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ŮƵ > 濯雪[刑侦] > 第133章
那一瞬间她形容不出自己心里杂陈的千百种滋味。<br />
就好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在即将接受神罚时,受到了神仁慈的宽恕。<br />
她这才想起自己曾几何时也想做一个善良的好人。<br />
她问秦雪琼:“你是因为知道买过他的烟会变成烟头来烫你,才故意找理由不给他买烟吗?”<br />
秦雪琼望了她一眼,小声说道:“我不给他买烟,他可以摔碎酒瓶用玻璃扎我,我逃不掉的。”<br />
说着,目光看向她不整的衣衫,诚实坦率地说,“你也不能当做不给他买烟的理由。”<br />
她沉默了好一阵,对秦雪琼说:“你走吧,就当我们今天从来没见过。”<br />
她自身难保,一切同情怜悯都是虚妄。<br />
秦雪琼劝她:“我们都身不由己,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但是我还有明天,你也能回头。”<br />
听了秦雪琼的话,她起了从良的念头。<br />
她歇了一周没去打工,试图与蒋钰蓝划清界限,对秦雪琼多加照拂。<br />
好像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惜她因为过分美貌被蒋钰蓝的“男友”徐旭洋盯上,成为了在劫难逃的猎物。<br />
徐旭洋以蒋钰蓝的名义将她骗去酒店,把她拖进了订好的房间实施了强/奸。<br />
事后对方嚣张地说:“你不想让你们学校的所有人都知道你背地里是娼/妓吧?你都不是处了,还把贞节牌坊立那么高做什么?就算你长了嘴可以解释,蒋钰蓝会信吗?她会弄死你的。”<br />
她听着徐旭洋颠倒黑白,把过错全都推给她这个受害者,眼里被恨意充满。<br />
到了这一步,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想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br />
于是那天她就没有吃避孕药。<br />
报警说自己被强/奸,必须要是完美受害者才不会受指责。<br />
但是变成孕妇就不一样了,她故意说她和徐旭洋情投意合才怀了孩子,蒋钰蓝没办法对她这个孕妇下手,就会把矛头指向徐旭洋这个罪魁祸首。<br />
她在赌自己能够怀上,一次性买了很多验孕棒,多次测试的结果都不如人意。<br />
就在这时,学校的教导主任陈中奕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伺候大人物,揭晓了校园里藏着的秘密。<br />
她问陈中奕,如果她不要钱,只希望给徐旭洋一个处分,能不能合作。<br />
陈中奕一听能省掉不少钱,那些钱都可以被他收入囊中,果断答应了,带她上了那艘游轮,让她与特定的对象春宵一度。<br />
意想不到的是,验孕棒是假冒伪劣商品,测的结果根本不能当真。<br />
好消息是她如愿怀上了。<br />
坏消息是她在做/爱的过程中滑胎了,当即将贵人吓得脸色惨白,八成是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br />
陈中奕给贵人赔完罪,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什么肮脏的词汇都用上了,对她的人格进行了全方位的羞辱。<br />
午夜梦回时她会想,如果她那夜没有滑胎,成功怀上了权贵的孩子就好了,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寻找其他证据了,直接能把陈中奕的罪行锤得死死的。<br />
可惜她后面怀的这胎可能是任何人的孩子,唯独不可能是那位贵人的。<br />
不知名的野种就该堕掉,免得生下来,命运和她的一样。 她对警方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br />
唯一隐瞒的就是秦雪琼也成为陈中奕招的妓/女。<br />
想当初秦雪琼是劝她回头是岸的人。<br />
到头来也被风月染指,实在是讽刺。<br />
所以当秦雪琼把她辛辛苦苦收集到的罪证给陈中奕时,她们才会发生激烈的争执。<br />
这场争执让她想借陈中奕的手惩罚秦雪琼的背叛,同时报复陈中奕对她的刁难和羞辱。<br />
没想到秦雪琼却死了。<br />
她的坏心变成了可能致使秦雪琼死亡的动机,她可不想被警方怀疑,只能试着让警方将注意力放在陈中奕所犯的大罪上。<br />
不管怎么样,秦雪琼的死多少都和她有关,她在面对警察时其实有些心虚。<br />
那个被秦雪琼呵护的雨夜。<br />
她记得多深刻,就有多怀念。<br />
案发当晚,她答完警方的提问都还不知道坠楼的是秦雪琼。<br />
直到警察撤走她也没见到秦雪琼的身影,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br />
她疯了似的拼命寻找,以至于留到了最后。<br />
秦雪琼失踪了。<br />
没人问询秦雪琼的下落。<br />
这晚死了一个人。<br />
死的人是……秦雪琼吗?<br />
是她,害死了秦雪琼?<br />
第127章 枯萎<br />
对曾婉意的审讯正进行到一半, 忽然有人敲响了审讯室的门。<br />
审讯是破案过程中相当关键的一环,一般在审讯中是不会有人打扰的,但是他们今天的审讯也不是一般的阵仗,整个刑侦支队的主力几乎都在这里了。<br />
敲门的人传话给开门的白明庭, 白明庭又凑到闻铮铎耳边对他说了句话。<br />
闻铮铎闻言便抬头看了曾婉意一眼, 独自起身出了审讯室, 吩咐其他人:“继续审。”<br />
童予宁掌握了接下来的主动权, 问曾婉意:“案发当晚秦雪琼和人约好在天台上见面, 约的是你吗?”<br />
曾婉意迟疑地说:“应该是我。”<br />
童予宁一改之前知心姐姐的形象, 沉着脸, 严肃的说道:“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们有没有约着见面你难道不清楚吗?”<br />
曾婉意颤抖了一下:“就随口提了一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约定。”<br />
“是你约的秦雪琼, 还是秦雪琼约的你?”<br />
“她约的我。” “她约你几点见面?”<br />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br />
“你是不是知道她约你做什么才故意没去。”<br />
“我……”曾婉意犹豫了一下才说, “我不知道。”<br />
童予宁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她:“不知道还偏偏选在这天去堕胎?”<br />
曾婉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能猜到一点, 她可能是想劝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我之前被同校的男生强/奸怀过一胎, 滑掉了。医生说我这样可能会习惯性流产, 就算不打掉, 也未必能有顺利分娩的那一天。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就想人为干预一下。但是她这样的人大概把没出事的孩子也当成了一条生命, 不希望我放弃。可惜我意已决, 不希望她干涉我的决定,就干脆没有和她见面。”<br />
她这么说貌似也合情合理。<br />
童予宁问:“这么说你们的感情不错?”<br />
曾婉意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br />
童予宁顺着问:“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br />
曾婉意的沉默已成惯性, 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半晌意味不明地说:“同病相怜吧。我被我哥哥打,她被她爸爸打, 活着都很不容易。”<br />
……<br />
随着距离审讯室越来越远,审讯室里的声音越来越模糊。<br />
把闻铮铎叫走的人终于停下脚步,在走廊的尽头停下,跟闻铮铎汇报:“昨晚在勘查现场的时候,我们在距离被害者十几米远的地方发现了四分五裂的金属碎片,集齐残骸以后拼在一起,拼出了一部手机。我们试着根据推断还原现场,觉得当时应该是有人抢走了被害者的手机扔了出去。被害者为了接这部手机撞到了栏杆。然而栏杆被人为损毁了,被害者自然而然地掉了下去。”<br />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br />
那么那五名学生都说了谎,他们是眼睁睁看着秦雪琼坠楼的。<br />
是他们其中某个人在霸凌的过程中,恶劣地夺走了秦雪琼拼命保护的手机扬了出去。<br />
秦雪琼为了救手机殊死一搏,刚好撞破了被人为损毁的栏杆摔了下去。<br />
是意外,又不全是意外。<br />
过失致人死亡。<br />
五个人没有串供,只不过是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选择了自保和包庇。<br />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责任,也就没有人会彼此背叛了。<br />
物证中心的人神色莫测地说:“闻队,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您。”<br />
闻铮铎凝神看向他。<br />
他坦率地说:“我们一开始以为栏杆被人为破坏,是有人想蓄意杀人,暗中作怪。后来去学校跟校工了解才知道,那个栏杆早就被工人锯开了一道口子,准备换成水泥墙,因为钱的问题没谈拢,工人没收到尾款就干到一半不干了。案发时如果天没黑,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也就是说——”<br />
闻铮铎接话:“被害者知道自己可能会掉下去,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救了手机。”<br />
“对……”物证中心的人挠了挠下颌,“我们都在想,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内容值得被害者用命去救。正好最近省厅的专家在,我们就拜托刘教授复原了一下手机芯片,里面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哎,我不知道怎么说,您亲自来我们这边看一下吧。”<br />
于是闻铮铎就跟着物证中心的警员到他们办公室的电脑前浏览了手机储存卡里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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