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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周家没落原因,兴! 王眯子<br />
王眯子, 原名王德旺。<br />
是周祥贵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和周祁山更是亲如兄弟。<br />
那时的他,机灵能干, 眼力见儿极好。一张巧嘴哄得余氏都想将小禾托付给他了,隐隐有青出于蓝胜而于蓝势头。<br />
可惜,人心隔肚皮。<br />
在周家遭遇变故、家道中落之后, 这“徒弟”并未念及半点“师徒情谊”,选择与周家共进退。<br />
相反,他带着从周家学到的一些门道和积攒下的人脉, 转身毅然投奔了荣县一家颇有实力的铺子, 做了那家攀高枝的赘婿。<br />
凭借学到的知识, 和过人的专营手段,他逐渐把控了黑庙子周边几个村子的山货收购与外运。<br />
可以说,如今黑庙子的山货生意,十有七八都捏在这位王货郎手中。<br />
旁人或许会说, 良禽折木而栖,离开也是人之常情。<br />
可错就错在, 当初周详贵为了拉扯这被众人遗忘的贫穷村落、为了帮扶那个家徒四壁、眼看就要活不下去的“徒弟”,愣是一个人跨府前往益阳府, 自贴腰包购入数百斤藕种。<br />
阴雨时节, 周祥贵放下面子,弓身向当地种藕的老把式请教, 一笔一划地将如何种植菜藕的注意事项全部记录在册。<br />
归途时,恰逢山洪暴发。<br />
他在泥泞的山路中摔得遍体鳞伤, 两名随行的脚夫也是一死一伤。<br />
周祥贵负伤在山中藏匿足足两天,才终于得救。<br />
也是因此,才落下了病根。<br />
赔付给那两个脚夫家庭高达近百两白银!<br />
原本殷实的家境, 彻底垮台……<br />
王眯子在周详贵伤后上门过两次。<br />
第一次,周祥贵昏睡还未清醒。<br />
隔天再来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再也没来过……<br />
后来,在藕种和册子的帮助下,黑庙子凭借一根根胳膊粗的菜藕,成功在永川县和荣县两个府衙面前漏了脸,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庶村。<br />
王眯子就此得势,在黑庙子中的地位,堪比村长,风光无限。<br />
江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黑庙子”这三个字,眸光微闪……<br />
次日天光微亮,周祥贵便带着一家人站在了镇衙门口。<br />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全家人都要在场的。<br />
铺子也暂时托给了李娘子照看,毕竟她刚从江宛手上得了两块皮子,心里真美着呢,这点小忙自然是义不容辞。<br />
登记、转契,一切顺利得不像话。<br />
一刻钟不到,那张墨迹未干、新鲜出炉的地契,便落在了江宛手中。<br />
想象中的欣喜和压力都没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通透,胸口满满是久违的踏实感。 周家三口皆红了眼。<br />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兴奋彻底淹没了“失去”祖业的失落。三人心中激荡难平,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现在就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公之于众。<br />
让整个永兴镇都知道,他们周家熬出头了!<br />
若非眼下家境实在拮据,分不出多余的银子,余氏怕是早就张罗起几桌好酒好菜,热热闹闹地庆贺一番了。<br />
江宛攥紧了手中的红契,眼神柔和地注视她们,并未去附和他们的那份激动。<br />
在她看来,说得再多、再好听,都不如脚踏实地,带着这一大家人把日子过红红火火。<br />
这份沉甸甸的安稳,比任何不着地的承诺都来得实在。<br />
四人一路走走笑笑,还未行至杂货铺门口,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顿住了脚步。<br />
只见那原本清冷的铺子,此时竟被围得水泄不通。<br />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肩碰肩,脚踩脚,喧闹声灌满了整条街道。<br />
余氏心头一跳,下意识一把握住江宛的胳膊,诧异道:“丫头,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多人?”<br />
杂货铺开了几十年,历经风雨,却从未有过如此风光的时候。<br />
今儿这是接了财神爷进门了?怎地就来了这么多客?<br />
周详贵展了展肩膀,那张布满沧桑愁苦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小伙子才有的意气风发。<br />
他加快了步伐,大步向前,“哼!就凭小宛带回的那些东西,不被哄抢才叫个怪事呢。”<br />
他走到人群后,拍了拍前头的背篓,提醒道:“唉?哎!老人家,劳烦让让……诶对对对!我是详贵,身体好了……”<br />
面对热情的关切声,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脸上绽开了花,却又不得打起精神应对拥挤的人潮。<br />
“这……那……”<br />
他拱了拱手,实在是没招了,只能祈求道:“大家行行好,能不能让条路,让我先进去再说!”<br />
周详贵拼尽全力,总算在众人的推搡下挤进了铺子。<br />
柜台前的一幕,却他这个做了几十年小本生意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br />
李娘子终于得救,忙绕出柜台,苦着张脸冲周祥贵抱怨道:“哎哟喂!老周你总算是回来了,快快快!赶紧的,我就不掺和了,我那边还有事儿呢。”<br />
说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不等周祥贵开口,便转身穿过院子,匆匆从后门离开了。<br />
柜台前,两位穿着得体的男子,正为了一块盘子大小的茶砖,挣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愿松手。<br />
“这块茶砖是我先看好的!我就搁在柜台上,你这人怎地如此不讲理,竟直接给我拿走了!”一个穿着细棉衫的胖大叔嗓门洪亮,手里攥着一把碎银,硬往柜台里塞。<br />
“你可拉倒吧,真想要的东西,你不得拿在手上?”旁边一位年轻些的高个男子不甘示弱,抓着茶砖的狠狠用力地朝自己身前拽了拽,“老周,你评评理!我柜台上拿的,他又没付钱,这茶砖凭什么不归我?!”<br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打起来。<br />
周详贵见状,两手一撑,张开双臂隔在了二人中间,:“都是乡邻,莫急莫急!都有,都有!今日货备得不足,留个信儿,日后上货了谁也落不着空!”<br />
话虽这么说,可乡邻们哪里肯信?<br />
只当是掌柜的托词。 有人趁机喊道:“掌柜的,别磨蹭了,我出双倍的价,这茶砖给我留着!”<br />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其他人纷纷效仿,出价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失控,吵得人耳膜生疼。<br />
周详贵那汗也是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正不知如何是好,一直站在外围的江宛大力拨开人群,走到柜台前。<br />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力求让杂货铺的每一位客人都听到自己的声音。<br />
“各位叔婶、大伯娘子,大家稍安勿躁!”<br />
她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坚定道:“铺子一直都在这,一直开着,我们也都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就讲个和气生财。若是乱了阵脚,误的反而是自家的事。”<br />
她顿了顿,放缓语调,声音却更大了,“不如这样,大家带着想要的物件,依着顺序排个队,谁都不用着急。今日是主家思虑不周,备货有限,先给大家赔个不是。”<br />
她面朝众人,真挚地躬了躬声,继续开口说道:“承蒙各位的抬爱,但坐地起价的缺德事,我们家干不出来。”<br />
话落,江宛一把拉过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小禾,将她往身前推了半步,介绍道:货不够的,找我家小姑子登记一下,下次赶集之前,就是亏本,我也要给各位补上!”<br />
她态度真诚,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br />
吵嚷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喝彩。<br />
“好!!!”<br />
闹得最凶的那位胖大叔率先收了架势,嘟囔道:“也是这个理儿,排好队登记便是,别让外人看笑话。”<br />
“老吴,你这……倒是整得我不好意思了。”高个子男人讪讪收起茶砖,看了眼江宛,叹气道:“你也知道,这月十六我家就要办酒了,想着整点上台面的东西撑撑场面。我也知道你好这一口……这样,找老周整把茶刀,把这茶砖撬开,我俩兄弟一人一半!”<br />
胖大叔眼睛瞬间发光,“好好好!那可就太好了!老周、老周!你家有茶刀吗?没有的话,我回家取去!”<br />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江宛轻而易取地化解了。<br />
周详贵松了口气,看向江宛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br />
他倒是小瞧了自家儿媳。<br />
只想着她是个不错的苗子,稍稍加以提点,便能独当一面。<br />
没想到,她竟早早就有了这般本事。<br />
彻底放下心后,周祥贵脸上堆起笑,招呼着两位客人往院内走去,“我记得是有的,早些年淘到过一把,我这就去给你们拿。家中还有些散货好茶,倒时我们三兄弟烧壶热水,你们那再好好品鉴一、二……”<br />
随着队伍有序排开,货架上的一件件减少,铜钱和碎银子堆满了柜台的抽屉。<br />
然而,只有江宛和周祥贵清楚,这些财富背后,藏着多大的惊险!<br />
江宛昏迷前,来不及将购买的物资加以掩饰。<br />
那细密如初雪的白盐、粒粒饱满的大米、酱香浓郁的豆油……<br />
周详贵在见到那一背篓精细的物件时,登时就想跟着江宛一起晕厥过去。<br />
他活几十年,哪里见过这样精贵的物件?<br />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丫头是干了见不得光的傻事!<br />
这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官货都敢染指!<br />
那能怎么办呢? 孩子为了这个家都累晕了,他这个当公公的,只能帮着掩护、扫尾了呗。<br />
一天里,他跑遍了关系,弯了无数次腰,愣是将这些本不能摆上柜面的“官货”混着普货,降级成了寻常人家也能见到的“高级货”。<br />
唯独那一整块从大理国来的普洱茶砖,他是真找不到合适的茶叶去混充,也没法掰成碎沫。<br />
这才搞出了这一场闹剧。<br />
此刻,江宛站在柜台后,有条不紊地找收着银子、打包物件。<br />
周小禾和余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随着汗水的流淌,一点点加深……<br />
然而,就在店内的货物,即将售罄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br />
“哟,这周家杂货铺平日门可罗雀,今日倒是热闹得紧,不知是烧了哪路高香,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门道?”<br />
这话一出,正在排队的人们纷纷侧目。<br />
江宛眉头微蹙,循声望去。<br />
作者有话说:<br />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