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 &离开房间之后,雷吉尔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那些人,虽然有的相处时间不长,有的已经有数年交情,突然他们尽数消失还是让雷吉尔一时间无法接受。<br><br> 门被敲响,雷吉尔几乎是本能地答了一声,就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走了进来——陆斐。<br><br> 直到刚才雷吉尔才知道这位陆斐是被艾曼纽外聘来的,原本在营地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真的是医学方向的教官。“有什么事吗?”雷吉尔看向陆斐。<br><br> “嗯,有些事需要跟你说。”陆斐在驻地的时候当过这些特种兵的医学急救教官,也借机好好观察过这位夏杉的爱人。<br><br> “什么事?”雷吉尔看对方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得有些好奇。<br><br> “首先我可能需要向你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夏杉认的哥哥,小杉被逐出家门了。”陆斐搬了把椅子坐下。<br><br> “什么?”夏杉这个名字,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出现过了,突然听到对方的消息雷吉尔也是一愣。<br><br> 雷吉尔惊愕的表情让陆斐的表情更加奇怪,“小杉……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吗?他被人逐出家门了……因为……”陆斐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的语言,“因为他……一些……咳……小爱好,家里……嗯……放了一些小玩具被发现了……”<br><br> 陆斐简短的和雷吉尔解释了一下夏杉的情况,雷吉尔却陷入了沉默。说不上愧疚或是什么,对于他来说,他从来就不认为夏杉摆脱了他的“所有权”,但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强大到可以掌握住这个所有权,因此他一次次地把夏杉推开,没有承诺,也没有任何的关怀和体贴。“多谢您前段时间对的照顾,我也刚刚得到上级的通知,大概这次我伤势恢复之后就会退役,我会把他接到身边的。”<br><br> “那就好。”陆斐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把艾曼纽嘱咐他的事情告知了雷吉尔,“艾曼纽少校把他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放在你的衣袋里了,我给你处理伤势的时候取出来了,现在按照他的意见交还给你。他的遗嘱还没有公布,但是按照他的意思应该是留给你和安娜了。另外他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照顾一下安娜。”<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雷吉尔沉默了数秒,似乎努力地把刚刚泛起的情绪压下去,“好。你在这边先照顾安娜吧,我应该很快就能出院,我先去C国照顾夏杉。”<br><br> “也好。”房间内的气氛格外低迷,因为再一次提到了那个对于他们来说都存在特别意义的人。陆斐看了一眼雷吉尔,“安娜的状况好一些可以见人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她?”<br><br> 雷吉尔点头,“走。”<br><br> 安娜塔西亚坐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树枝,安静地,像是一尊雕塑。雷吉尔和陆斐敲门她没有反应,两人推门进来还是没什么反应。<br><br> 陆斐叹了口气,话虽是说给雷吉尔的,但目光没有从安娜塔西亚身上移开,“她从醒来一直都这样,不与人交谈,对外界缺乏反应。”<br><br> 雷吉尔点了点头,走到安娜塔西亚面前,“安娜。”<br><br> 安娜塔西亚似乎能够分辨出这是他认识的人,作为唯二的幸存者,安娜塔西亚对待雷吉尔的防备减弱了不少,她抬头看着雷吉尔的脸,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R,西瑞尔死了……大家都死了……”一直被关在小房间,被人刺了一刀昏迷的安娜塔西亚直到醒来被内调的人问话时才知道小队成员都死了,是雷吉尔和艾曼纽找来的顾问陆斐把她救出来的。<br><br> 雷吉尔在陆斐的眼神示意下坐在安娜塔西亚旁边,慢慢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然后慢慢给她一个拥抱。安娜塔西亚在刚被雷吉尔触碰的时候本能地僵了一下,犹豫了一秒之后扑进雷吉尔的怀里低声哭着,“他死了……大家都死了……雷吉尔……他们……我都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我……我也……”<br><br>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她对于Alpha的触碰明显表现出的警惕和不适还是暗示着雷吉尔她的后半句,她也被伤得很深。<br><br> 门口响起敲门声,安娜塔西亚坐回原位变回了那个美丽的女战神雕塑,只是脸上依然挂着泪痕。陆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门打开。<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门外站着的是特种部队的一位中校,平时和艾曼纽、撒穆尔等人关系不错,小队里的人都认识她。费兹是个精明能干的中年女Beta,尽管化着精致的淡妆,但雷吉尔依然可以从她通红的双眼和微微晕开的眼妆看出她努力掩饰的悲痛。<br><br> “啊,雷吉尔你也在这,”看到雷吉尔也在这,费兹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正好,这样我就可以少跑一趟了。今天我过来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探望一下你们,并且……向二位告别……也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回去更好的珍惜自己的家庭了。第二件事,我需要把那些牺牲队友的遗书带给你们,根据遗书也有一些遗物需要转交给你们。”<br><br> 安娜塔西亚猛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费兹,表情就像是快要饿死的人看到旁人手中的食物一般,带着渴望和被努力压制的攻击性。<br><br> 费兹对于安娜的神情并不惊讶,只有心疼,看了雷吉尔一眼,“你不着急的话我先把给安娜的处理了。”雷吉尔点头,费兹从随行人员那里结果一个整理箱,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上面,轻轻放在安娜的床头柜上。<br><br> 巨大的整理箱几乎挡住了安娜大半个身体,安娜却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信封拆开,甚至差一点扯掉输液的针管,“西瑞尔……西瑞尔……”<br><br> 房间里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安静地退了出去,在走廊上,费兹伸手拍了拍雷吉尔的肩膀,“辛苦了,小伙子……你做得很好,艾曼纽教得……很好。”<br><br> “谢谢。”艾曼纽把雷吉尔当接班人一样培养大家都看得出来。<br><br> 费兹把艾曼纽、西瑞尔和狄伦的遗书复印件都交给了雷吉尔,示意身后随行者把一个整理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个复印件。“你一会儿慢慢看吧,东西在那个箱子里……”费兹抬头看了一眼安娜塔西亚紧闭的房门,“一会儿这里可能兵荒马乱,我就不久留了。”费兹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雷吉尔,行了一个军礼,“解放被压迫的。”<br><br> “解放被压迫的。再见。”雷吉尔也站直身体回了一礼。<br><br> 两人对视两秒,费兹放下手转身看向陆斐,“我代表特殊作战部队,感谢您。您的医术和人品令人敬佩。”费兹再一次抬手行礼,陆斐也回了一礼,“谢谢,再见。”<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费兹转身离开。<br><br> 雷吉尔正准备打开手里的信件查看,突然安娜塔西亚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散开的声音,紧接着爆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哭号,“西瑞尔!为什么!为什么不亲口来跟我说!”<br><br> 雷吉尔和陆斐吓了一跳,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去,就看见整理箱摔在地上散开,安娜塔西亚坐在病床边的地上,手上输液的针头被扯出来正在渗血,但她却浑然不觉,抱着手里的信件发出尖利的哭喊,一声声像是要燃尽自己的生命。<br><br> 陆斐当机立断叫护士去取镇静剂,让医生和护士们配合他控制住安娜后立刻完成注射,很快安娜就像是哭累了一样慢慢安静了下去。雷吉尔和陆斐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凝重。<br><br> 回到雷吉尔的病房,陆斐犹豫了一下,问雷吉尔,“我可以看看西瑞尔的遗书么?”<br><br> “可以。”雷吉尔在回病房的路上已经看完了,心里五味杂陈。<br><br> 西瑞尔的情书,就像他们出发前的玩笑一样,真的是一些他要对爱人说的话——这是一封情书。<br><br> 西瑞尔只在信件最开始表达了一下自己死后财产的分配,一半给家里一半给爱人,后面都是他对安娜塔西亚倾诉爱意的语句,陆斐甚至可以想到,如果他们活着回来,西瑞尔会多么肉麻地站在安娜塔西亚面前念出这些动情的话语……然而……<br><br> 陆斐看了看神色不明的雷吉尔,叹了口气。其他几个人的遗书都是正经在交代身后事的。<br><br> 狄伦要求财产一半归家里一半归老婆,放在部队里的东西兄弟们有需要就分了。唯独嘱咐一句关于他爱人送给他的那一小瓶——事实上最后是整个小队带上隔壁小队一起养大的——球藻,要送给雷吉尔,嘱咐雷吉尔好好对待它。<br><br>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雷吉尔从箱子里找到了小球藻,他们小队……但这几小团绿色的毛茸茸被隔壁小队的人照顾得很好,上面还挂着一张卡片,“雷吉尔,我们还有任务,你要回家养老的话咱们闺女就让你带回家养吧。”雷吉尔看着想笑,笑着笑着却觉得眼泪有些止不住。<br><br> 艾曼纽的东西很简单,如果他死了,东西优先给小队里人分了,如果这次队里人都死光了就让老战友们挑一挑什么能要拿走,剩下的捐给孤儿院和研究院。雷吉尔看着纸上对撒穆尔没有只言片语,大概能够猜出来他的想法——这是艾曼纽的狂妄,他相信他死后撒穆尔不会独活。<br><br> 撒穆尔的和艾曼纽的几乎一样,唯独在信的最后增加了一句话,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神与我们同在”。雷吉尔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他喊了陆斐一声,张口却被自己嘶哑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陆,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么?”<br><br> 陆斐只扫了一眼,就觉得心口一窒,爱人是一位基督教徒,在爱人离开后曾专门研究过宗教学的他当然明白这句话。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陆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从桌上随手扯了一张化验单,在背面的空白处用笔写下一个单词。“神与我们同在,在希伯来语里是以马内利,用英文拼出来是这个样子,”陆斐写下了“”,“用英文拼读就是……艾曼纽。艾曼纽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神与我们同在。”<br><br> 雷吉尔把脸埋在掌心,他此时甚至分不清什么更痛,是安娜塔西亚的遭遇、安娜塔西亚和西瑞尔夭折的爱情、挚友狄伦的死、自己最尊敬的老师艾曼纽的离去又或者是艾曼纽与撒穆尔之间这种浓烈又疯狂的爱与默契。他似乎人生中第一次哭得这么惨,与发情期无关,与生理因素无关,只是因为心中无法表达无法宣泄的痛苦。<br><br> 陆斐叹了口气,拍了拍雷吉尔的肩膀,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我觉得……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陆斐看着猛然抬头的雷吉尔腥红而泛着攻击欲的双眼,语气不急不缓,“我不是要你忘记他们,我是要你不要用无谓的悲伤摧毁自己的未来。就算你失去了他们,但是还有人在等你,你需要让自己坚强起来,走出去……你的还在等你。”<br><br> 雷吉尔再次低下头,缓缓点了点表示他听到了。陆斐起身,“我想你还需要时间消化,我去检查一下安娜的情况,你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可以么?”<br><br> 雷吉尔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没事,陆斐可以离开了。<br><br> 离开的陆斐没有看到雷吉尔再次抬起的目光中那种浓烈的悲伤已经消散了许多,变成了某种阴鸷而内敛的神色。陆斐有一件事并不知道,在军方对雷吉尔的心理评估结果上,除了毫不令人惊讶的PTSD之外,其实还有偏执和轻微的反社会型人格——某只黑暗中的野兽,快要踏出他的洞穴了。<br><br>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书梦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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