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註定的宿命<br />
回到天元仙府,吕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br />
静静凝视眼前绑著玄牝玉带的时光宝盒。<br />
“难得糊涂啊——”<br />
吕泽轻声低喃,伸手解开玉带。<br />
一件被特意加持封印术的上级月器,本来不应该那么容易解开。<br />
但——兴许是时光流逝下,咒力已经消散。也或许是吕泽的手法正好对上唯一的解法。<br />
轻轻鬆鬆,他取下玉带,手掌轻轻抚摸宝盒。<br />
宝盒,寄託一位天师对后世的期许。不论是材料,亦或者防护咒法,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精品。<br />
然而一<br />
咔嚓咔嚓手指几下触碰,那份足以让“大智慧主”苦思多日的迷锁,已然打开。<br />
“——”<br />
吕泽神情更显凝重。<br />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封封五顏六色的书信、卡片,以及一块块闪耀的宝石。<br />
翻看那些书信。<br />
天君、腾蛇神將、太阴神將、六合神將、阮鸿、屈伯羽—<br />
上面是黄天教眾多人士写下的愿望、祝福乃至心里话。<br />
背面,有天师留下的一句句叮嚀留言。<br />
没有仔细翻看这些来自黄天教的物品,吕泽快速將书信、卡片整理合拢。<br />
不想看,不想过问,不想在意—<br />
至於那些宝石一<br />
五顏六色的仙石熠熠生辉。<br />
“是在模擬象帝的九色神石』吗?”<br />
象帝留下的最强规格祈愿术,凑齐九块色彩各异的神石,可以召唤象帝之灵,完成一个愿望。<br />
不,不对。<br />
这些石头应该映射了黄天教一位位教徒吧。瞥见旁边那些色彩各异的卡片、信纸,吕泽心下恍然。<br />
用顏色代表一位位认识的人吗?<br />
看著这些闪耀的石头,他恍惚能看到一个女孩孤零零坐在床上数石子。<br />
“这颗金红色的石头是“天君』的顏色。这个青色的石头是太阴”的色彩。还有,还有——<br />
这枚黄色的石子是腾蛇神將』的顏色。” 手指抚过一枚又一枚石子。<br />
洁净、闪亮。<br />
显然,那一位主人对这些具备象徵性的石子十分珍视。<br />
逐一看罢,吕泽取出一封压在石头堆最下方的信。<br />
洁白的信纸。<br />
纯白色,正如她的灵魂。<br />
一尘不染,洁白无瑕,不许出现一丝污点、瑕疵。<br />
一切——只为让下一世顺利归来。<br />
拿起那封书信,吕泽感到五臟六腑涌起的一丝丝酸涩。<br />
恍惚间,他感受到那位伏案写信之人的心绪。<br />
致下一世的我:<br />
当这只宝盒打开,是不是意味著,你所在的时代已经迎来真正的黄天盛世呢?<br />
作为万人期许的天师,你应该比我这位无能者做得更好吧?<br />
只希望在你的时代。作为前代的我,最终能不枉此身、此名,以一份比较完美的退场,不负天师尊名,不会让未来的你感到为难、难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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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对你有著许多抱怨、怨念—.但仔细想想,你也並非我前面的那一位。甚至,你或许也要面对和我类似的遭遇。背负“註定成为另一个人”的命运,活在“那位阁下”的阴影下。<br />
不过,拋开这一点私人的牴触情绪。黄天盛世,是前代,我,甚至也可能是你,所欣喜存在的愿景吧。<br />
假如—真的在你的时代,真正实现了太平盛世。<br />
那么—干得漂亮!<br />
不是作为旁观者对一位天师的礼讚。<br />
而是作为“前一个我”,对“后一个我”送上最高的敬意。<br />
你,就是你。<br />
你完成了我,以及那一位都未曾达成的伟业。<br />
或许在旁人眼中,这是天师应尽的责任,是一份理所应当。<br />
但作为“我”,我清楚这其中蕴含的危机和压力,更清楚黄天盛世降临的艰难与辛苦。<br />
完成这一切的你,值得最崇高的讚美。<br />
=—<br />
滴答——滴答一泪水打湿信纸。<br />
因为寄託先天灵根桂树,吕泽的元神也有躯壳寄託,可以流下眼泪。<br />
但为什么我会哭呢? 抹去脸上的泪痕,他看到不远处镜中的自己。<br />
通红的眼眶,悲伤的神情—<br />
感同身受这件事本身,让吕泽惶恐不安。<br />
“我確信,我並非那一位一—我没有和他同源的灵魂。我的灵魂仅仅是一个来自天外的旅人。”<br />
但是为什么——<br />
看到这封信,我会无比心酸呢?<br />
是因为,我看到一个孤寂无依的女孩,隱藏在心底的那份苦闷吗?<br />
祈愿之庭。<br />
第一度交锋开始。<br />
对手是一位泰明系的威灵,精通诅咒与幻术。<br />
但在吕泽面前,连门都不用出。轻鬆用界境催生的威光天剑把对方轰成碎片。<br />
“老陆,你们对二代天师是怎么看的?”少年隨口问道。<br />
“什么怎么看』?”<br />
“你们——仅仅是把她视作初代天师转生失败的產物,是下一次转生之前的过渡阶段吗?“<br />
陆维正皱起眉头,打量坐在神座上的少年。<br />
背光处,少年脸上的情绪看不真切。<br />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本体—目前到底在干什么?”<br />
“稍微进行一些考古研究?”<br />
少年语气有些颤抖。<br />
“你们仅仅將她视作吕乾明的失败替身。真正让你们满意的,是更下一代的那位,对吗?“<br />
陆维正皱紧眉头,摇头道:“从没有人否定二代天师的存在。在青泽宫宣传中,也是三代天师轮替,以黄天真魂』为凭。二代天师,其尊位占据一席之地。”<br />
“是啊——黄天真魂。那么,这个传言是谁传出来的?这么带有嘲讽意味的传言,却被黄天教所有人默许了吗?”<br />
“你说什么?”陆维正不解,这个安抚民意的说法,不是很正常吗?<br />
少年低声笑了。<br />
“唯有持有“黄天真魂』的存在,才是“天师』。这不就是告诉所有人,青泽宫目前是谁居住,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天师凭证』,是具备“黄天真魂』。哦,再直白一点,就是必须为天师的转世身。一代代的主人,只是那位天师留下来的一个个替身。也应该庆幸,青泽宫仅传承了三代。如果再来几代,再多几个二代天师这样的例子,恐怕——呵呵——”<br />
“你想太多了。”陆维正沉下脸,“黄天真魂,是用来安抚信眾的谎言。是—是天君和我们商量后提出来的想法。”<br />
“所以,包括那位天君在內,也都仅仅把二代天师视作那位的替身啊。”<br />
吕泽发出一声长嘆。<br />
“所以,你们才不愿意在二代天师时期,经常去青泽宫吗。”<br />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怎么去青泽宫,是担心看多那丫头出丑,等乾明回来后,因为看到他的黑歷史太多,被他迁怒 刚说完,陆维正愣了愣。<br />
“看。你们担心吕乾明归来后生气。因为你们並不把那个女孩也视作吕乾明』。”<br />
少年有些唏嘘。<br />
“这就是轮迴啊。这就是象帝厌恶的轮迴。前世今生,是否如一呢?”<br />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说法。<br />
而在百万种民中,自然也有更多的理解与想法。<br />
有些悲哀地看著陆维正。<br />
“潜意识中,你们很清楚,二代天师是活不长的。终有一日,她会变回吕乾明。所以,你们下意识减少和她的接触。而她—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吧?”<br />
少年走下神座,站在陆维正面前。<br />
“胎中之谜,即便是天师那样的存在也无法规避。因此,在二代天师尚未长大之前,她並没有前世记忆。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的態度以及对待方式,不就是在告诉她请你快一些去死吗?“<br />
不等陆维正再言语,少年身上的灵光缓缓淡去。然后,他默默回到神座上,等待迎战下一个敌人。<br />
陆维正明白,吕泽已经抽走这尊威灵化身中的“自我”。留下的,只是一具受天网操控的威灵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