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弯腰捡起,仔细端详。<br />
刹那间,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愈浓,几乎近在眼前。<br />
林知许一路闻过去,脚步最终停在厨房门口。<br />
好巧不巧的是,厨房木门紧闭,还被人上了锁。<br />
但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br />
林知许内心甚是肯定。<br />
里面,到底有什么?<br />
他满心疑惑,不禁抬手去摩挲那把锁,并尝试推门。<br />
“你在干什么?”<br />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冰冷女声。<br />
林知许猛地回眸,眼底瞬时倒映出曲小梅单薄的身影。她直直站在那,双手自然垂在大腿间,那只受了伤的掌心还在往外汩汩喷血,污血顺着纤长手指,“吧嗒吧嗒——”滚落在槐树旁的泥地里。<br />
曲小梅眼神一点点变冷,恍如淬了毒般死死盯着林知许,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戾气。<br />
林知许顿时直冒冷汗,他下意识藏起捡到的那条黄金项链,面上尽量保持冷静。<br />
“你手里拿的什么?”曲小梅似乎早已看穿林知许,她步步紧逼,眸底浸满寒戾,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br />
林知许心头一惊,不免打了个寒颤。霎时,他心跳骤然加快,心脏上的那道裂痕肆意撕扯着他,剧烈痛意毫无预兆地蔓延神经,席卷四肢百骸。他面色陡然变得苍白,手指微蜷成拳,指尖深深嵌进肉里,喉咙间仿佛堵着什么东西,呼吸越发艰难,带着阵阵钝痛。<br />
他眼前渐渐发黑,意识朦胧间,他看见花辞镜朝自己狂奔而来。<br />
林知许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花辞镜奔来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爱人。<br />
却以失败告终。<br />
他无力倒在地上,耳畔之间,只剩花辞镜焦急的声音。<br />
“林知许。”<br />
“林知许!”<br />
林知许。<br />
这个名字从花辞镜嘴里喊出来,总是这般好听。<br />
远胜世间一切声音。<br />
他的爱人。那是他的爱人。<br />
==========作者有话说:==========<br />
新的一章来了,热乎的饭<br />
阿许自己应激,引发旧疾了<br />
【不过,他心脏会好的(小声ing)】<br />
第64章 林知许意识涣散, 只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沉溺梦境当中,无法自拔。<br />
方寸梦境里,故人与陌路之人, 接踵而至。<br />
他出身豪门世家,爷爷曾经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家,后来回归家族, 接手l集团,力排众议,顺利娶到爱人——他的奶奶。<br />
奶奶是个病美人。八岁那年寒冬,奶奶病重,躺进冰冷的病房, 日日接受治疗。他亲眼看着奶奶的银发日渐零落,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暗色光屏上, 那条原本起伏的心脏跳动波形线,一点点平复、延展, 最终化为一道单薄的毫无波澜的平线。<br />
他的爸爸,是奶奶留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财产。爸爸是个雷厉风行的企业家, 与青梅竹马的沈家大小姐结婚。而后, 便有了他。<br />
他是集团唯一继承人,爸爸从小对他严苛管束,他却随了爷爷, 爱上了推理。<br />
为了自己的侦探梦, 那夜, 他悄然收拾行囊, 离家出走, 奔赴独属于自己的征程。<br />
后来,父母担心他, 终究抵不过他的执拗,无奈妥协,与他约法三章——第一,绝不能以身涉险,置自身于危难;第二,来日必须继承集团;第三,领个对象回家。<br />
他答应了。<br />
阴差阳错下,他的第一站从旧县变成了旧邑,恰逢水塘碎尸案。循着蛛丝马迹层层推理,他快速锁定了花辞镜这个嫌疑人,几经辗转打听,他才总算找到了这个人。<br />
少年明俊逼人,红发甚是炸眼,热烈且张扬;笑时如轻薄桃花,意气风发。<br />
长相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br />
那是初见。<br />
再见时,少年成功洗清嫌疑,他们成为默契搭档,共同找寻真相。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少年。他想把花辞镜带回家。<br />
他鼓起勇气选择告白,幸运的是,花辞镜也喜欢他。<br />
他们双向奔赴。刻骨铭心。<br />
——<br />
白光乍现,林知许眼睫轻轻颤栗。下一秒,他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入眼,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br />
花辞镜安静伏在床沿,眉眼舒展,似乎是睡着了。<br />
林知许看着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片刻,林知许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指尖无声落在花辞镜发间。<br />
刹那间,花辞镜条件反射般惊醒,他猛然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林知许身上,见对方苏醒过来,几乎要喜极而泣,却死死压制住心底情绪,只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br />
林知许轻笑,一一回答他:“我刚醒。感觉挺好的。”<br />
顿了顿,又道:“我说疼的话,你可以抱抱我吗?”<br />
花辞镜闻言,内心犹豫一瞬,而后默默凑近他,薄唇覆在他脸颊处,快速轻点一下。<br />
林知许呼吸陡然一滞,他盯着花辞镜,面露一抹不可置信之色:“花花,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主动了?”<br />
“建议以后保持这样。”他笑着说。<br />
花辞镜收回目光:“你是病人,我需要对病人持有宽容性,有助于病人恢复。”<br />
“另外,我怕我自己年少丧夫,现在不亲,以后想亲只能找男模。”他补充一句。<br />
“不行!”林知许几乎一口回绝,“你不能找男模!我死前不能找,死了更不能找!”<br />
“那你就争取多活两年。”花辞镜看他,眼神晦暗不明。 最好,长命百岁。<br />
“那你答应我,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找男模!”林知许神色严肃,“你只能有我一个爱人。”<br />
“好。”花辞镜点头答应。<br />
林知许似乎还不放心,他强撑起身,费了好些力气才坐直身体,眸光紧紧盯着花辞镜,一字一句道:“那你发誓,食言的人是小狗!”<br />
花辞镜:……<br />
这算什么誓言?<br />
他对上林知许的视线,神色不免软了几分。他举起右手,三指冲天,郑重道:“我花辞镜发誓,这辈子只有林知许一个爱人。如果食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br />
话未完,林知许骤然抬手,捂住了花辞镜的嘴。他眉峰拧了拧,眸底略有不满之色:“不能这样发誓。花花,你不准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br />
顿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很轻:“花辞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英年早逝了,我允许你找人陪你走完余生,但有一点,你要找一个对你好并且很爱很爱你的人,不能找花心的、不重视你的人。”<br />
花辞镜没说话。<br />
他很清楚,林知许的心病难医,倘若找不到合适的根治方法,或许真的会……<br />
死。<br />
但这个字太过沉重,他不想让林知许承担。<br />
花辞镜内心轻叹一声,他垂下眼睫,脑袋深埋进林知许胸膛,手臂轻轻环住对方的窄腰,轻声呢喃:“林知许,我一定会治好你的。”<br />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br />
“要是治不好怎么办?”林知许下意识抱紧他,语气似在开玩笑,“我得在死前,提前为你规划好退路。”<br />
花辞镜没接他的话,只自顾自问他:“你相信我吗?”<br />
林知许轻笑出声:“相信。老婆天下第一厉害。”<br />
花辞镜沉默不言,心中却隐隐有了打算。<br />
“对了,花花,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林知许温声道。<br />
花辞镜从他怀里探出头,抬眼看他:“什么?”<br />
林知许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试探性开口:“那天,我们是怎么回来的?”<br />
闻言,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他眸光忽闪,那日所发生的事情,悉数化为记忆碎片,瞬间浮现眼前。<br />
——林知许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没来得及跟曲小梅解释,他便带着林知许头也不回地离开渔歌里。路上无车也无人,空荡荡的。他就这般稳稳背着昏迷的林知许,一步一步,挪回到港城别墅。<br />
他为林知许扎针治疗,彻夜未眠。夜晚,他看着林知许“熟睡”的模样,甚至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眼眶早已猩红。<br />
他哭了。<br />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br />
……<br />
“累不累?”还不等花辞镜答话,林知许便好似知道是他背着自己回来一样,柔声询问。<br />
花辞镜低眸,许久才回答他:“不累。” “我比你沉那么多,竟然也不累吗?”林知许故作疑惑,眼底却隐有心疼之色闪烁。<br />
花辞镜依旧是同样的回答。<br />
不累。<br />
因为是你。<br />
所以那是我们回家的路。<br />
空气沉默片刻。<br />
花辞镜回过神,抬眼看他:“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吧。”<br />
林知许回忆几秒,简单整理一下思路,才缓缓开口,道:“曲小梅家的厨房是锁着门的,里面有很重的血腥味,我闻着像是人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