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一秒,淡道:“陈安澈是个聪明又谨慎的人,想要抓到他,很难。我们只能从死者方面入手,而这起连环杀人案还剩最后一位死者,我们需要找到他。”<br />
章卫华严肃道:“可以,但我觉得陈安澈那边也不能放松警惕,我会调遣更多警力,大规模搜寻他的踪迹。”<br />
“只是这最后一位死者,你们有头绪吗?”他询问道。<br />
花辞镜轻叹一声:“暂且没有。陈安澈的亲人只有那些,除非,他在其他地方还有仇人,比如说,上学期间遭受过校园霸凌,又或者是,在工作时遭遇职场欺凌……”<br />
他眉峰轻蹙:“但这些事情,我们并未听说过。”<br />
章卫华思虑片刻,下定决心道:“好,你说的我都了解,这些事情我会派人去查,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br />
“还有,你刚从陈安澈那逃出来没多久,就先好好休息。”他下意识关心一句。<br />
花辞镜礼貌回应:“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章警官不必担心,倘若有新的线索,请务必通知我们。”<br />
“我们都想快点破案,不是吗?”他轻笑着反问一句。<br />
章卫华闻言,倒也没再阻拦,应了声“好”后,便将电话挂断。<br />
耳边传来一阵忙音,花辞镜这才将手机递还给林知许。<br />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林知许随口问了一句。<br />
其实他是有自己思路的,但眼下,他更想听听花辞镜的想法。<br />
毕竟,听老婆的话会发达。<br />
“等消息。”花辞镜轻声回答他,“我相信章警官,就像他相信我们一样。”<br />
他相信章卫华。<br />
“那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林知许狐疑道。<br />
“当然不能。”花辞镜视线顺势落在他身上,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你不是有想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问我?”<br />
林知许不免愣住了。<br />
原来,红毛小猫咪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没说出来而已。<br />
下一秒,他蓦然轻笑出声。<br />
这叫什么,默契!心有灵犀!情投意合!<br />
“笑什么?”花辞镜面露疑惑。<br />
“没什么。”林知许下意识看他,眼中的温柔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br />
花辞镜见状,也没过多询问。他总觉得,再问下去,要出事!<br />
他内心暗自忖度几句,而后快速转移话题,道:“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br />
林知许点头,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而换了一张严肃脸,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最后一个死者身上,最起码,想办法找出他是谁。”<br />
“你有思路?”花辞镜反问他。<br />
林知许尴尬摇头:“没有。”<br />
似是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又找补道:“但肯定会有的。” 骤然,他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什么般,激动道:“对了,我可以找外援!”<br />
他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无所不能的侦探老爷子!<br />
“啊?”花辞镜满脸茫然,“外援?”<br />
“你忘了,老爷子从商之前,是远近闻名的侦探。”林知许耐心解释,神色略有兴奋之意,“上次的档案资料,就是他帮我们找的!”<br />
花辞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温声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啃老。”<br />
“也可以这样认为。”林知许道。<br />
啃老就啃老,为了破案,只能无所不用其极。<br />
想到这,林知许也不再过多犹豫,他拿起手机,指尖快速轻点几下屏幕,调出与老顽童的聊天框。<br />
指尖不停敲击屏幕。<br />
名侦探·林:【亲爱的爷爷,您在忙吗?】<br />
名侦探·林:【孩儿遇到一点难题,需要您老出山助力一下。】<br />
那边几乎秒回。<br />
老顽童:【又怎么了?】<br />
名侦探·林:【需要您帮我查点东西。】<br />
名侦探·林:【撒娇jpg.】<br />
老顽童:【查什么?】<br />
名侦探·林:【还是上次那个人,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被校园霸凌或者是职场欺凌的经历。】<br />
那边顿了几秒。<br />
老顽童:【所有的资料我上次都发给你了,里面没有的话就是没有。】<br />
老顽童:【还有,你小子到底把人追到手了吗?】<br />
林知许目及消息刹那,有一瞬木然。<br />
没有的话就是没有。霎时,记忆如同卷宗般在他脑中缓缓铺开,周遭声响瞬间抽离,思绪沉陷,他死死盯着回忆里的那份档案资料,逐字逐句地,复查一遍又一遍。<br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br />
猛地,林知许睁开双眼。眸光忽地沉了沉,呼吸愈渐不稳,他竭力想要平复,却在那一刻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脏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跳动。<br />
好疼。<br />
疼……<br />
“花花……”他艰难喊出声,“我疼……”<br />
花辞镜见状,神情倏地紧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药。”<br />
说完,他“嗖”地站起身,箭步至卧室,一把捞起自己的外套,指尖熟练探进内侧口袋,快速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br />
药瓶很小,里面却装着林知许的“救命药”。 花辞镜紧紧攥着药瓶,一秒都不曾犹豫,径直冲向林知许。<br />
——林知许半倚在沙发里,额头青筋暴起,隐隐有薄汗渗出,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他一手紧握成拳,用力捏皱衬衫衣角,指尖泛白,近乎失色,另一手死死摁在心脏处,脸色苍白如纸,眉眼之间尽是难以隐忍的痛苦。<br />
花辞镜眉间紧蹙,下意识心疼林知许。他忙拧开药瓶瓶盖,倾斜瓶身。下一秒,药丸顺着瓶壁匀速滑出,稳稳落在掌心。<br />
他上前几步,掌心逐渐靠近林知许的薄唇。<br />
“乖,吃了,就不疼了。”花辞镜轻喃,指尖不由自主地落在林知许墨发之间,动作极其轻缓、温柔,似要抚平他那苦不堪言的情绪。<br />
林知许略微张了张发白的双唇,恍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一口吞下那颗药丸。<br />
入口即化。<br />
随即,一股清苦味道弥漫在喉咙当中,林知许眉峰拧了一拧,眼睫微颤,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那颗心脏趋于平稳、平静。<br />
花辞镜没说话,他放下手中的药瓶,从茶几上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覆上林知许的俊脸,替他拭去额角汗珠。<br />
本以为林知许短时间内不会睁眼,却不成想,纸巾前脚才触碰到脸颊,他后脚便慢悠悠掀起眼帘。<br />
二人四目相对。<br />
花辞镜微怔片刻,欲要收回手时,却被林知许一把捏住手腕。<br />
反手一扯。<br />
花辞镜连人带纸一起摔进林知许怀里。<br />
“你干嘛?”花辞镜双颊瞬间红透,眼神躲闪,不敢和眼前人对视。<br />
林知许挑眉,轻声道:“这样好擦一点,要不——”<br />
他故意拖长尾音,唇角轻勾,不免凑近几分:“你试试?”<br />
花辞镜呼吸猛然一滞:“我……我不要。”<br />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可林知许偏不让他如意,又把人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尖顺势落在对方红发之间。<br />
“你刚才,就是这样摸我的。”他目光不曾在花辞镜身上移开过分毫,眸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看久了,他的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想要将对方占为己有的冲动。<br />
“花花,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br />
花辞镜心脏猛地漏跳半拍。<br />
他看着林知许的眼睛,薄唇分开一瞬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没有说。<br />
他不知道。<br />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林知许,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br />
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br />
别拒绝林知许。<br />
别拒绝他。<br />
“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我们就先保留这个问题,等案件结束之后,你再告诉我问题的答案,好吗,花花?”林知许主动让步。<br />
花辞镜闻言,垂眸颔首,低低“嗯”了一声。 忽然,他想起什么般,不免开口询问:“你刚才回忆起什么了,怎么能让心脏跳那么快?”<br />
林知许尴尬笑笑:“没什么,发现新线索后有点激动。”<br />
花辞镜无奈:“以后收着点,你的心脏经不住你这样折腾。”<br />
“知道了。”林知许应道。<br />
“对了,你发现什么新线索了?”花辞镜问他。<br />
“其实没什么新线索,只是把旧的线索复盘了一遍。”林知许语气微沉,“陈安澈的档案资料是完整的,他并没有被校园霸凌或者是职场欺凌的经历,相反,他在上学期间有很多要好朋友,哪怕工作后没交过新朋友,但也没有结仇结恨。他的目标,还是他的亲人。”<br />
“说来也怪,古代尚有灭门之仇,可他一个人就把全家给灭门了。”林知许抿了抿唇,“诶,花花,你说,还能有什么地方、什么事情能结识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