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东坐在椅子上,眼睛看在眼前的信上,一言不发。<br />
也不劝解。<br />
他知道,自己只要劝,雁南一定能被自己劝住的,强忍也能忍住。但是,他知道自己兄弟更需要这样崩溃的哭一场!<br />
如今,自己在这里坐镇。<br />
就让他哭吧!<br />
哭个痛快。<br />
他只是在想,孙无天让自己照顾夜魔,白惊遗言也让自己照顾夜魔,这几个傢伙倒是挺一致。心中默默道:既如此,就算他是臥底,这辈子,也別想回去守护者了!<br />
良久,雁南身子在颤抖抽搐,却已经不出声,只是茫然的低著头。<br />
封独眼泪在脸上风乾出两道清晰的痕跡。<br />
缓缓迈动脚步,看著桌面上。<br />
“还有两封信。一封信给段夕阳,一封是给东方三三的。”<br />
封独道:“大哥,这给东方三三的信,咱们就不看了吧。”<br />
郑远东淡淡道:“给人家的信,咱们看什么?”<br />
封独点点头,道:“那我抽时间送过去。”<br />
“给我就成。”<br />
郑远东深吸一口气,道:“那边,我需要去拜祭风雷,到时候……我给东方吧。”<br />
“好。”<br />
郑远东將这封信收了起来。<br />
“不过,给段夕阳的信,咱们看看。”封独笑了笑:“估计会很有趣。”<br />
“等等看,等老五再哭一会,一起看。”郑远东道。<br />
雁南耷拉著脑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哭够了……哎。”<br />
擦擦眼睛道:“我……我心里,我心里……”<br />
说了两句,差点又要落泪。<br />
他不同於郑远东和封独,这俩人常年不在教派中,而雁南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朝夕相处。<br />
如今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让雁南感觉自己的生命也隨著走了一大半!<br />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浓烈。<br />
“早晚都有这天。”<br />
郑远东轻轻嘆息,拍了拍雁南的肩膀,道:“五弟,你我之间,迟早,也是终有一別。若看不开这一关生死,未来……且有的你难受。”<br />
“大哥,你看开了?”雁南瞪著眼问道。<br />
郑远东无语。这话让你问的,我若是看开了,这一战我还来做甚?我若是看开了,还能这么多年等著復活你嫂子? “老五!你学会懟大哥了!”郑远东黑著脸。<br />
雁南忍不住嘿嘿一笑:“你自己都没看开,还教育我作甚?”<br />
“看信。”<br />
郑远东只好扯开话题。顺手在雁南后脑勺拍了一下,训斥道:“一万多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br />
雁南倔强道:“那是你和三哥在这里,若是你俩不在,我对天发誓不会掉一滴眼泪!”<br />
封独和郑远东同时沉默。<br />
良久,郑远东温暖的笑了:“当哥哥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兄弟在哭的时候,可以放心的哭。哥不笑你,刚才,我也想哭。”<br />
他微笑一下。<br />
他是真的想哭,那么多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怎能不想哭?<br />
但是我没有让我可以在他面前哭的人了……<br />
兄弟三人沉默一下,然后打开了孙无天给段夕阳的信,一看之下,三人同时哭笑不得。<br />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br />
只见在纸上清清楚楚的写著一句话。<br />
“你他么的是混进去教主队伍了,可要照顾好护法堂剩下的这帮苦哈哈的弟兄。有点良心吧段夕阳!”下面居然没署名,只是画了一把的刀。<br />
显然,是想要画一把血淋淋的刀恐嚇:你做不到我一刀砍了你!<br />
只是孙无天画功实在是太差了,一把刀画的跟个斧头似的,而且显然他自己也知道不像,居然还涂改了两下。只是这一涂改,就更像斧头了。<br />
“太潦草了!太潦草了!”<br />
封独摇头嘆息:“段夕阳恐怕能气晕!”<br />
“走吧,出去看看段夕阳啥反应。”郑远东明显就是在刻意的不提起兄弟们牺牲的事情,不断地转移注意力。<br />
雁南不好意思的急忙擦眼睛,还照镜子,有点狼狈:“大哥,稍等……我收拾收拾……”<br />
封独郑远东:…2”<br />
黑著脸等了他一个呼吸。<br />
雁南终於一脸严肃沉重的跟著走了出来。<br />
“段夕阳。”<br />
封独扬了扬手中的信:“孙无天留给你的信。”<br />
段夕阳顿时:“我就知道这混蛋不能就这么走!怎么也是要交代交代的,哪有这么瀟洒的?”於是站起来伸手来接。<br />
吴梟毕长虹雄疆也好奇的凑过来,魅魔也是异常关切的伸著脑袋来看。<br />
段夕阳哼了一声,道:“竞然还知道给我留一封信,也算是这老东西还有点良心。”<br />
然后就在眾目睽睽下抽出来,道:“大家一起看,想必这老混……”<br />
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看著写在纸上的字,段夕阳乾枯的眼眶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br />
“嘎嘎嘎嘎……”<br />
毕长虹刺耳的笑起来:“老孙说得对!”<br />
段夕阳目光暴怒的看著孙无天这行字。<br />
但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之后,情绪竟然缓缓的紓解了。紧绷起来的肩膀,也缓缓地放鬆。憋在喉咙里的一声暴怒的吼,化作了轻轻吐出的一声嘆息。<br />
慢慢的,失落的说道:“老孙说得对。”<br />
“护法堂……没几个人了。”<br />
段夕阳闭上眼睛:“毒魔残疾於总部,孙无天战死白雾洲;阴魔和晁临,战死白雾洲,梦魔诡异身死,血魔……”<br />
他一个一个的数算过来,愴然道:“当初……济济满堂的护法堂……没人了。”<br />
“今天若不是天王簫和狂人戟修为太低,够不上中间战场,恐怕,也已经……”<br />
“一百零八人的护法堂,只剩下这几个人了。”<br />
“老孙响……”<br />
眾人默然不语。<br />
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属於孙无天这位总护法的良苦用心。<br />
护法堂有护法堂的使命。<br />
护法堂的使命就是:若要死,就战死在总教主或者副总教主之前,以生命完成护法!<br />
今日,百战刀晁临,便是为了毕长虹战死!晁临是有时间闪避的,因为当初他战力完整。但是那时候毕长虹身负重伤就在他身后,他躲开,毕长虹就完了。<br />
所以百战刀即刻自爆。<br />
而辰孤当时万念俱灰的自戕;距离他最近的,也是功法最契合的,就是阴魔。<br />
所以阴魔就说出来了“我来作个陪』。<br />
虽然当时所有人都看出来辰孤的確是不想活了,亲生儿子將他丟了这么多年的脸再次揭下来一层遮羞布。<br />
辰孤整个人在那时候都爆炸了。<br />
但是阴魔就在旁边。<br />
阴魔活下来没人说他不对,但他当时的確却就是在身边。最近的一个!<br />
阴魔也不想活了,但阴魔当时的心里活动,没人能知道。<br />
战后多年后,雁南或者封独再次看到阴魔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来“老七战死的时候这货就在一边最近的距离眼睁睁看著”这回事谁都不敢说。<br />
但阴魔毕竟是战死了。<br />
孙无天留下来的这句话,看上去是在嘲讽段夕阳,但是同样也是责任的交付。<br />
因为孙无天虽然是总护法,却护不住护法堂!<br />
护不住每一个人。 但段夕阳可以做到!<br />
“从今以后,我段夕阳就负责护法堂吧。”<br />
段夕阳沉沉道。<br />
“总护法……未必有那么多的心思。”冰天雪嘶哑著声音道:“首座不必大……”<br />
“没事。”<br />
段夕阳沉沉道:“他一个大老粗,心里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我都不相信他能想那么多。但是,护法堂总不能没有负责的人。”<br />
雁南沉默了一下,道:“段夕阳负责护法堂,就这么定了吧。至於是叫总护法,还是叫段首座,你们自己看著办。”<br />
寧在非冰天雪计宏等人整齐的躬身:“参见段首座。”<br />
段夕阳点点头:“嗯。”<br />
他心里也清楚,哪怕总部任命自己为总护法,是护法堂一把手,但这些人称呼自己的时候,永远只能是:段首座。<br />
因为总护法……永远只是孙无天!<br />
魅魔眼巴巴的看著雁南,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大哥……他给我留下信了吗?”<br />
雁南微微摇头。<br />
魅魔黯然的低下了头,两串眼泪啪啪的滴落地上。<br />
段夕阳不耐烦地道:“你一个出了嫁的女人,他一个当大哥的给你留什么信?你丈夫又没死,又不是没有依靠,给你留信干什么!?过你自己的日子,別瞎掺和!”<br />
魅魔捂住脸点头,泪水从指缝渗出。<br />
雁南:...….2”<br />
皱著眉头就想要上前踹段夕阳一脚,什么叫做“你丈夫又没死?』?<br />
你段夕阳还会不会说人话了?<br />
“各自休息休息吧,大家都性命无碍了,老孙这个院子房间还是挺多的。”<br />
郑远东皱皱眉发出命令:“都在这边好好疗疗伤,星斗未合,天幕还开,灵气浇灌,蛇神陨灭的灵气,也在反哺大地,正是好时候。”<br />
“六天之后,启程回去。”<br />
“雁南,你来安排各自房间。”<br />
“六天里,全力恢復伤势!別的事情,一概压下!任何事情,都等回到神京再说!”<br />
“是,老大!”<br />
郑远东最后说了一句:“睏倦的时候,该睡的就睡。”<br />
转头走了出去。<br />
大家都是明白总教主的意思。<br />
在这边,陪伴死去的兄弟七天。<br />
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多了,再过六天,正好头七之日。 传说头七回魂,说不定做梦,还能见一面。<br />
但总教主並没有明说,只是隱晦的说了一句:该睡就睡。<br />
守护者那边。<br />
五个人都在各自疗伤。比唯我正教高层这边的气氛,要沉闷得多。<br />
东方三三偶尔疗伤醒了,就通过通讯玉指挥守护者总部,处理一些事情。但是重伤之下支撑不了太久,处理一会儿就需要先处理自己的神识翻腾。<br />
唯一让他接到的一个好消息就是方云正的。<br />
方老六匯报:“蛇神逃走的残魂被我打碎了,逃入了灵蛇山脉。那边地下有阵势护持,我进不去。”“还剩下多少?”<br />
“充其量,一丝到半丝。”<br />
方云正道:“如果根据你上次说的黄大姐和阿彻消灭的那种丝来算的话,或许还不如。但这是本源本命之魂,或许会比那个功效强点?”<br />
东方三三立即就有了数:“这次,你们父子算是立了大功了!老六,说来还真是多亏了你隱藏著,若不是隱藏著,还真未必能干上最后这一下。”<br />
“那是老大您指挥的好。”<br />
方云正关切的问:“阿彻怎么样?”<br />
“这次这傢伙估计是受伤不轻,被雁南带回去了。但应该性命没问题,否则雁南现在更崩溃。”东方三三忧虑的道:“但他战力虽然超了下位神,但毕竞还不是下位神,所以这次……不好受。时间是肯定需要的,就看多久了。”<br />
“那他的身份怎么办?在蛇神到来之前,他毕竟是在守护者总部的。贸然失踪会不会被怀疑?”方云正有点忧虑。<br />
东方三三反而不担心:“你有些小瞧了儿子现在的地位了,方屠想要去哪里,现在这个大陆谁管得著?我就问你谁敢怀疑雪扶簫是奸细?”<br />
“说的也是。”<br />
方云正放了心,隨即就心情低落起来:“可惜了雪舞等……”<br />
东方三三只感觉一阵剧痛袭上心头,立即阻止:“不要说!”<br />
他现在看不得这样的话,也想不得,更加思考不得!<br />
只要一想起来,那种深沉的悲痛就会海啸一般起来。就想要歇斯底里的哭一场,但,天下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唯独偏偏就是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崩溃。<br />
起码现在大战之后,整个大陆近乎民不聊生的地步,自己若是陷入悲痛,大陆怎么办?<br />
所以东方三三现在就算是心痛到马上要死去,也必须要撑著!<br />
赶紧不和方云正聊了,他是知道这傢伙的脾气的,一旦閒下来就开始抒发情绪。<br />
但他抒发情绪,自己现在是真的受不了。<br />
一看那边风云棋居然拿著通讯玉在掉眼泪,就知道方云正又去找风云棋聊去了。<br />
聊吧……你聊死他算了。<br />
东方三三急忙抓紧时间疗伤去了。<br />
黄一凤比他伤的重,东方三三一边照顾自己,一边给黄一凤也输入灵气吊住一口气。<br />
忍不住嘆口气。<br />
现在这伤势,有点难,已经到了下位神这等地步,普通的天材地宝,根本不起作用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些呢?<br />
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孙无天在临死之前扔给自己的那一个空间戒指。<br />
当时匆忙的收起来,都没看。<br />
拿出来一看。<br />
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最中间的位置,有一节小小莲藕。<br />
“地心藕!”<br />
东方三三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br />
孙无天的临终馈赠,居然是这么宝贵的东西!<br />
看著地心藕,东方三三忍不住百感交集。<br />
孙太平啊……<br />
真是,可惜啊!可惜了这个人啊!!<br />
將地心藕掰成两半,给伤势最重的黄一凤和风云棋一人一半吃下去,终於放下心。<br />
一边疗伤,一边不断地回想无天刀魔这一生,东方三三越想越是嘆息。<br />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孙无天的结局,会是这样。<br />
他想过孙无天会在最后归隱田园,也想过唯我正教参与打神孙无天隨著大部队死於战斗,还想过孙无天或许是死於天蜈神,或是为了保护雁南而死,或者是为了保护封独而死,或者是为了保护夜魔而战死……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孙无天是孤身一人,守住了白雾洲。<br />
阻断了蛇神降落的时间空间。<br />
为整个大陆,贏得了那几秒钟的时间,別看时间就那么短,但东方三三心里是清楚的,只要蛇神落下来,吞噬了白雾洲,那么,蛇神在这大陆上就是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了。<br />
三十六神山那时候没到,无法锁定空间,只能是锁定白雾洲,大战连白雾洲一起打碎。<br />
最后大家全员战死,蛇神再次重伤无法兴风作浪,大陆进入蛇神阴影时代,一直到多少年后,方彻等人出来战蛇……<br />
换言之,孙无天看似只是保住了白雾洲,实际上,乃是保住了整个大陆。<br />
因为那个时间段,东方三三清晰的知道:守护者赶不及阻止蛇神落下!<br />
只有孙无天!<br />
也就唯有孙无天!<br />
“这就是命!”<br />
“你屠戮无数生灵,但最终却救了整个大陆。”<br />
“但是你依然选择用无名的方式,埋没了一切。”<br />
东方三三心中沉沉,他心中已经在编史,但这段歷史。究竟要如何书写?<br />
这是连东方三三都为之头痛的事情。歷史上的千秋功罪,往往不以真相为定论的。<br />
如此魔头,大眾岂能饶恕?<br />
如此功绩,如何能够埋没? 他思前想后,自己都感觉心中如海啸一般,波涛此起彼伏。巔峰峡谷,飞流激盪,波涛不休,竞然时刻都停不下来。<br />
想的最多的,竟然是当初自己和孙无天在喝酒的时候。当时孙无天化身绝命飞刀,那脸上表情,眼中神色………<br />
“哎……”<br />
一声长嘆。<br />
其他人都在努力的调息灵力。<br />
在这一战之中,修为越高,战力越强,受伤也就越重。<br />
反而是眾人之中修为最弱的芮千山,受伤相比较来说轻一些,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战爭史上几乎是仅见的现象了。<br />
风云棋和黄一凤服下半截地心藕,顿时气息匀实了许多,甚至黄一凤还恢復了清醒,开始自主疗伤了。东方三三也赶紧的开始恢復自己……<br />
白雾洲四处在紧锣密鼓的杀蛇。而江湖高手们,也纷纷再次涌入沿海城市。<br />
毕竞这里还有一笔大財衝上岸了。<br />
镇守者和守护者们也懒得管他们,反正也属於是一份力量吧。<br />
只不过看著不是很顺眼就是了:大陆安危,生民性命,你们全都不管,一门心思只是为了杀蛇发財!虽然说四处杀蛇也是做了贡献,但这实在不能论以“功绩』和“功德』。<br />
而丁孑然等人则是早已经在海啸结束后,就悄然离开了白雾洲,回归东湖洲外的夜魔教总舵!这一波,不得不说,夜魔教真是发了!<br />
那些颗粒,竞然是蛇神內丹!<br />
鼬神和蛇神的爭夺中,蛇神內丹被打碎,有绝大多数被蛇神抢了回去,但隨后隨著战斗越来越是激烈,蛇神越来越是形势危险,不断的爆炸蛇珠,而这些內丹的碎片,也就隨之爆出体外。<br />
若是內丹还在,蛇神爆炸內丹拚死一搏的话,最后结局还真的不乐观。<br />
但是被鼬神抓住机会砍下来了。砍下来,內丹对於蛇神来说就成了天材地宝一一失去了身体和灵魂神识的驱动性。<br />
所以蛇神失去了內丹的力量只能爆蛇珠,等最后一颗蛇珠爆完,也就只能蜕皮重生,出第二元魂。但是一旦这么做之后,等於是將自己的內丹全部放弃。<br />
空中激烈到了极点的大战,蛇神原身不断的破碎掉落,而內丹也就隨之掉落在广阔海域。<br />
化作无数的细微颗粒,被无数的妖兽吞噬,丁子然等人適逢其会,而且在这大海里面的江湖人和妖兽,没几个有他们这样的实力,七人联手,直接便是在这一片无敌。<br />
不仅抢了茫茫多的蛇神血肉,而且还抢了不少的內丹碎粒回去。而能够被他们抢的,基本都是大块的,起码豆粒那么大。<br />
小的更碎的早就被吞没了。<br />
上面无数高手在打生打死,豁命战斗,谁都没想到,居然被几个小虾米捡了超级大便宜。<br />
在那样的战斗中,真心的没有人有心思去捡血肉的,瞬息之间生死转换就是百千次,血肉?宝贝?那是什么?<br />
一直到了最后阶段,最后的血肉才被收了起来。但之前那些……就全掉落了。<br />
海啸之中,根本无处寻找。<br />
夜魔教七个人发了一笔超级大財,在空中战斗结束后,隨著潜入城中,然后一路逃走。<br />
最安全的地方,当然就是夜魔教总舵。<br />
而这段距离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但对於平均圣君之上的夜魔教眾人来说,却是咫尺之遥。很快就回来了。<br />
然后丁子然和莫妄命令:所有人,將缴获都拿出来。 然后大家开始研究怎么用。对於这种情况,七个人是有经验的,当初在万灵之森黑水龙牛肚子里,就有过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