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br />
陈干事足足沉默了快一分钟，他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地问，“谁是林翘翘？”<br />
林美言把翘翘推到前面，柔声介绍，“她是林翘翘。”<br />
陈干事，“……”<br />
陈干事的脑袋都跟着宕机了片刻，“她？”<br />
“林翘翘？”<br />
“她有五岁吗？”<br />
“快了。”林美言笑了笑，“她是腊月二十八出生的，还差二十天就到五岁了。”<br />
陈干事沉默了又沉默，果然同人不同命啊。<br />
他都三十五了，到现在为止名下还没有一个商铺，但是面前的小姑娘岁数还不到他的零头，却已经有了十个商铺。<br />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br />
接下来办理手续很简单，因为他们证件齐全，人也都在，只需要翘翘来按几个手印便好。<br />
因为她年纪太小，不会写名字。<br />
陈干事还说，“名字方面父母可以代替她写。”<br />
“我会写自己名字。”<br />
这话一落，陈干事有些意外，“这么小会写自己名字了？”<br />
“对呀！”翘翘接过笔，哗啦啦的写完林翘翘三个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是不难看出笔画却是对的。<br />
陈干事看完，他只有一个反应。<br />
老天爷，比他有钱的孩子，还比他聪明，真是没活路了。<br />
等办完手续后，从房管所出来，翘翘拿着一沓房本，她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妈妈。”<br />
“我真的有了十个商铺啊？”<br />
林美言笑着捏了捏她脸，“对呀。”<br />
“这十个商铺都是属于你的。”<br />
翘翘忍不住哇了一声，转头抱着于江海的脖子，一个劲地贴贴，“爸爸，我爱你！”<br />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于江海更好的爸爸了。<br />
以后，他和妈妈就是离婚了，有这十个商铺，她和妈妈也能过得很好。<br />
当然，这个想法翘翘是不敢让于江海知道的。<br />
不然，她就成了小叛徒！<br />
从房管所到林记，也不过是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属于林记上客时间段。<br />
林记屋内坐的人还不少，今天虽然冷，但是天晴所以来吃饭的客人还不少。<br />
林美言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帮忙，而顾开华则是好奇，“翘翘，你今天放学去哪里了啊？”<br />
“怎么回来这么晚？”<br />
翘翘从身后拿出房本，嘿嘿笑，“舅爷爷你看。”<br />
“这是什么？”<br />
等顾开华看清楚房本上写的字后，他都恍惚了片刻，“江海，你还真把司门口十字路口的商铺，全部都给翘翘啊。”<br />
那可是整整两排楼啊。<br />
于江海嗯了一声，进了屋没那么冷，他把翘翘脖子上的围巾取掉，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本来就是她的。”<br />
“只是物归原主了而已。”<br />
这下，顾开华都羡慕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份了，舔着老脸道，“江海啊，你还缺儿子不？”<br />
这话说的，引得叶秋菊出来，对着顾开华就是一顿狂揍，“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br />
“顾开华，你给江海当儿子，我们怎么喊他？”<br />
这不是辈分乱套了吗？<br />
“我就说说而已。”顾开华讨好地笑，“谁不羡慕一口气被人送十套商铺啊。”<br />
“是我我也羡慕。”<br />
“谁被送了十套商铺啊？”在林记吃饭的客人，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前半截他们没听清楚，但是后面两句却是听清楚了。<br />
“就翘翘啊。”<br />
“她爸把司门口那十套商铺，全部都过户到她名下了。”<br />
这下，整个林记大堂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什么？”<br />
“那路口的商铺，全部给翘翘了啊？”<br />
“对啊。”顾开华指了指翘翘手里拿着的房本，“那孩子手里还攥着房本呢。”<br />
这下，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一会，人群里面小声嘀咕，“翘翘这孩子命真好。”<br />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是美言命好，嫁了个有钱的男人，连带着孩子都跟着享福起来。”<br />
“那可不，十套商铺啊，普通人这辈子都摸不到。”<br />
“翘翘小小年纪就拥有了。”<br />
不出一天的功夫，整个司门口都知道了，翘翘这孩子拥有了十个商铺。<br />
当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顾开华还有些懊恼，“也怪我这一张嘴当时感慨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传的人尽皆知。”<br />
林美言好一会才说，“就算是现在不知道，往后也会有人知道的。”<br />
因为这商铺既然给了翘翘，那就不可能不收租。<br />
一旦收租，那么这个消息还是保不住。<br />
话是这么说的，顾开华还是有些自责，叶秋菊骂他，“下一次你藏点事情。”<br />
顾开华唯唯诺诺。<br />
不过，消息传出去后，很快就有人上门商谈了，“这商铺是怎么出租的？”<br />
显然打路口那商铺主意的人不止一家。<br />
林美言，“这件事我们商量以后，会有一个具体章程出来，大家再等等。”<br />
等他们离开后，当天晚上林美言和于江海在商量，“那商铺是翘翘的消息传出去后，现在不少人来找我商谈想要租店铺。”<br />
因为他们知道这店铺名归有主后，就只有出租这一条路了。<br />
于江海给她画眉毛，“你是怎么想的？”<br />
他如今画眉的技术比之前好了不少，当然，也是林美言的眉毛生得好。<br />
林美言，“我想着自己留一间铺面，剩下的都出租出去。”<br />
她嗓音柔柔，“反正我们也用不到那么多。”<br />
林记在司门口已经有了一间铺面了，另外一间在十字路口做早餐就是刚刚好。<br />
“那就按照你想的办。”<br />
于江海给她画完眉毛，仔细端详了下，确定两边都一样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沈秘书那边有合同，可以协助你。”<br />
林美言听了这话，她忍不住踮脚亲了于江海的下巴，“谢谢你！”<br />
于江海挑眉，“谢我？”<br />
“你准备怎么样谢我？”<br />
耳鬓厮磨，带着一股温热的气，瞬间让林美言的脸滚烫了几分，“于江海？”<br />
“你想怎么谢？”<br />
于江海慢条斯理地从床头柜拿出了一个红色记录本，当本子一出，林美言的脸刷的一下子变了，“于江海，这不算啊。”<br />
她上去就要抢本子，势必不让于江海在上面记录。<br />
但是苦于双方身体差距，林美言没抢赢，于江海把本子举高，声音带着几分笑，“言言，可是你自己说要谢我的。”<br />
林美言瞬间不吱声了。<br />
于江海则是打开笔记本，仔细观看起来，“距离你前天说谢我，还差三十三回。”<br />
“这一次，你打算用几次谢我？”<br />
林美言瞧着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荤话的样子，她恨不得上去活咬了他，但是不行。<br />
说谢谢的是她。<br />
林美言深呼吸深呼吸，不断平复着心情，她问，“你想几回？”<br />
于江海，“要不签个空白名字？”<br />
林美言真是信了他的邪，“上一次你是这么说的，我才一口气欠了你三十回！”<br />
要不然，她怎么会有这么多欠债！<br />
“那你说欠几回？”<br />
于江海难得没了生意人的狠厉，反而多了几分好商好量。<br />
林美言，“三回！”<br />
“不能超过三回！”<br />
再欠下去，她觉得把她做死，她这辈子都还不完。<br />
于江海利落的在本子上写了一个三字，并且拉着林美言签字画押，她总有一种自己被忽悠的感觉。<br />
“于江海。”<br />
林美言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早都埋好坑等我呢？”<br />
这欠下的三十六回，没有一回是她心甘情愿签下的。<br />
于江海收起了红色笔记本，他慢条斯理道，“言言，你再想一想，是我骗你签的吗？”<br />
林美言瞬间哑口无言，她啐一口，“斯文败类！”<br />
谁能想到呢，在外面严肃冷酷的于江海，在家完全就是一个纯纯的色胚！<br />
对于林美言的指责，于江海神色不变，“谢谢我家言言夸我。”<br />
这人的脸皮如今真的厚啊。<br />
不过，于江海确实说到做到，在商铺完工之后，沈秘书便带着几份合同过来，显然是给这一次商铺出租特意拟定的合同。<br />
他特意挑着林记不忙的时候，来找的林美言，显然是个活络人，知道不能耽误林美言的生意。<br />
林美言本来在前台盘账的，瞧着沈秘书过来，便起身迎接。<br />
“林知青。”沈秘书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拿出了九份提前拟定好的合同，“这是司门口街道商铺的出租合同。”<br />
“您可以看一看，这里面的出租定价已经根据商铺面积算好了。”<br />
“如果有人找您来出租商铺，直接让对方签字就行，一式两份，对方一份，你一份。”<br />
林美言拿起合同看了看，白纸黑字上面每一条都写的很清楚。甚至，连带着不同面积的商铺，也定好了不同价格。<br />
她看完后，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省心！<br />
“沈秘书，谢谢你了。”<br />
沈秘书摇头，起身告辞，“这是我该做的分内事情。”<br />
换句话来说，能给林美言服务这是他的荣幸。<br />
毕竟关键时刻，林知青可是能救他的命的。<br />
“对了，除了这合同之外。”沈秘书说，“我老板安排我这几天直接让江海地产的装修队进场，林记早餐这边的装修风格你想选哪种？”<br />
他还没说完，林美言就说，“我对林记早餐装修风格没有太大要求，只需要简单位置多翻台率高就行了。”<br />
早餐这种生意位置越多，翻台率越快，赚得也就越多，其他没有太多要求。<br />
沈秘书点头，把林美言的要求写上去，“成，那我就让周工这几天入场。”<br />
“他还会延续以前的装修风格。”<br />
“对了。”沈秘书微微一笑，露出很标准的八颗牙齿，“若是有其他铺面需要装修，林知青可以推荐给我们江海地产装修科。”<br />
比起江海地产，江海地产装修科的名声还未彻底打响，目前还需要对外跑订单。<br />
林美言点头，“我晓得。”<br />
送沈秘书离开后，她便拿出小黑板写了一个公告，上面写着司门口商铺对外出租，价格面议。<br />
等把小黑板挂上去后，叶秋菊提议，“把商铺外面也写一个大黑板放在那，这样两边都能有人看见。”<br />
林美言想了想，“那我写一张宣传纸贴着就行。”<br />
那边的宣传纸上多写了四个字，林记商谈。<br />
两边的公告挂出去不过才一天，便不少人过来询问了。林美言没想到的是第一家来询问的还是陈记小吃。<br />
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是打架了的，说一句闹的不可开交也不为过。<br />
可是如今，对方却主动上门来谈生意，这就让林美言有些无法理解了。<br />
“林老板。”<br />
陈老板比上一次低调许多，也没了嚣张，反而还带着几分谄媚讨好，“我们这次过来是听说，司门口街道那铺面要出租？”<br />
他这次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提了一兜橘子，还有两包点心，点心不算多贵，但用红纸包着，外面还扎了细绳子，瞧着倒是花了心思。<br />
马长梅也来了。<br />
只是她没敢像上次那样往前冲，站在陈老板身后，手指攥着衣角，脸上挤着笑，比哭还难看。<br />
店铺里面有客人在吃饭，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br />
林美言也没冷脸，她嗯了一声，只是态度称不上热络，“是有这回事。”<br />
陈老板搓搓手，“我们陈记想在街道口的位置盘一个铺面下来，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br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开华给打断了，“不能。”<br />
他冷着脸从后厨出来，瞧着样子有些凶，“姓陈的，你上个月才和我们林记打架抢地盘，这个月就来我们林记这里租铺面。”<br />
“你觉得合适吗？！”<br />
带着几分逼问的语气，这让陈老板的脸色一变，他低伏作小赔不是，“老顾啊，那我们还不是不打不相识啊。”<br />
“要不是打了这一架，咱们也不能这般熟悉不是？”<br />
这真的是生意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br />
顾开华还想再骂两句，但是林美言喊住了他，“舅舅。”<br />
“来者是客，没什么好骂的。”<br />
“更别说，做生意和气生财。”<br />
这话说的大气也敞亮，也让陈老板多了几分汗颜来，他反而没了之前低伏做小的样子，而是透着几分真诚，“林老板，之前确实是我们不对，我再次和您赔个不是。”<br />
“但是这一次我们来租铺面，是真心实意的。”<br />
林美言嗯了一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这会属于下午两点多，中午的客人散场了，下午的客人还没来。<br />
所以林记倒是分外安静。<br />
“你们想要租哪个铺面？”<br />
这话一落，陈老板和马长梅都有些惊喜，两人对视了一眼，“我们想要路口第二家。”<br />
因为他们知道第一家是林记的。<br />
林美言问了一句，“你们租第二家是用来做什么的？”<br />
这——<br />
陈老板和马长梅对视了一眼，“就是陈记小吃。”<br />
林美言摇头，“如果是租房用来做陈记小吃的话，那这商铺我不能租给你。”<br />
“可是林老板。”陈老板顿时急了，“我们陈记也只会做小吃啊。”<br />
林美言摇头，“陈老板，抛开我们双方个人恩怨不说，就算是没有这一茬，我也不会在林记旁边再开一个早餐店。”<br />
“如果这样的话，对我们的林记生意冲击极大。”<br />
地区保护主义这一件事，她很早就知道了。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在司门口开林记了。<br />
陈老板有些失望，“那如果我不租你旁边呢？”<br />
路口那一段路足足有十间铺面，他试探道，“那我租在林记的最那东头，离你们最远的距离呢？”<br />
虽然是最远的，但是比起他们陈记小吃现在的位置要好很多。<br />
这——<br />
林美言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顾开华生怕她答应了下来，“美言，你要是答应租给他们，我们这不成了同行竞争吗？”<br />
“到时候又惹出篓子了，那可就麻烦了。”<br />
他是一点都不想租给陈记的。<br />
陈老板生怕林美言拒绝他，他主动道，“林老板，过去是我们不对，你要是不愿意租给我们，我们也不敢怪你。”<br />
他说到这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如果真租给我们，我们肯定不和你们待一起，而且也不会和你们抢生意。”<br />
这姿态是放的真低，饶是顾开华都找不出来茬，他哼了一声，“你倒是学乖了。”<br />
陈老板笑得更苦，“吃过亏了，哪能不学乖？”<br />
林美言把手里的账本合上。她没有立刻说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最东头的那一间商铺可以给你们。”<br />
也是距离林记最远的那一间。<br />
“好好好。”陈老板甚至都不知道那一间有多大，他生怕林美言反悔，便立马答应了下来，“就东头那一间。”<br />
离路口远点就远点，但是那边好歹离巷子近，只能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br />
林美言从一众合同里面翻出来了一份，她把合同递过去，“那间铺子一个月一百七。”<br />
“你看你要不要？”<br />
陈老板早就打听过价钱，可真听林美言说出来，他还是肉疼了一下。<br />
一百七，这可不是小钱。<br />
可他也知道，这个位置要是不赶紧拿下，以后怕是两百都租不到，他咬了咬牙，“成。”<br />
马长梅也跟着点头，“成成成。”<br />
林美言看他们一眼，“合同要签一年。”<br />
陈老板愣了下，“一年啊？”<br />
“嗯。”林美言说，“租金按月交，每月五号之前交清，押一个月房租，铺面不能私下转租，不能往外搭棚占路，不能在门口乱倒污水，也不能和旁边铺子打架闹事。”<br />
她说得不快，一条一条，清清楚楚。<br />
陈老板听得连连点头，马长梅也不敢插嘴。<br />
林美言又说，“还有铺面是翘翘的，合同上出租人写的是林翘翘，我是她妈妈，也是她监护人，你们要租，就按合同办，不要想着说几句好听话就能少交钱。”<br />
陈老板脸上一红。<br />
他还真有过这个心思，想着自家从前和林记闹过，如今低个头，说几句软话，要是林美言心软，少个十块八块也是好的。<br />
没想到，林美言把话先堵死了，他只好赔笑，“不会不会，林老板放心，我们按合同来。”<br />
林美言把合同递给他，“你看看。”<br />
陈老板拿着合同看了半天，其实他也看不太懂那么多条款，但是白纸黑字在那，他心里反而踏实。<br />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摸出钱，一百七的租金，一百七的押金，整整三百四，他数了好几遍，才递给林美言。<br />
马长梅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钱一出去，她心口跟被人挖了一块似的。<br />
心疼的要命，可她却不能说。<br />
林美言收了钱，当面数清，又给他们写了收条，“钥匙明天给你们。”<br />
陈老板松了一口气，“谢谢林老板。”<br />
马长梅也跟着说，“谢谢林老板。”<br />
两人出门时，顾开华还忍不住嘀咕，“你就这么租给他们了？”<br />
林美言低头把合同收好，“做生意嘛。”<br />
“他们以前可骂过翘翘。”<br />
林美言手指顿了下，“我记得。”<br />
她抬头看顾开华，“所以我没有便宜他们一分钱，也没有给他们留半点口头空子。”<br />
顾开华噎住。<br />
林美言说，“舅舅，把人往死里得罪，对我们没好处，只要他们以后按规矩来，那他们就是租客。”<br />
叶秋菊正好从后厨出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言言说得对，和气生财。不是没脾气，是账要算清楚。”<br />
顾开华不说话了。<br />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那他们要是再惹事呢？”<br />
林美言把合同拍了拍，“合同上写着呢，违约退租，押金不退。”<br />
顾开华眼睛一亮，“这个好。”<br />
翘翘坐在小凳子上，抱着自己的搪瓷杯喝水，她听了半天，忽然问，“妈妈，那我有房租了吗？”<br />
林美言笑了，“有了。”<br />
“多少？”<br />
“一百七。”<br />
翘翘小嘴慢慢张圆。<br />
顾开华故意逗她，“翘翘，这钱是你的吗？”<br />
翘翘立马把杯子放下，“是！”<br />
“那借舅爷爷花花？”翘翘抱住自己的小兜兜，警惕地看着他，“不可以。”<br />
顾开华乐得直拍桌子，“哎哟，这孩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br />
陈记租下第一间后，消息传得比林美言想的还快，第二天上午，就有一家裁缝铺过来谈。<br />
那女人姓蔡，手很巧，她以前在家里接活，帮人改裤脚做棉袄，生意很好，后面家里就有些住不下了，这才决定来租一间铺子。<br />
她看中靠西边第三间，说那里阳光好，窗户一开，坐在窗边踩缝纫机不伤眼。<br />
林美言问清楚她是正经做衣服，便按合同签了，一个月一百五。<br />
蔡裁缝签字时手还在抖，“林老板，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租铺面。”<br />
林美言把钥匙递给她，“慢慢来，这么好的位置不会让你亏本的。”<br />
蔡裁缝连声道谢，出门就去宣传，说林美言人很好，房子好价格也地道。<br />
有了这一宣传来看铺面的人更多了。<br />
等到晚上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修鞋的老匠人，老匠人姓邓，背有些驼，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徒弟，他不要大铺子，只要最边上的小间。<br />
“我这活不讲究门面，能避风就行。”那间铺子小，林美言给他定了一百二。<br />
邓师傅当场掏钱，数得很慢，最后还差五块，他脸都红了，“林老板，能不能明儿补上？”<br />
顾开华在旁边刚要说话，林美言先点头，“明天补。”<br />
邓师傅松了一口气，他走后，顾开华问，“你不怕他赖？”<br />
“邓师傅在司门口修鞋十几年了。”林美言说，“为了五块钱坏名声，不值当。”<br />
顾开华想了想，“也是。”<br />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更热闹了，早上一连来了三家，最后敲定一家卖小百货的。<br />
下午敲定了一对准备开理发铺的小夫妻，到了傍晚又来了一个卖文具本子的女同志。<br />
林美言从早到晚，光合同就签了好几份，沈秘书送来的合同很快见了底，她又让顾开华跑了一趟江海地产，找沈秘书再拿几份空白合同。<br />
顾开华回来时，脸上都带着光，“言言，沈秘书说了，要是这些铺面都租出去，装修队那边也能接不少活。”<br />
林美言点头，“那挺好。”<br />
她心里知道，江海地产装修科这条线，于江海是在帮她，她也在顺手帮于江海。<br />
租客若是愿意找江海地产装修，那是两边都方便，不愿意，她也不强求。<br />
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br />
司门口十字路口的铺子，比林美言想象中的还受欢迎，不过才三天半的功夫，当初放出去九套铺子，直接被出租出去了七套。<br />
还剩下两间铺面，到了第四天上午出租出去一套。<br />
等到晚上林美言翻看账本时发现，只剩下最后一间没落定，那一间位置不算差。<br />
只是面积最大，租金也最高，一个月三百七，来看的人不少，真到要签合同时，又都犹豫了。<br />
有来看铺面的人，好几次试图和林美言砍价，“这价格能不能少一点？”<br />
三百七一个月实在是太贵了。<br />
林美言摇头，“这个铺面面积大，足足有一百四十来平，如果真算下来，其实一平还不到两块钱，已经很划算了。”<br />
“不信，你去对比下我们之前出租的铺子，那些小铺子一平算下来要三块了。”<br />
对方虽然很喜欢这个大铺子，但是价格却让人望而却步。<br />
他纠结了许久，“你让我考虑一晚上。”<br />
实在是一个月三百七，若是做得不好，怕是把裤衩子都赔进去了。<br />
林美言不着急，她笑着点头，“成，那我等你好消息。”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可要快点，司门口的铺面很吃香，我担心你来晚了以后就没了。”<br />
对方点头，“成，最迟三天内我肯定给你消息。”<br />
他们一走，最后一个铺面又来了好几拨人来看，但是最后都因为嫌贵，从而放弃了。<br />
这一来二去下来，顾开华倒是着急起来，他每天都要往门口小黑板上看两眼，“就剩最后一间了，这么好的位置怎么没人定啊？”<br />
叶秋菊骂他，“又不是你家的铺面，你急什么？”<br />
顾开华理直气壮，“这是翘翘的，那不也和我家的差不多？”<br />
“你少不要脸。”<br />
顾开华嘿嘿笑，“我这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把翘翘和美言当外人。”<br />
林美言坐在柜台后面记账，听见他们斗嘴，忍不住弯了下唇，她刚把租金账本合上，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爸，妈。”<br />
林美言抬头看过去，<br />
就瞧着顾小林站在门口，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笑，却笑得不太自然。<br />
他身边跟着胡丽华，还抱着浩浩，一家三口瞧着风尘仆仆。<br />
林美言还没上前招呼，叶秋菊瞧见他们，脸色一变，立马冲出来把他们往外带，“谁让你们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