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在一起的日子<br />
李恒缓沉讲:“现在暂时走不开,我过段时间来找你。”<br />
他的回复犹如天籁之音,黄昭仪整个人立马变得活泼起来,如同有一道阳光照射在她心里,暖洋洋的。<br />
一瞬间,她所有的忧虑和担心消失不见,坐稳说:“好,我等你。”<br />
李恒关心问:“你吃了这么久的药,身体感觉如何?好些了没?”<br />
黄昭仪回:“现在生活比较有规律,我感觉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br />
李恒一下子放心不少:“那就好。工作什么的先缓一缓,先放到一边,可以适当放权交给手下去做。如今你的主要任务是调养好身体,等机会合适了,我们再一起努力试试。”<br />
努力试试什么?<br />
当然是要孩子。<br />
不过他没说具体日期,她也不问。<br />
因为以前他就已经讲过计划,她心里有杆称:他那么多女人,不可能把所有机会都落到她头上。<br />
黄昭仪是个明事理的人,第一准则就是不去给他带来麻烦。<br />
李恒又问:“你家里最近有没有逼迫你?”<br />
黄昭仪说:“还算好。”<br />
还算好就是有,但没太过份。<br />
这倒是两人可以接受的范畴。<br />
黄家毕竟是大家庭,大青衣又是黄柳两家最漂亮的女人,若是黄家父母不闻不问那才是不符合常理,有问却没有逼迫太甚,那才是情理之中的事。<br />
当然,主要是现在黄昭仪不怎么着家,黄家父母想多操心也操不上哪。<br />
聊完感情,两人接下来又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李恒还是那句话,要她多休息,注意身体。<br />
期间,黄昭仪说:“对了,我前晚做了个梦。”<br />
李恒好奇:“什么梦?”<br />
黄昭仪说:“我梦到李叔和田姨突然来找我。”<br />
李恒问:“找你干什么?”<br />
黄昭仪没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br />
梦里,李建国和田润娥来找她时,她已经是肚子大了,且在沙发上和李恒接吻,刚好被老两口逮个正着。<br />
李恒猜测:“捉现场了?”<br />
黄昭仪脸红红地默认。<br />
李恒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我父母。”<br />
黄昭仪说:“没有,不过我明天要去京城登台演出,兰兰有和我联系,让我去鼓楼那边吃饭。”<br />
李恒琢磨道:“那你就去。不过要稍微提防下我二姐,这是个比猴还精明的人。” 黄昭仪早就有此感觉。<br />
又絮絮叨叨聊了一阵,话到尾声时,李恒提到了李然。<br />
把李然和赵家的恩怨前后大致讲述一遍,他嘱托道:“李然是在金华下的火车,你要是有这方面的人脉,就帮我打听一下。要是没有,也不要刻意去勉强,那人是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br />
黄昭仪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我那边有些关系,我待会问问。”<br />
“成,那就先这样,哎哟,今天和你打电话太久喽,杂货铺老板血赚。”李恒最后开了一句玩笑。<br />
黄昭仪露笑,心里无比满足,这是两人认识以来,打电话最久的一次。<br />
过往,他都是简单几句话的,比如问她在哪?他要过来之类的云云。总之前后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有时候甚至就十多秒。<br />
而今天,黄昭仪瞅下手表,足足有19分钟。<br />
通话时长破天荒达到两位数。<br />
这似乎在证明:自己越来越走到这个男人心里去了,就算还在边缘徘徊,但也是一种好的趋向。<br />
她心里很知足。<br />
把听筒放回去,李恒掏出19元放到柜台上,转身离开了杂货铺。<br />
杂货铺老板还没回来,估计又在隔壁和女老板聊荤段子忘记了时间,哎哟!真他娘的男人就没有不好色。<br />
不好色的纯纯属于稀有物种,是珍贵的保护动物喽!<br />
有些意外,春华粉面馆竟然已经关门了。<br />
李恒在外面仰头望了望二楼,最后熄了去打扰这小两口的心思。<br />
说不得缺心眼正和刘春华亲嘴热乎咧?<br />
自己要是嚎一嗓子,人家把舌头咬断了怎么办?那不得成哑巴了嘛。<br />
诶!使不得!使不得!<br />
扑一个空,李恒悻悻然回身进了校门。<br />
他本来还想去校园里逛一逛,享受一下宁静的生活,可一想到周姑娘一个人在家,又只得把所有念头摁住,往庐山村赶。<br />
“啪啪啪!”<br />
他站在27号小楼院门口,敲门。<br />
没过多久,一楼的灯亮了,一道柔弱的身影从里走了出来。<br />
她步履轻盈,不急不慢,过了快半分钟才趟过院子,打开院门。<br />
隔着门,四目相视,她开口说:“有个电话找你。”<br />
李恒问:“谁?麦穗么?”<br />
周诗禾把身子侧到一边,让他进来:“王也。”<br />
李恒诧异,踏进门问:“她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你这?”<br />
周诗禾说:“她人在沪市,其它的她没说。” 李恒想了想,估计王也是为了李然的事。<br />
关上院门,回到二楼,李恒给新未来培训学校沪市分校打了一个电话。<br />
电话一接通,王也没有多余的话,开门见山问:“李先生,今晚方便吗?我过来找你。”<br />
瞧这话说的,真叫人想入非非啊。<br />
不过李恒没有任何迟疑,“可以,车子开慢点,你路上注意安全。”<br />
前后就两句话,电话结束。<br />
周诗禾给他倒一杯热茶,坐在旁边单独沙发上说:“我明天不回家?”<br />
“真的?”李恒声音情不自禁大了几分。<br />
至于为什么?<br />
他那炽热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br />
受不住他的丰富情感,周诗禾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静谧说:“明天下午我妈妈会过来,晚上10点左右穗穗会来。”<br />
她接连抛出两个炸弹,瞬间浇灭了某人对她的念想。<br />
李恒咂摸嘴,想到麦穗会提前来,失落的心里立即回满,开心地把一杯茶喝完。<br />
周诗禾把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隐隐替闺蜜高兴的同时,还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br />
如果可以,她希望没有这次的新加坡之行。<br />
她还不习惯现在窗户纸被捅破的处境,让她迷茫,令她无所适从。<br />
但是她也明白,当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现在的局面是迟早的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br />
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藏拙的意思,对她的心思好似司马昭之心,彼此心知肚明。<br />
待他把水喝完,周诗禾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临了从卧室拿出第27章的稿子放在他跟前,轻声细语地问:“第28章写完了吗?”<br />
李恒接过水,玩笑问:“我在你眼里,就只有写书这点价值了么?”<br />
周诗禾眼眉垂落,静静地坐在那,低头看着杯中茶,没出声。<br />
他看着她,她看着茶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一时间谁也没说话。<br />
僵持一会,李恒暗叹口气,放下茶杯,起身拿着稿子走了。<br />
周诗禾一开始没动静,直到某人背影快消失在楼道口时,她才不着痕迹瞟眼他背影。<br />
稍后她缓缓转动手里的杯子,浅浅喝了两小口。<br />
十多分钟后,李恒洗个澡回来了,手里换成了第28章的稿页。<br />
“给!”他递过稿子。<br />
“嗯。”<br />
周诗禾嗯了一声,接过稿子后,又补充说了句谢谢。<br />
稿子一到手,某人就彻底成了摆设,周诗禾无视他,很快就沉浸在书中世界去了。 李恒在对面沙发端详了一会她,直到后来血液中生出一股蠢蠢欲动念头时,他才收回视线,站起来,去了外面阁楼吹风。<br />
这女人太美诶,和宋妤一样,是最能打动他的那一款。<br />
若在客厅呆下去,他怕自己渐渐地再次失控,挨巴掌。<br />
今天是正月初七,夜风不小,还有些冷,吹着吹着他那欲望高涨的血液慢慢冷了下来。<br />
周诗禾虽说在看书,但一直有分神在观察他。<br />
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目前这种情况下单独相处太久的话,最容易调动起他的情绪,所以她不得不如此。<br />
好在这男人的意志力还算不错,能克制,当快克制不了时选择去阁楼回避,让她内心莫名开阔了几分。<br />
本来她可以去卧室看稿子,但她没这么做。因为这样治标不治本,说不定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导致他一发不可收,反而不美。<br />
况且,大学还有两年半,两人既是邻居和朋友,还是音乐上的搭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单独相处。一味躲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坦然面对。<br />
约摸过去20来分钟,周诗禾读完了稿页,前后默读了两遍。<br />
恰在此时,手脚冰凉的李恒受不住也走了进来,忽然心血来潮问她:“能弹一首钢琴曲么?”<br />
周诗禾缓缓抬起头,凝望他。<br />
李恒道:“想听你弹奏《雨的印记》。”<br />
周诗禾显得有些犹豫。<br />
李恒好似读懂了她的顾虑,随即识趣地没再开口,转身朝楼道口走去。<br />
周诗禾安静地看着他离去,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br />
她知道,他是真心想听自己弹钢琴曲。<br />
但她害怕弹到一半,他会忍不住真情流露。<br />
新加坡那一幕,她感受最是深切。就是因为受了《风居住的街道》影响,导致面对他时露出了破绽,把她内心深处最不想让人知晓的心事呈现了出来。<br />
好在她那时反应快,及时控制住,没有在外人面前失态。<br />
回到26号小楼,李恒无所事事地到处走一走,把每个房间逛了一遍。<br />
最后他坐在麦穗的房间里,独自对着床头柜发呆。<br />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诗禾过来了,她停下脚步站在次卧门口,静悄悄地看着他。<br />
忽然,李恒冷不丁开口:“你在想什么?”<br />
周诗禾温婉说:“你既然这么喜爱麦穗,为什么不娶她?”<br />
李恒发怔,稍后低沉道:“麦穗是一个极好的女人,能娶她自然是我的莫大福分。只是,唉…”<br />
他叹了口气,没讲下去。<br />
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些许,周诗禾问:“你今晚不看书写作?”<br />
李恒张嘴就来:“我今晚心烦意乱。”<br />
周诗禾陷入沉默,良久讲:“去琴房吧。” 李恒错愕:“你不怕我了?”<br />
目光相接,周诗禾没说话,但眼神彷佛在说:怕,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没心思写作。<br />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际,王也来了,楼下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br />
周诗禾率先回过神,转身往沙发走去。<br />
李恒在背后喊:“诗禾同志,你去我书房,我和她在沙发上谈事。”<br />
周诗禾怔在原地,回眸望了望他,轻轻说好。<br />
打开门,把王也请进屋,李恒倒一杯热茶给她,问:“李然出走,影响大不大?”<br />
王也知道老板在说什么,“李然只是沪市分校的副手,她的突然离开,并没有造成致命影响,我已经安抚好了。”<br />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给他:“这是武汉等6个分校的进展情况,老板,你过过目。”<br />
关系到公司,关系到自己的钱袋子,李恒没有客气,拿过文件就那样细细浏览起来。<br />
王也漫不经心喝着茶,视线在客厅不断打量,当察觉到书房中有亮光时,她暗自揣摩:里边是不是藏有一个女人?<br />
如果真有女人?那会是谁?<br />
会不会很漂亮?<br />
现在是年初七,老板的那些红颜知己基本都在老家,按道理不会出来这么快。<br />
当然不排除其中某一人无影相随。<br />
莫名地,她有些羡慕这女人,可以自由停留在他的空间,可以单独和他相处。<br />
说不定晚上还能给他暖床。<br />
说到暖床,王也目光收了回来,落到了李恒身上,某一刻,她双腿不自觉加紧,身体中生出了异样。<br />
她不止一次遐想:如果李先生能许诺给她一个孩子,她可以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奉献给他的事业。<br />
费半小时把一系列文件看完,李恒道:“不错,你做的很好。就是正月十二开学,会不会早了点?这年头交通不方便,有些人说不得还在家里没买到火车票。”<br />
王也说:“不早,相对于出国留学这等诱惑,哪怕是明天开学,他们也会提前想办法赶过来。反之,他们去年就不会报这个名。”<br />
这样说也有道理,李恒点点头,把文件归还与她,“那就按照计划行事。”<br />
接着他问:“杨应文和你过的年?”<br />
王也说:“是的,老板。”<br />
李恒感兴趣问:“年夜饭吃了些什么菜?”<br />
王也回答:“应文做的家乡菜,没有刻意讲究,三个肉菜、两个素菜,还一个汤。”<br />
李恒询问:“应文心情如何?”<br />
王也问:“老板是担心她家里?”<br />
李恒讶异:“你听说了?”<br />
王也讲:“过年期间,我和应文各自分享了一些个人情况。” 李恒问:“那你对应文不回家过年的事情,怎么看?”<br />
王也讲:“是我,我也不回。那样的父亲不值得她尊敬。”<br />
李恒问这话,看似无聊,其实是在摸索她的性格,为今后更好地相处打下基础。<br />
毕竟新未来的规模与日俱增,是他目前最会下金蛋蛋的母鸡,未来的潜力更是不可小觑,他自然要上点心。<br />
李恒笑着道:“难怪你们能合得来。”<br />
聊着聊着,聊到了李然。<br />
王也直白讲:“下次如果李然要回来,我原则上会拒绝。”<br />
李恒:“.…..”<br />
他道:“我曾向李然承诺过,新未来永远是她的家。”<br />
王也说出自己的观点:“现在新未来的管理层基本都是高学历名校教授,在6大分校扩建过程中,能力表现突出,成绩斐然,大家齐心协力是奔着更美好的光明去的。<br />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太喜欢李然这种纪律散漫之人。”<br />
李恒惊讶,没想到一向很好说话的王也今天反应这么强烈,态度这么坚决。<br />
李恒看着她,脑袋飞速运转。<br />
僵持良久,王也退让一步说:“如果老板实在不想食言,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br />
说罢,她放下茶杯,规整规整文件,起身打算告辞。<br />
李恒亲自送她到巷子口。<br />
王也打开车门那一刻,半转身问:“李先生,今晚书房中的女人是谁?”<br />
李恒迷糊:“你怎么问起这个?”<br />
王也说:“我在想,如果我努力5年10年,能不能换得进一次书房的机会?”<br />
此书房非彼书房。<br />
李恒晕菜,哪里还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当下没隐瞒:“是周诗禾。”<br />
“原来是她。”王也心里有点失落,知晓自己再怎么样也变成不了周诗禾,稍后弯腰坐进车里,离开了。<br />
李恒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巷子里慢慢悠悠走着,真是没想到啊,王也会对李然有这么大的意见?<br />
不过随后又能理解:王也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眼里容不得沙子,这和老抹布很相似。<br />
而李然天生追求随性,自由,连赵安母亲和姐姐都敢打的人,动不动要找男人解渴的人,你去指望她规规矩矩,压根也不太可能啊。<br />
进院门时,李恒又想到了对腹黑媳妇的承诺,种植银杏树。<br />
按阳历算,今天是1989年2月12,已经立春十多天了,还有一个月就是植树节,貌似银杏树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br />
这回无论如何要去图书馆找找相关种植资料,别他娘的到半路又死了,那没法给肖涵交代哪。<br />
进屋,上到二楼。<br />
李恒推门进到书房,发现书房已经空无一人。 稍后退出来察看隔壁次卧,门是关着的,门缝下面还有灯光透出。<br />
不放心,李恒隔门喊:“诗禾同志,你这么早就睡觉?”<br />
“嗯。”里面像蚊子一般嗯一声。<br />
几秒后,次卧电灯熄了,人家姑娘在行动无形告诉他。<br />
得咧,讨了个没趣,李恒重新回到书房。<br />
每日看书写字不可懈怠。<br />
自己虽然占据了重生的优势,但个人修养和学识还是要靠日积月累才能变成自己的。<br />
老样子看一个小时书,然后静坐在椅子上酝酿情绪,感觉差不多时拿起笔开始写。<br />
可能是《尘埃落定》事先工作准备充分,整个晚上他的心绪都特别宁静,思维清晰,灵感饱满。<br />
钢笔尖在白纸上沙沙沙地写着,不到5小时就写了6500字。<br />
停笔,抬手看看表,3:17<br />
嚯!好家伙,写忘神了,说好2点前必须睡觉的咧,结果超了一个多小时。<br />
李恒用双手揉揉发酸的太阳穴,随后放下笔,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br />
简单洗漱一番,一个抬腿躺尸床上,困觉。<br />
….<br />
次日。<br />
“李恒,醒醒。”<br />
早上8点半左右,李恒睡得正香时,周诗禾弯腰叫醒了他。<br />
他晕晕乎乎半睁开眼,“诗禾,怎么了?”<br />
周诗禾说:“你老师和小林姐他们来了。”<br />
“啊?”<br />
李恒猛地一屁股坐起来,差点亲到她的嘴,“你说谁?巴老爷子?”<br />
周诗禾小嘴儿嘟了下,不自禁退后两步说:“是他。”<br />
闻言,李恒没做他想,本能地要掀开被褥。<br />
可掀到一半,他止住了动作,望向床前的女人。<br />
相视两秒,周诗禾淡定地转身,走了。<br />
有些东西,她又不是没感受过,在新加坡贴身跳交谊舞时,他就是因为有了生理反应才失控亲吻她的。<br />
对此,刚刚她也只是心口起伏了好几下,尔后跟个没事人样的离开了卧室。<br />
巴老先生来了,小林姐来了。<br />
一起的来的还有廖主编。 见到周姑娘来去自如地进出李恒卧室,客厅中的三人面面相觑一会,然后假装不知情地自顾自地聊天。<br />
周诗禾给三人倒一杯热茶,随后又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找出一些果、生瓜子以及一些水果等,装6盘放茶几上。<br />
小林姐笑说:“诗禾,辛苦你了,坐下休息一会。”<br />
周诗禾跟着很有礼貌地浅笑一下,却并没有坐,等到李恒从卧室现身后,她就离开了二楼,带上零钱,骑上自行车往菜市场赶。<br />
她去买菜,帮他招呼贵客。<br />
李恒跑进洗漱间,胡乱打理一下自身,又跑出来问:“老师、小林姐,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打算睡醒去徐汇找你们呢。”<br />
说着,他一屁股挨着廖主编坐好,喊一声:“师哥,嫂子怀孕了,你不忙啊?”<br />
廖主编说:“素云娘家来人了,不用担心。”<br />
有些话一听就懂,大概是师哥和徐家人不对付,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出来躲一躲。<br />
小林姐讲:“我们是看报纸上说,你在新加坡演出很成功,为咱们中国人长脸,你老师就想过来这边看看。”<br />
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李恒也不例外,一个劲乐呵呵笑。<br />
巴老先生打量一番关门弟子:“昨晚在熬夜写作?”<br />
“没,没呢。只是写的入神,忘记时间了,到深夜才睡觉,我现在可也是睡了5个多小时。”在敬重的长辈面前,他并没有撒谎,有什么说什么。<br />
许久不见,本以为会热聊一阵,没想到巴老先生不按套路出牌啊,下一句就说:“把你的稿子给我看看。”<br />
“诶,成。”老师要看,他哪能反驳的,速度起身去书房,一股脑儿把稿子都搬了出来。<br />
有了书稿,巴老先生不再理会三人,戴上老镜在一旁我行我素地读《尘埃落定》。<br />
见状,三人也是很有眼力见地转移战场,悄摸下楼,围坐在一楼沙发上开始话起了家常。<br />
小林姐好奇问:“师弟,你和周家女娃…你们不会是在处感情吧?”<br />
李恒矢口否认:“没有。”<br />
小林姐不太信:“真没有?你真没有偷偷喜欢人家?”<br />
李恒反问:“师姐你为什么这么问?”<br />
小林姐搬出一个无比强大的理由:“女人第六感,直觉。”<br />
李恒食指朝天,张嘴就来:“天地良心,我是那样的人吗我?”<br />
小林姐嗤笑出声,“一年前,你师哥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br />
李恒甩头盯着廖主编。廖主编嘿笑一下,没反驳。<br />
晕头,瞧这话说的,太他娘的尴尬了啊。<br />
李恒叹口气,“师姐,余老师我都搞不定哎。”<br />
一听这话,小林姐觉得在理,余老师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另外还有个肖涵和麦穗要顾虑,顿时打消了几分疑虑。<br />
但小林姐记得父亲帮师弟出的那个主意:搞不定余老师,就拉周家女娃进场,来个驱虎吞狼之计。<br />
如此思绪着,她又觉得李恒刚才的话当不得真。 实在是周姑娘条件太好了些,她做为一个女人,看了都动心不已,何况还是和人家近距离相处的师弟呢?<br />
不过见师弟不太愿意多聊这事,小林姐后面也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把话题中心转移到了新加坡这次演奏会上。<br />
小林姐夸赞说:“师弟,你们这次太了不起了,你和海外政要明星的合影登上了报纸,影响颇大。现在很多朋友遇见我,都会打探你一句。”<br />
李恒一开始没当回事。<br />
可思着想着就慢慢琢磨过味来了,现在是1989年呐,可不比后世,出个国都是非常自豪的事情,逢人就吹,能吹一辈子的那种嘿!<br />
何况还是海外一票牛人主动找自己合影呢?其中就有新加坡国父。<br />
那不是显得自己更牛吗?<br />
难怪小林姐对自己这么热情,今儿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br />
社会地位不低的小林姐尚且如此,那外面的广大人民群众,那不是更觉得自己厉害来着?<br />
懵懵懂懂的,他娘的又出了一次好大的风头!<br />
热热闹闹说谈20来分钟后,李恒忽然想起了大王同志,当即起身道:“师姐、师哥,你们俩先聊,我去接应下诗禾,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br />
廖主编看下表,“现在学校没什么人,我陪你一块去。”<br />
廖主编本想一起去,但被小林姐一个眼神给阻止了,随后嘿咻笑着,又坐了回去。<br />
见状,李恒直接给两人翻个白眼,寻着自行车钥匙就火速出了门。<br />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青石板有点打滑,思想开小差的李恒一不留神就摔倒在了地上。<br />
摔了个狗吃屎!<br />
奶奶个熊的!姿势不太对,脚踝都扭伤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br />
造孽嘛,都这么大人了,骑个自行车都能摔倒,都能把自己弄伤,说出去都丢不起这个人诶!<br />
口里碎碎念,刚把自行车扶正,他回头就瞅见了周诗禾。后者双脚落地,怔怔地瞧着他。<br />
隔空相望,李恒讪讪一笑:“刚刚走神了。”<br />
周诗禾整个人显得安静,没回应他的话,直接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br />
只是才骑出10多米,她又停了下来,柔弱的背影对着他,慢慢等待。<br />
等了会,见他靠着巷子始终没动静,周诗禾把自行车停稳,转身徐徐朝他走了过来。<br />
在他的注视下,她走近关心问:“伤到哪了?”<br />
李恒辩驳笑道:“没有,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受伤嘛。就是想看看你回不回头?”<br />
周诗禾静静地盯着他眼睛一会,稍后蹲下身子,挽起他刚才扭曲角度不对的左脚。<br />
果不其然,入眼之处红肿一片。<br />
周诗禾问:“脚还能动吗?”<br />
“就是疼,应该还能。”说着,李恒转了转。<br />
查看一番,周诗禾帮他把裤腿放下,站起身说:“你到这等一会,我帮你拿个拐杖来。” “不用,我扶着墙壁能走回去。”他口是心非,客气客气道。<br />
哪晓得周诗禾直接轻轻点头,“好。”<br />
说罢,她回头走了,骑上自行车像风一样,很快就没了人影。<br />
李恒眼睛瞪大几分,老子就客气一句啊,你咋能当真了呢?哎哟,交友不慎,遇人不淑。<br />
周姑娘,你完全可以搀扶下我的啊。<br />
瘸个腿,右手扶着墙壁,李恒蹦蹦跳跳沿着巷子走。<br />
他走到一半,小林姐和廖主编来了。<br />
前头的小林姐小跑过来说,“诗禾说你脚扭伤了,我还不信,心想你一向老成,还天天锻炼身体,怎么能扭伤?没想到是真的。”<br />
李恒汗颜,再次挽尊解释一下:“脑壳想事情去了,没注意到石板路上长有青苔,打滑摔了一跤。”<br />
廖主编扶着他回家。<br />
小林姐骑上他的自行车。<br />
他到家屁股才挨着沙发。周诗禾就从隔壁27号小楼过来了,手里拿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和签。<br />
她温婉说:“我叫了骨科医生,待会会过来帮你正式检查一下,医生让我先给你涂点药,止下疼。”<br />
李恒把裤腿撸起来,下意识就把左脚艰难地伸到她跟前。<br />
周诗禾愣住?<br />
小林姐:“……”<br />
廖主编:“……”<br />
他们见过赖皮的,没见过这么赖皮的,真会打蛇随棍上,完全是一副打情骂俏的模样。<br />
周诗禾眼敛垂落几分,右手小幅度捋了捋耳际发丝,静了静,最后默默把药和签放他跟前,转身进了厨房。<br />
就算有外人在,也完全没惯着他。<br />
周姑娘一走,廖主编嘿笑出了声。声不大,但足够意味深长。<br />
李恒面色有点罩不住,没好气道:“别笑了,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赶了出来,躲我这里来了?”<br />
一句话,直接命中廖主编命门,这个老色胚瞬间失了声。<br />
小林姐看得好笑,“你们师兄弟,真是应了那句话,五十步笑一百步,都不是什么好鸟,我都替你们发愁。”<br />
说着,小林姐拿过药和签,弯腰帮李恒细心敷药。<br />
小林姐小声感慨道:“我看得出来,若是我和廖大哥不在,周姑娘说不定真的会帮师弟你敷药。人家又是拿药,又是叫医生,还是很关心你的。”<br />
李恒两眼望天,呃,望着天板,又开小差去了,压根就没听到师姐这话。<br />
不到半小时,外面进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医生,一个年青女护士。<br />
一男一女提着医用药箱和一些检查仪器,先是自报家门,然后帮李恒检查扭伤的地方。<br />
男医生前后检查一阵,得出结论:“只是常见的扭伤,骨头没事,静养一个礼拜就能好。” 周诗禾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听到这话,站在人群背后的她又悄悄回了厨房。<br />
要不是她太过打眼,几人都注意不到她。<br />
帮他重新上好药,医生和护士走了。李恒给出诊费,人家也不收,留吃饭,人家说忙,说医院还有病患要处理。<br />
推搡一阵无果后,李恒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离去。<br />
待人一走,客厅逐渐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br />
小林姐说:“我认得这医生,骨科方面的医术在沪市算是数一数二的翘楚。”<br />
廖主编抽根烟,点点头:“我也听说过此人。”<br />
小林姐起身说:“我去厨房帮忙,你们聊。”<br />
目送小林进到厨房,廖主编换个位置,坐他身边说:“要是可以,这种大家庭出身的女人,我是不敢再惹了。”<br />
李恒问:“怕了?”<br />
廖主编罕见地露出疲惫模样:“有苦难言。”<br />
李恒问:“孩子都跟你姓了,还怎么个苦法?”<br />
廖主编一脸慎重地拍拍他肩膀:“睡一床的时候,很有成就感,感受和其她女人不一样,很兴奋。但下了床,全是糟事。”<br />
李恒陷入沉思。<br />
周诗禾的厨艺不是盖的,简简单单一个菜就吃出了不同的味道,按照巴老爷子的话说:这是用“心”烧的菜。<br />
这不,平素只吃一堪碗饭的巴老爷子,午餐硬是吃了一碗半,末了还意犹未尽。<br />
饭后,巴老爷子拉着李恒进了书房,师徒两独自聊天。<br />
书房门合上,巴老爷子目光炯炯地说:“新书写得非常不错,越看越有味,等你写完了,就直接出版吧。”<br />
不待他回话,老爷子又补充一句:“我来作序。”<br />
李恒问:“不到《收获》杂志上刊登?”<br />
巴老爷子迈着缺失了的牙口笑了笑,“不刊登,你师哥不会同意。你不在的日子,《人民文学》又爬头上去了,他就指望你的新书跟《人民文学》板板手腕,把场子给找回来。”<br />
李恒揶揄一句:“没看出来啊,师哥还挺要强。”<br />
就着新书、文学和文坛现状交流了一个多小时,临了巴老先生嘴有点干,喝两口茶问:“爱上周诗禾了?”<br />
“我自制力不够。”在外人面前,他都是满嘴谎言,但在老师面前,他懒得去撒谎了,一脸惭愧地开口。<br />
听闻,巴老先生没有太大反应,似乎早就在预料中一样,语重心长地教诲说:<br />
“这女娃确实不错,你们现在是最好的年纪,相处久了不着她的道几乎很难。不过以你的才华,爱了就爱了。<br />
但要记住一点,不要让她成为你的心魔,不要她成为负担。咱们文人,心灵不能被束缚。”<br />
“诶,谢谢老师提醒,我晓得个。”李恒连忙表示会记住老师的话。<br />
巴老先生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不请自来?”<br />
李恒咂摸嘴:“难道不是老师想徒弟了?” “你个滑头。”<br />
巴老先生手指虚空点点他,笑骂一句说:“我看到你在新加坡走红毯的照片了,左手牵周诗禾,右手牵余老师。”<br />
李恒:“.…..”<br />
巴老先生说:“只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你的红尘劫,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的写作有没有受影响。”<br />
李恒拍拍胸口,保证道:“老师请放心,感情归感情,事业是事业,这里边的界限,我拎得清。”<br />
巴老先生说了这么多,之所以大老远过来,要得就是这话,当下右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在家好好养伤,多看看书。下午我还要接见一个人,就先走了。”<br />
李恒想起身相送,却被老爷子拦下,嘱咐道:“等脚好了,来家里吃个饭。”<br />
“诶。”李恒诶一声,答应下来。<br />
巴老先生一行三人走了,还带走了新书稿子,说看完派小林姐送回来。<br />
周诗禾回了27号小楼,洗澡换衣服去了,她家里人已经在来沪市的路上。<br />
李恒腿脚不方便,哪都没去,就在二楼活动活动。<br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叮叮当当打在屋檐碧瓦上吵闹不停。<br />
李恒坐在阁楼秋千上发呆。<br />
他想宋妤了,突然很想很想。<br />
没来由的!<br />
他要是脚没伤,马上就想动身去洞庭湖。不过下一秒,他又熄了这心思,晚上麦穗要来。<br />
他不可能丢下这个一心为他的女人诶。<br />
就在他思绪杂乱不堪,想起身去对面25号小楼打电话时,周诗禾去而复返。<br />
在门口相遇,还没来得及收雨伞的周诗禾说:“接到王也的电话,她说昨晚忘记了一件事要告诉你。”<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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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br />
(先更一万字,白天还有)<br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