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ŮƵ > 暴风雪 > 不想长大。
夜里3点,医院上下一片沉静。<br />
病床上的余恬已经睡着,李昂在沙发上呆坐许久,忽然烟瘾犯了,他起身走向楼梯间,刚点燃一根还没吸两口,手机响了,是另一个开酒吧的朋友打来的。<br />
他原本不想接,可是那边锲而不舍的打,他摁下接通,嗓音疲倦,“什么事?”<br />
“李妍在我店里,和一帮篮球队的人打得火热,她好像喝了不少酒,你要不要过来一趟?”<br />
他平静地弹了弹烟灰,眉眼隐在暗处,藏匿内心的躁动。<br />
“你找人送她回去,我这边还有事,先不来了。”<br />
那头沉默两秒,实在搞不懂他突变的态度,“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现在忽然不管不问,你知不知道她到处和人打听你的消息,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急得都要哭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br />
李昂被朋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有我的安排,你不要管。”<br />
“她醉酒后有多难搞你是知道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别到时候找我麻烦。”<br />
李昂当然清楚李妍喝醉后是什么样,他犹豫许久,看了一眼时间,想着速去速回应该来得及。<br />
余恬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李昂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怕她破罐子破摔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就真的万劫不复。<br />
“你先看着她,我半小时到。”<br />
那头笑着应“好”,电话挂断。<br />
他靠着墙不急不慢的抽完这根烟,挣扎到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她,需要亲自确定她的安全才能真正的安心。<br />
*<br />
李妍今晚是真的喝懵了,一边灌酒一边暗骂哥哥,即使被一群阳光帅气的体育生包围也不觉得开心,一杯接一杯的闷头喝,看着静止的微信对话框,她越想越难过,眼眶隐隐泛红。<br />
她瘫坐在酒吧的卡座,涣散的双瞳紧盯着舞台,男歌手抱着吉他唱民谣,这首歌很熟悉,是哥哥最喜欢的一首歌。<br />
酒越灌越多,脑子越来越浑浊,不知是不是喝太多产生幻觉,她隐约看见哥哥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br />
李昂很少放她一个人出来喝酒,由其还是和这么多男生一起,他阴着脸走到她身前,李妍既委屈又心虚,默默低下头。<br />
他眼里看不见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把人带走,一个年轻男生拽进他的手臂,那人也喝多了,语气不善,“你谁啊?”<br />
李昂一个冷眼扫过,一字一顿,“我是她哥。”<br />
小男生被他的气场吓到,乖乖撤回手。<br />
李昂迅速把李妍带离酒吧,深冬的夜晚就是一个纯天然的冰窖,光是站在风中都要冻僵了。<br />
他把她带到车前,话里隐着愤怒,“上车。”<br />
她昂头看他,一脸倔强,“我不上。”<br />
“李妍。”<br />
“你凭什么凶我?你都已经不要我了,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我是死是活都不要你管。”<br />
他憋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她醉醺醺的样子就来气,想到自己来之前她和小男生打得火热的画面,脑子都要烧焦了。<br />
他深吸一口气,话里带着几分警告,“你别逼我发火。”<br />
“你发火会怎样?你要教训我吗?” 她扬起一侧脸,情绪一下没憋出,眼泪夺眶而出,“你要是舍得,你打死我好了。”<br />
李昂最见不得她哭,语气瞬间软下来,“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先上车。”<br />
李妍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哥哥一哄,她又忘了自己被他冷落这件事,默默爬上副驾位。<br />
上车后的李昂第一时间脱下外套罩在她的头上,嗓音冷的跟冰一样,“遮好,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穿这种衣服出来玩,我亲自打断你的腿。”<br />
李妍抿唇一笑,身上罩着哥哥的衣服,很温暖,也是最熟悉的安全感。<br />
*<br />
她十八岁那年,李昂给她买了一间江景公寓,装修风格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格局不算大,住她一个人刚好。<br />
李昂把她送回家,倒了一杯温烫的蜂蜜水,再看一眼时间,正打算离开,抱腿坐在沙发上的李妍开口叫住他,喉音颤得厉害,“哥,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下吗?”<br />
他沉思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你嫂子住院了。”<br />
李妍愣住,酒醒了几分,“她怎么了?严重吗?”<br />
“不算很严重,但是要在医院养一段时间。”<br />
她面露担忧,喃喃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应该去医院探望她。”<br />
“你不要去。”<br />
“为什么?”<br />
“没有为什么。”<br />
李昂明显不想多说,他很努力的隐藏蛛丝马迹,害怕过多的接触会暴露自己的秘密。<br />
“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你乖一点,把酒吧照看好,不要到处瞎玩。”<br />
她细声抱怨,“就算你有理由,你也不可以不理我。”<br />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李妍身前,拿出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抬手摸她的头。<br />
“妍妍,你已经长大了。”<br />
她红着眼圈,鼻音很重,“长大的代价就是失去哥哥吗?”<br />
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垂眼躲避她直勾勾地注视,很自然的转移话题。<br />
“睡前把蜂蜜水喝了,明天才不会头疼。”<br />
李妍一言不发,似丢了魂的布偶娃娃,双眼空洞无神。<br />
李昂不能再逗留,径直往门口走,手摸上门把手,他听见身后隐忍的哭腔,直击灵魂深处。<br />
“我不想长大。”<br />
他紧了紧握门的手,背脊僵硬挺立,不断深呼吸浇灭内心的那团火。<br />
门关上。<br />
他离开了。<br />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如浪潮般席卷李妍,她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蜷缩在毯子里哭成泪人。 *<br />
返回医院已是凌晨5点。<br />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屋里亮着灯,余恬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窗外。<br />
听见动静,她头也没回,唇边勾起笑,“你回来了。”<br />
李昂不动声色的走近,“你怎么醒了?”<br />
她单刀直入地问:“你去哪里了?”<br />
“楼梯间抽烟。”<br />
“一根烟抽了2个小时。”她缓缓侧目,自嘲的笑,“是我疯了,还是你傻了。”<br />
他没吱声,明白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会吵架,他厌倦了吵架,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br />
当年他和余恬是相亲认识,只见过两面便确定结婚,余恬是家里宠坏的大小姐,不喜欢婚姻的约束,只想找一个不会束缚自己的老公。<br />
两人在结婚之前说得清清楚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不管是金钱还是感情都不会牵扯在一起。<br />
婚后他没有碰过她,即便她在外明目张胆的给他戴绿帽,他也无所谓,各取所需罢了,没有什么不能接受。<br />
她这次捅出这么大的窟窿,李昂作为名义上的丈夫还是帮她抗下所有,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br />
沉默良久,余恬忽然开口,“李昂,我想要一个孩子。”<br />
他眉头紧蹙,“不可能。”<br />
她像是听不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的说:“有了孩子,我就不会执着你的爱,这段婚姻还可以继续下去。”<br />
李昂已经很累了,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br />
“如果你觉得难受,我们可以离婚,你提任何要求我都答应。”<br />
余恬闻言笑了,那双潮湿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你以为你把我甩开,你就可以和李妍在一起?你确定你们李家能承受得住兄妹乱伦的丑闻吗?”<br />
李昂沉默,用一种警告的眼神凝视她。<br />
“现在这样也很好。”<br />
她翻身睡回床上,精神恍惚的盯着天花板,声音有些飘。<br />
“我疯了,你也不清醒,我们刚好凑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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