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4)<br />
先下来的是沈秘书,他一夜没睡头发都乱了,西装领口歪着,却跑得飞快,“老板,首都的大夫到了。”<br />
他身后,几个穿呢子大衣的人从车上下来,江城人民医院的值班医生本来还在啃馒头,看到其中一个白头发的老医生,馒头差点掉地上。<br />
“那是不是……是不是首都医院的赵教授?”<br />
“赵教授?”旁边年轻医生探头一看,顿时震惊了,“还真是他,我大学教材上有他的名字,教材书都是他编写的啊。”<br />
“还有那个,心内的陈主任,我在电视上看过。”<br />
“天呐,这些人怎么会来我们医院?”<br />
“还能为什么?”护士压低声音,“手术室里躺着的是江海地产于总的父亲。”<br />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有钱真好啊。”<br />
“有钱真好啊。”<br />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句话是真没错。<br />
伴随着这些首都大夫的到来,走廊很快热闹起来,不是吵闹,是所有人都跟着紧绷了起来。<br />
李院长亲自赶来,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赵教授,陈主任,一路辛苦。”<br />
赵教授摆摆手,不再寒暄,而是直入主题,“病人资料我先看看情况。”<br />
于江海把片子和病历递过去,“人在里面,我们先做了减压处理,现在情况还没有稳住。”<br />
赵教授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br />
“我是他儿子。”<br />
赵教授没再多问,接过片子边走边看,几个人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后,外头的医生护士都往那边看。<br />
于母也扶着椅背站起来,“江海,他们……”<br />
“首都来的专家。”<br />
于母一下子捂住嘴,于清雅也愣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大哥有钱,也知道他如今厉害。<br />
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于江海这三个字,能在一夜之间,把首都的大夫请到江城人民医院。<br />
于江海这三个字带来的权利,好像不太一样。<br />
和她过往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br />
八点半,办公室门开了,赵教授换上手术服,走在最前面。明主任跟在旁边,手里拿着重新定下来的方案,整个人都比凌晨稳了不少。<br />
他路过于江海身边时,停了一下,“于总,方案已经定了,赵教授主刀脑部,陈主任负责心脏这边,麻醉科也重新评估过。”<br />
于江海点头,很郑重道,“麻烦各位。”<br />
赵教授看他一眼,“等结果。”<br />
手术室门再次关上,外面的红灯亮着,于母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去,她想和于江海说话,可于江海一直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却没点。<br />
于清雅靠过去,“哥。”<br />
于江海嗯了一声。<br />
“你要不要坐会儿?”<br />
“不用。”<br />
于清雅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眼底也有红血丝,她小声说,“嫂子肯定也没睡。”<br />
于江海夹着烟的手顿了顿,他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大年初一的江城,街上应该很热闹。<br />
翘翘要拜年,要拿红包,林美言大概会哄她,也会等他,他把烟收回烟盒,声音温和了几分,“等手术结束,我回去一趟。”<br />
于清雅点头,“嫂子和翘翘肯定等你。”<br />
*<br />
林记一大早就热闹起来,翘翘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茫然,她下意识地去问林美言,“妈妈,爸爸回来了吗?”<br />
林美言摇头,“还没有。”<br />
她也在等。<br />
翘翘有些失望,“那我下去看看。”<br />
“等等,先把新衣服穿上。”<br />
楼下,顾开华喝了酒,醒来时头疼得直哼哼,被叶秋菊骂了两句,还是从家里跑到了林记来煮饺子,一边煮一边碎碎念,“大年初一,不吃饺子怎么行?”<br />
叶秋菊发现自家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大出息,但是真靠着他的时候,绝对是能靠得住的。<br />
等锅里面的饺子煮得差不多了,顾开华站在楼梯口,冲着楼上喊,“翘翘,下来吃饺子拜年。”<br />
翘翘穿着红棉袄,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乖乖的从楼上下来站在堂屋中间,“舅爷爷,新年快乐,恭喜发财。”<br />
顾开华乐得合不拢嘴,“发财发财,我们翘翘也发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翘翘接过来,甜甜地说,“谢谢舅爷爷。”<br />
叶秋菊也给了一个,“拿着,别让你舅爷爷骗走了。”顾开华立马喊,“我啥时候骗过孩子的钱?”<br />
翘翘很认真地想了想,“舅爷爷上次说,帮我保管一毛钱。”顾开华噎住,“那不是给你买麻花了吗?”<br />
“可是麻花是妈妈买的。”<br />
一屋子人都笑,林美言也笑,只是她时不时会看一眼门口,想看看于江海回来了没有?<br />
翘翘也在看,她一边偷看一边拜年,等拜完年后她收了一圈红包。<br />
今年林记赚钱了,大人们给孩子的红包也比往年的大。<br />
翘翘拆开红包看,一边看一边哇哇叫,“好多,今年好多红包。”<br />
顾小月给她扎了新头绳,还笑话她,“分我一点?”<br />
“不行。”翘翘把红包往怀里一塞,“这是我的,小月姐姐,你也有自己的!”<br />
顾小河哈哈笑,笑话了顾小月以后,这才给了她两颗水果糖,“看小河哥哥就不骗你压岁钱。”<br />
翘翘喜滋滋地嗯了一声,旁边的吴小燕瞧着这一幕,她也红着脸递了个小红包,“没多少钱,就是图个吉利。”<br />
翘翘照样郑重收下,“小燕姐姐也发财。”<br />
等热闹过了,她搬了小板凳坐到门口,手里抱着那几个红包,小脸朝着巷口。<br />
叶秋菊端着汤圆出来,“翘翘,吃饺子。”<br />
“我等爸爸。”<br />
“先吃,爸爸回来再吃一碗。”翘翘摇头,“爸爸说新年快乐的时候,要给红包的。”<br />
顾开华听得一乐,“你这是等爸爸,还是等红包?”<br />
翘翘抱紧怀里的红包,“都等。”顾开华笑得不行,“这孩子,随我,实诚。”<br />
叶秋菊一筷子敲在他碗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翘翘从早上坐到中午。<br />
中间林美言把她抱回来吃了半碗饺子,又给她塞了半块藕夹,她吃完又跑回门口。<br />
太阳从巷子那头慢慢挪到林记门口,地上的鞭炮纸被风吹得打转,翘翘的小板凳也跟着往外挪了两寸。<br />
林美言出来看她,“冷不冷?”<br />
“不冷。”<br />
林美言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她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翘翘脖子上,翘翘仰头,“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br />
林美言看向巷口,第一次这般念叨一个人,她喃喃道,“快了。”<br />
“妈妈怎么知道?”<br />
林美言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因为我们都在等他回家。”<br />
*<br />
江城人民医院,下午一点半,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距离早上进手术室足足过了五个小时。<br />
这五个小时里,于江海和于母一直在煎熬,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br />
于母差点没站稳,于清雅扶住她,于母慌乱地问,“这是好了,还是没好?”<br />
她不想等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给她的却是收拾后事的消息。<br />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好在手术室内有人出来了,赵教授穿着一身手术服,摘下口罩,脸上都是疲色。<br />
“赵教授。”于江海立刻上前问,“怎么样?”<br />
赵教授看着他,“幸不辱命。”<br />
于母一下子哭出声,于清雅也捂住嘴,明主任跟在后面,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白大褂后背都湿了。<br />
“命保住了。”他看向于江海,“后面要住重症监护,能不能完全恢复,还要看这几天,不过最危险这一关,算是过了。”<br />
于江海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往下松了点,他伸出手,“谢谢。”<br />
赵教授和他握了一下,“先谢你自己吧,来得再晚一点人就没了。”<br />
于江海没说话,他看向了手术室,护士把于父推出来时,他人还昏着,头上包着纱布,脸色灰白,嘴里插着管子。<br />
瞧着脆弱又可怜。<br />
于母扑过去,被护士拦住,“家属不能靠太近,先送重症监护。”<br />
于母跟着推床走了几步,哭得站不稳,于清雅扶着她,往后拽了几分,走廊里那些医生护士都看着这一幕。<br />
“这真是钱能买命啊。”有人小声说道。<br />
另一个护士摇头,“不止是钱还有人脉,今天但凡是换个人就悬了。”<br />
“可不是,首都那几位,平时请都请不到。”<br />
“于院长也是命好,有这么个儿子。”<br />
“钱能通神啊。”<br />
明主任听见了却没训人,他跟着病床进了重症监护室外,等护士安置好,才弯腰靠近于父耳边。<br />
于父麻药还没完全过,人半昏半醒,明主任低声说,“于院长你这条命,是你儿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br />
于父眼皮动了动,明主任又说,“首都专家,是他连夜请来的。”<br />
“请你务必珍惜你儿子,还有我们现场每一个医生的付出,请你务必要有求生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