位于郊外的秘密实验室爆炸，药剂泄露气化后溶于空气随风迅速扩散开来，最终造成附近两个村庄近三千人畸化。<br />
既不能称之为人，又不是纯粹的野兽。<br />
被联邦政府fns安管局秘密清除，一夜之间，两个村庄彻底消失，对外称之为瘟疫横行。<br />
十四年过去，如今fns安管局的追踪名单上仍有五个畸变者尚未追回，此事一旦曝光，被公众得知后势必会引发大规模抗议游行，届时联邦政府的公信力将被清零。<br />
与此项目有关的骨干研究员均意外死亡，其余人也如尘埃般隐匿在人间。<br />
方清尔是在整理父母遗物时从母亲的日记中零散的记录，再加上自己的调查，将疑点连成线，猜测出了联邦政府一级保密itc药剂实验的目的。<br />
日光斜斜刺入，在白墙投下人类与怪物的影。<br />
人类垂眸，怪物仰视。<br />
自梧桐树缝隙钻出的光落在方清尔线条完美的侧脸，摇曳晃动。<br />
他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搭在梵伽的脑袋上，梵伽是他目前可以接近父母死亡真相的唯一希望，他问：“你愿意吗？”<br />
幽藤族慕强，人类脆弱又伪善，梵伽才不想成为其中一员。<br />
可梵伽却在方清尔循循善诱的温柔语气中兴奋起来，猛扑上去舔方清尔的眼皮、脸颊和嘴巴。<br />
异种不会缱绻的吻，更像是啃咬，难耐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喵喵愿意，哥哥，你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