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愣住,眼底闪过玩味:“那你想尝试什么新花样?”<br />
季忱:“……”<br />
他按住谢熠的肩膀,摇了摇, “清醒点, 谢熠。我的意思是, 我不想你跟我之间, 只存在身体关系。”<br />
谢熠疑惑地歪头:“那你想要成为什么关系?”<br />
季忱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 也没说出个所以然。<br />
谢熠从他腿上下来,拇指按了按红肿的唇瓣:“大晚上不让我回去,也不让我继续,两个大男人在这面面相觑,我可真是有病。”<br />
季忱安静半秒:“你对我……难道只是性方面吗?”<br />
谢熠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今天吃错药了?我承认你那方面确实很舒服,但……如果我真的点头,会不会被你丢出去?”<br />
“会把你杀掉。”<br />
“啊,季同学好残忍。”谢熠丝毫不怕,故意凑近些,滑头滑脑地笑,“那季少爷呢?敢说对我没有吗?”<br />
“不要转移话题。”<br />
没能得逞,谢熠一脸无趣地撇了撇嘴:“你才是好吗?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的,听着就心烦。”<br />
季忱抬起眼睛看他:“考研的事。为什么会说可能没有?”<br />
谢熠皱眉。心想,这小子还惦记着他上午随口的话呢?<br />
这事他本来就没想隐瞒,最多算不知如何开口。<br />
没想到季忱会在这个节骨眼问出来。<br />
他双手往后撑在床单上,抬头看向天花板那盏吊灯,思索片刻,然后自己笑出声。<br />
“季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从小不需要为钱发愁。”<br />
“我生活的地方在一处偏僻的镇上。从记事起,家人就灌输我,家里穷,没钱养你,你生出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养老报恩的。”<br />
“学不好就早点出去打工,学得好就拿奖学金补贴家里。从十四岁起,我就没再花过家里的钱。私立学校贵,我就拼命考公立。我谢熠从来不认命,别人能得到的东西,我一样能拿到。”<br />
“我在高中就规划好未来的一切,考上a大,搬出小镇,斩获名誉,当上研究生,成为整个a市最厉害的律师。”<br />
谢熠说着说着,不屑地又笑了:“前天他们给我打电话。我爸喝酒跟人打架,把镇上一个大爷摔骨折了,让我拿钱赔。我当然拒绝。但他们使劲闹,各种威胁我。”<br />
“我没办法。读下去确实需要很多钱,家里每年也需要钱。他们让我早点找工作,考研什么的,也不是必需品。”<br />
谢熠说完后,房间短暂安静下来。<br />
季忱看着他。看着曾经在模拟法庭上意气风发、在人群里永远闪闪发光的人,此刻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br />
关于谢熠,他一无所知。<br />
“你为什么不早说?”<br />
“说什么?说我谢熠穷得连研都考不起?多丢人啊”<br />
“这有什么丢人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优秀?a大多少人想跟你组队,教授点名表扬你多少次。你如果因为钱放弃考研,那才是真的——”<br />
“行了行了,”谢熠摆摆手,“我比你更清楚我的人生。” 季忱:“……”<br />
谢熠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高高的,睫毛翘着,但嘴角是往下撇,眼睛里没有光。<br />
“谢熠,你其实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br />
“我知道。”谢熠看着他,“我甚至已经猜到了,可我不想欠你人情。”<br />
“季忱,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惨到用你家钱。这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各有因果,走捷径,终究会得到报应。”<br />
气氛太严肃,谢熠起身伸手揉了揉季忱的脸,把他的脸颊往两边挤。<br />
“好吧,我可能真是死脑筋。但正如你们所看到的,谢熠从来不认命,谢熠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谢熠也能活得很好。”<br />
他弯了弯嘴角,“起码现在是这样。”<br />
季忱握住谢熠乱搞的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住他的肩窝:“嗯,我知道了。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别的选择,那我就是你最后的选择。”<br />
谢熠身体一僵,倏然怔住。<br />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br />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帮我?”<br />
季忱故意思考:“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其实更多时候,你也帮了我。就当是等价交换。”<br />
这个回答太含糊了。<br />
谢熠没再追问,低声说了句“谢谢。”<br />
季忱就着这个姿势抱了有一会,鼻尖蹭着他后颈的碎发:“常芳街上个月新开了一家商场,里面有竞赛游戏区。第一名能拿五千块现金。”<br />
“这周末有空吗?”<br />
谢熠狐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对这些从不感兴趣。”<br />
季忱笑了笑:“因为是我家投资的。上次听他们讨论过,想着你可能需要这笔钱。”<br />
什么!<br />
谢熠瞪大眼睛:“那你家岂不是有股份?投了多少?”<br />
季忱想了下:“三个亿?”<br />
谢熠:“……”<br />
“怎么了?”季忱歪头看他。<br />
“没事……”谢熠咬牙切齿:“可恶的有钱人!”<br />
-<br />
周日,谢熠如约抵达商城门口。<br />
他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嘴巴半天没合拢。<br />
“这商场……”谢熠咽了咽口水,“就是你家投资的?”<br />
季忱从后面走上来,结算打车订单页面:“嗯,走吧,进去看看。” 商场里面比外面更夸张。中庭挂着巨大的水晶灯,上下电梯全透明的。<br />
谢熠觉得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br />
“别看了,这边走。”季忱牵着他的手。<br />
竞赛游戏区占据整整一层楼,入口处立着一个大大的招牌。<br />
谢熠盯着奖金五千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季忱:“怎么玩?”<br />
季忱指了指里面的几个区域:“有三个项目,综合积分最高的获胜。抓娃娃、卡丁车、零食抱抱乐。”<br />
“……抓娃娃?”谢熠嘴角抽了抽,“这也算竞赛?”<br />
“你别小看,”季忱说,“那个娃娃机是特制的,夹子力度不一样,很多人第一关就挂掉了。”<br />
谢熠半信半疑地走进去。<br />
里面已经有一些人了,大部分是情侣或者朋友结伴来的。<br />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参赛卡,上面有三个项目的盖章栏。<br />
谢熠很少来商场,更不可能主动去玩这些游戏设备。<br />
他趴在娃娃机玻璃壁前,脸都快贴上去,看了一圈,伸手指向里面一只绿色鳄鱼:“季忱,我要那个。”<br />
“好。”季忱答应得信誓旦旦,结果几抓子下去全没中。<br />
眼看着别人要超过自己,谢熠胜负心瞬间起来。他撸起袖子,自己试着操控摇杆。<br />
他不怎会抓娃娃,脸上却没有丝毫胆怯。<br />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夹子上,他自信地对准鳄鱼的尾巴,勾住、松抓。<br />
砰,鳄鱼掉进去了。<br />
“卧槽!”旁边小孩嘴巴张成o型。<br />
谢熠转头看向季忱,下巴抬高:“怎么样?”<br />
季忱看着他这副臭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厉害厉害,谢熠最牛。”<br />
谢熠在游戏方面确实有天赋。<br />
第二关卡丁车,他直接甩了第二名整整两圈。赢得太轻松了,赛后他摘掉头盔,非常自信地打趣说:“就这?也不过如此嘛。”<br />
第三关谢熠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个我擅长。”<br />
哨声一响,谢熠跟箭一样冲出去。<br />
他扑进零食池里,两只手各抓一大把,怀里还夹着几袋薯片,转身就往回跑。<br />
季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怀里只抱两三样。<br />
“季忱!你快点!”谢熠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多拿点!”<br />
季忱被他喊得加快点速度,但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br />
谢熠急了,放下手里的零食又冲回去,边往季忱怀里塞东西边念叨:“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拿上,哎你别光站着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笑了。<br />
最后一分钟,谢熠的体力明显下降,额头全是汗,嘴依旧没停:“季忱!我要那个!那个草莓味的!对对对!还有那个。左边左边!季忱!左边!”<br />
季忱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很努力地去看清食物包装口味。<br />
哨声再次响起,时间到。<br />
称重结果。谢熠和季忱的组合拿到零食项目的第一名。<br />
综合三个项目的积分,他们俩总排名第一。<br />
五千块现金,装在一个红色的信封里,由工作人员双手递过来,旁边还有一堆奖品。<br />
谢熠激动地搂过他的脖子:“冠军!季忱我们是冠军!”<br />
季忱要比他高些,被迫半弯下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跟着笑出声:“嗯。恭喜我的冠军。”<br />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