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ŮƵ > 小疯子(bl现代高h) > 某家人的某个日常
dayana才成为正式护士不久,妇产科来了一个病人——在作为产妇之前,那就是病人。<br />
那位待产妇有先天性心脏病,腹里的孩子一直没有临盆,但同时她的状态已经日渐低下。她会和每一位护士都声音温和地聊天,道谢。过了预产时间还是没有迹象,这让一直负责她床位的dayana也跟着着急。<br />
终于、终于,在孕妇虚弱的呻吟里,那个孩子要降生了。<br />
即使所有人都已经小心对待提前预防,但疾病就是如此残酷。dayana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但每一次都会感到痛心。她跟着医生告诉呆坐在产房外等待消息的丈夫,那个男人失魂落魄地愣了很久,连他身边的女方家属都跟着病床离开了,他还在那里。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树。<br />
出生的那个小女孩初步筛查时没有查出显性疾病。但鉴于生母的离世病因,医院必须将她留院观察进行更深度的检查。这段时间留给家属处理后事和进行后续安排。<br />
幸运的是,母亲留给小女孩一个十分健康的身体。不幸的是,她的父亲一直不肯抱她。<br />
他将妻子的死因归结给那个孩子了吗?<br />
dayana抱着这个被取名为“daniela”的孩子,将捐赠母乳小心地喂进她的口中。吃饭的婴儿总是很安静,她小小的眼睛半睁,偶尔转一转看向dayana。<br />
她从出生到现在为止,甚至没有被自己的父亲好好地看过。他偶尔会到新生儿室的玻璃窗前停留,短暂地寻找着什么。但当找到自己的女儿时就如同看到怪物般脸色一变,立刻转头就走。<br />
这一切都被dayana看在眼里。<br />
失去妻子是痛苦的。她无法否认。但这个孩子有什么义务去承担他的痛苦呢。<br />
她和那位产妇的亲属兄弟接触过,字里行间提起来,“是姐姐想要这个孩子的。”daniela是被自己的妈妈所爱的,因为想要她所以才被竭尽全力生下来的。dayana记得她每次聊天提起来,都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快点出来吧,好想看一看你。”<br />
即使最后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就离开了。<br />
到了可以将婴儿带走的那一天,dayana和同事把婴儿小小翼翼地包裹着抱起来,但父亲却没有做出要接过去的姿势,这让那位同事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想把孩子交给站在旁边的产妇亲属,但那个人的手里提满了东西,最终只能交给父亲。<br />
那个男人……终于伸出了手。同事轻轻地把婴儿放过去,而下一瞬间,男人猛地把孩子推了回来,巨大的力气弄醒了婴儿,daniela从梦中哭着醒来,开始了刺耳的叫喊。<br />
dayana一直以来压抑的怒火也终于被孩子的哭声点燃爆发。她骂着“hijodeputa!”上前一步就给那个把自己女儿弄哭的孬种爹一响亮的巴掌。“你给我好好看看,她是你的女儿!你的妻子给了她生命,她有你们两个人的姓,你却一直在逃避,你这个没种的混蛋!”<br />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只有婴儿还在抽泣。<br />
短暂的愤怒发泄后,dayana僵持在原地。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br />
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正式护士职位,像地平线上燃烧的树一样融化。搞不好这辈子都不能从事相关的工作了。<br />
那时候她不知道,家属没有投诉她,自己不会被赶出医院。后来她会成为dani法律意义上的母亲。更别提会和那个被自己用脏话骂了一通的男人结婚了。<br />
daniela和ángel相差三岁。<br />
在拥有自主活动的能力后,年龄差不大的兄弟姐妹打闹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不太过分,父母们通常不加干涉。买什么都是同样的双份,鞭子和糖也尽可能地给平均,剩下的就交给孩子们自己去处理吧。大约是家里有亲戚提过一嘴,觉得人也是动物,会有独属于孩子们自己决定谁是首领和分割领地的方式。两个人都对此深表认同并加以实践。<br />
直到有一天,daniela和ángel在用稚嫩的声音吵嘴。这是很日常的情形,夫妻俩都工作累得厉害,准备开大电视的声音盖过去,但妻子耳尖地听到儿子喊了一句:“我妈才不是你妈!”<br />
没等daniela回话,就看到自己弟弟被他亲妈一脚踹飞了出去。<br />
妈妈和爸爸有些慌张地想要解释,结果daniela一边笑一边指着趴在地上的弟弟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黑玩意儿不可能是我的亲生弟弟!”<br />
夫妻俩面面相觑。<br />
那天daniela和ángel都受到了一定创伤。弟弟受到的伤害是物理意义居多,而姐姐更多是心理上的,年幼的她在护士长母亲的教学下得知了一个绝望的事实:妈妈确实不是亲妈,但弟弟真的是亲弟。<br />
肤色会这样是因为隔代遗传,这方面在ángel出生时dayana自己也吐槽过,刚生产完她又疼又累,差点眼睛一花以为医生是捧着块碳来捉弄人。<br />
在dani十几岁的时候,有天父亲夜晚收店却没带着她回家,而是带着她来到一座新房子。给了dani一串钥匙,告诉她这是在dani生母生前时两人买的房子。后来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缓慢装修,如今这个房子是dani的了。<br />
“那ángel呢?” 父亲说,这个是只属于她的。<br />
“那你们可以搬进来吗,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太无聊了。”<br />
她的弟弟和父母搬了一部分进来,但所有人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原先那个四口之家。直到dani成年后她才常住这边,而ángel过来的次数更为频繁。尤其是进入青春期后他不止和姐姐吵架,和父母闹矛盾的次数也变多了。<br />
唯有他会直接不提前打招呼地直接过来,然后缩在原先就准备给他的房间里。不知不觉,他在这边的房间放的东西比在父母家还多了。<br />
daniela很直接地说,你要来住的话,家务就你负责了。ángel接受。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每次派对后都能很快地打扫得很干净。<br />
dani对此爱憎交加,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又会做菜又会干家务,你小子一定很受女生们欢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这么夸完后ángel的脸更黑了。<br />
dani偶尔会进ángel的房间。她有次来代家里人拿个小玩意儿,ángel告诉她在自己床底下。她捞了捞,把他床下的各种都拿出来。弟弟平时就爱看点日本漫画和踢踢球,有体育杂志很正常。<br />
但隐隐约约,dani总觉得哪不对劲。她翻了翻那些杂志和漫画,嗯,都是他的兴趣爱好。<br />
后来她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这房间已经算ángel的秘密基地了,却一点女的都没有。<br />
ángel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比父母还了解他的人,只有姐姐。<br />
因为一直在吵架——不是有句话叫做只有看过对方愤怒的样子,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模样吗。那dani和ángel可互相看太多了。但实际上,只有两个孩子自己知道,比起通俗意义上其乐融融的姐弟,他们是互骂互助的类型。<br />
并不是说彼此之间没有秘密,而是即使秘密被对方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就像ángel是第一个知道daniela放弃了长跑的人,知道dani的持枪证是假的。dani知道他考试有时会作弊(有时作业都是她帮他写的),知道其实他会偷偷给餐馆里的菜擅自改配方。<br />
他们了解彼此太多事情,以至于后续都懒得瞒了。而且很多时候,有一个人来一起承担自己的秘密反而会让其产生的压力减轻一部分。<br />
所以他对女生没感觉,他的性幻想对象是同社团里或者杂志上的男人这些事,姐姐知道了吗?<br />
直接告诉她的话会变成通知,而且ángel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尤其是在姐姐眼睛发亮地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原本想直接说出口的话如鲠在喉。<br />
“我兄弟会很受女孩子们喜欢的。”是啊,被表白过,拒绝掉了。<br />
“你可以带女朋友回来,不过注意保险措施,别把人家搞怀孕哦。”就不可能发展到这。<br />
“等你结婚生子,我就去森林了。到时候这个房子可以……”又是这种句话……<br />
“差不多够了吧!”<br />
dani噤声,但紧接因为ángel刚才过重的语气,那张熟悉的脸上神色开始变得不善。“你什么意思?”<br />
ángel很清楚,那是她生气的样子。即使如此他还是说了出来:“别把我的未来擅自列进你的幻想里!你就只会想着跑,就只会想你自己,他们也不只是我爸妈,凭什么把所有事情都甩给我!”<br />
听着伴随大量脏话的指责,dani长长地吸进一口气,二话不说开始撸袖子。ángel不甘示弱。小时候因为年龄差导致发育打不过就算了,如今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半头,爸妈不在谁会让着她似的。<br />
大约在ángel出现准确的性别意识之后,也是他确定自己确实不喜欢女生的时候,姐弟之间就没有再真正意义上地打过架了。<br />
不知不觉姐姐在他的眼里开始变小。她比同班的女生成熟、聪明,总是充满活力。遇到什么好玩的都会毫不犹豫地分给他。她同样会理所当然地从他这里拿走一些东西,ángel当然愿意给。<br />
这是第几次因为这些事争吵了?每次都会以弟弟给姐姐用火机点一支烟作为结束和解信号。但每次ángel都会想,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呢,明明以前每一次你都跟只抓老鼠的猫般的快准狠,为什么这次一直不知道。<br />
他潜意识知道姐姐即使气疯了也不会真的对自己开枪,才敢谎称自己烧了她的持枪证。那次震惊了整条街的骚乱后,他在晚上就把东西还回去了。<br />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喜欢男人吗?”<br />
那天以这句询问作为结尾。daniela坐在客厅咬着没点燃的烟,失语地看着弟弟没得到回答后吸了吸鼻子后上楼,听到他砰地关上了房门。<br />
姐弟俩好几天没说过话。这种冷战在他们的成长过程里有过不少,所以父母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倒是因为闹出来的事久违地都好好呵斥了一顿。<br />
ángel很害怕有些事他真的一辈子不能和别人说。他一直觉得,只要daniela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那任何事都不会只有他自己承担。 他还记得dani决定放弃从记事起就在坚持的梦想时不甘心的泪水。也记得dani第一次打猎成功回来后举着猎物骄傲的笑容。他害怕dani真的要离开自己的那一天。<br />
dani进房后跨过正在做俯卧撑的ángel,坐在他的书桌边。她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只皱了的烟,拿起来把玩着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没和我说的吗?”<br />
男生双手支撑着身体,猛地一抬头汗都甩出来几滴,面目狰狞的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br />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其他的话……”dani舔舔嘴唇,双腿蜷起来踩在椅子上,“爸爸妈妈那边,等你准备好了再和他们说吧。在此之前我会给你打掩护的。”<br />
——谁让我是你姐呢。<br />
ángel站起来,去床头柜找打火机。有时候父母过来这边住,dani会躲在他房间抽烟,就放了个在这里。<br />
他给她点燃那根发皱的烟后,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坐在地上慢慢唠嗑着。<br />
dani发着牢骚:“唉,我本来还准备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她们有人可喜欢你这款呢。”<br />
“对了,上次来你生日派对的那个亚洲人……”<br />
dani一停,低下身子来对ángel喷着烟问:“你怎么知道他也是??”<br />
ángel被熏得后挪,不知道是因为呛的还是别的,总感觉他脸红了:“我就是知道。”<br />
这个样子……dani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猜测的可能性让她感到无助,她终于可以把自己的亲情和友谊搭线了,但怎么偏偏是那个人呐???<br />
也不像她弟会对着撸的杂志里的类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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