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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再度减员的影刃<br />
接下来,其他四个队员也都过来,左手无名指按在冰冷的金属边缘,俯身看向水面。<br />
身后,林平、李震、孙靖、白川凛四人依次检查了自己的倒影——<br />
结果,李震和孙靖的脸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异常。<br />
“我和孙靖的气球已经出现了。”李震的声音低沉,手指敲击着水槽边缘,“但队医和巫女还没事。”<br />
倒影中的李震和孙靖,面容五官扭曲,嘴角诡异地咧开,瞳孔扩张成漆黑的空洞。<br />
秦魅没有回应,她自己服药后,同时也从药瓶里取出蓝色药片,分发给众人。<br />
“服药。”她简短地命令,“按照处方说明服用。”<br />
这药片的外包装显示,是由美国制药公司所研制的一种“认知稳定药片”。这和现实世界模因污染监测部所分发的药物非常相似,这种药物是朝廷从轮回系统兑换而来的,但一般这种药物对轮回者是无效的。而这种蓝色药片,似乎是可以治疗轮回者的模因污染状态的药片。<br />
陈遥接过药片,含在舌尖,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br />
她吞咽下去,喉咙微微发紧。<br />
服药后,估计身上那种皮肤尼龙化的症状就可以逆转过来吧。<br />
“秦姐,我去把玻璃瓶处理掉。”<br />
她说道,拿起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瓶。<br />
秦魅沉默片刻,从衣柜上取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br />
“戴上。”她将帽子扣在陈遥头上,又仔细地将围巾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别让涅槃的人认出你,也别让气球有机会。现在是冬季,你这么穿看起来也不违和。”<br />
陈遥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围巾下的皮肤——脖子现在依旧是非常光滑,没有了毛孔,像是某种人造材质。<br />
临行前,陈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秦姐,李震他们……是不是不太服你?”<br />
秦魅的目光微微一冷,但很快恢复平静。<br />
“血枭主空降我当团长,他们不服很正常。”她淡淡道,“但你不一样,一直都很支持我。”<br />
陈遥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质疑你。”<br />
事实上血腥的总团里一直觉得,年仅十六岁就达到lv2神龛使这一职阶的陈遥,更有培养价值,她如果可以成为lv3,那么做影刃的团长,只怕没谁敢不服。<br />
“无所谓。”秦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影刃不需要内讧,我们只需要完成任务。对了,等会你回来,再占卜一次,应该就能找到涅槃团队的位置了吧?”<br />
“嗯,下一次占卜,我有七到八成的把握。毕竟,我不相信涅槃团队有本事一直维持阵法运行。不过,秦姐,你不能因为段培的死失去冷静,血枭主是明确说过的,姜烬和柳颜这两个人,他要活的。”<br />
“我知道,之前是我一时有些失去理智了。”<br />
毕竟,秦魅知道,这次行动最后即使成功,但如果她手下有人阵亡的话,也可能降低血枭主对自己的评价。她拼杀到现在,就是为了让女儿茗雁可以永久离开霂墟市。<br />
她毕竟只是血腥团队的分团团长,还不知道……人类的灭亡早早就进入了倒计时。<br />
陈遥没再多说,只是紧了紧围巾,走向玄关,最后回过头,说:“秦姐,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不要太苦了自己了。我觉得……你没做错什么。”<br />
离开前,她查看了窗外,天空虽然显得阴沉,但暂时没有气球的踪影。<br />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街道上,寂静无声。<br />
陈遥快步走着,玻璃瓶在口袋里微微晃动。<br />
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巡逻队的银色袖章在远处闪过。<br />
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围巾遮住了半张脸。<br />
第一步,安全。<br />
第二步,安全。<br />
第三步——<br />
咔嗒。<br />
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br />
陈遥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抬头——<br />
一条钢索绳套垂直落下,精准地套住了她的脖子。<br />
“呜——!”<br />
厚实的围巾在这钢索绳套面前宛如豆腐,仅仅刹那,围巾就被完全勒断,稳稳地套住了陈遥的脖子!<br />
她的喉咙被瞬间勒紧,气管被挤压,氧气的输送被粗暴地截断。<br />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向脖颈,指甲撕扯着绳套,试图找到一丝缝隙将其解开——<br />
但太迟了。<br />
绳套猛地收紧,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上提起!<br />
“咯——!”<br />
她的双脚离地,身体被吊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br />
她的眼球因缺氧而充血,视野迅速被血色覆盖。<br />
窒息!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窒息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br />
她的肺部疯狂地收缩,试图吸入哪怕一丝空气,但气管已经被彻底压扁。<br />
她的嘴唇发紫,舌头不受控制地外吐,唾液顺着嘴角滴落。<br />
挣扎。<br />
她的双腿在空中踢蹬,手指拼命抓挠脖颈,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但皮肤已经变得光滑,像是尼龙材质,连血液都流得异常缓慢。<br />
她最后想着要使用作为祭司的职业技能来切断绳套,但是,她现在甚至都没办法思考了。<br />
祭祀这个职业,在团队里会和祝由队医一样受到重点保护,尤其她这样一个被视为天才的轮回者。这也导致她的实战经验,临场经验严重不足。<br />
很快,意识开始模糊。<br />
她的视野开始变暗,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声。<br />
最后一眼,她看到的是—— 悬挂在她上方的人头气球,长着她的脸,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的微笑。<br />
屋内,秦魅猛地站起身。<br />
“陈遥?!”<br />
她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br />
街道上空,陈遥的身体悬挂在十几米高的位置,脖颈被钢索勒得变形,四肢无力地垂下。<br />
秦魅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指节泛白。<br />
她不能攻击气球。<br />
规则第六条,严禁用任何方式破坏气球。<br />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遥的尸体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残酷的吊饰。<br />
影刃的天才祭祀,十六岁的lv2神龛使——<br />
就这么死了。<br />
远处,黑鸦旅馆。<br />
姜烬嘴角微微扬起。<br />
轮回系统提示,影刃再度减员一人。<br />
“影刃还没和我们遭遇,就又死了一个人?”许吟秋露出惊喜神色,“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死的是谁?”<br />
“希望死的是林平或者陈遥的其中一个。”喻天伦则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气球也开始出现了。”<br />
拿出蓝色药瓶,他开始给队员们分发药片。<br />
富江凑了过来,打量着姜烬。<br />
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她有种直觉,这件事情,和姜烬有关系!<br />
是得……<br />
姜烬动用了篡改规则的能力,他修改了第三条规则,变成了:本町自即日起,若居民目击到和您本人面容一模一样的气球,请立即闭眼倒退十步,而后转身睁开眼睛离开,严禁直视气球瞳孔超过3秒。此时禁止使用手机拍摄气球,也禁止说出自己全名。<br />
而在原规则里,这条规则要求闭眼后倒退三步。而姜烬仅仅篡改一个字,就同时作用在了孙靖,陈遥和林平这三个人身上。孙靖是猎人,作为有远程攻击能力的轮回者,在这个副本世界必须优先干掉。而林平作为队医,一旦被杀死,敌方可以补san的手段也就会失去,富江的魅惑产生的精神污染就能对他们产生作用了。而陈遥可以通过占卜确定他们的位置,是必须最优先干掉的。<br />
无论这三个人死的是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br />
“接下来我们要外出必须注意了,”喻天伦提醒大家:“除了富江,我们的气球都已经出现了。”<br />
目前来看,富江恐怕根本不能算是一个活人,所以不会出现她的气球。<br />
黑鸦町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被一层灰布蒙住。<br />
许吟秋的祝由之眼,已经能看到,从那阴沉的天空下方,漂浮下来了许多的人头气球!<br />
秦魅站在山本家的窗前,灵媒之眼穿透唯物层与污染层的界限,凝视着街道上空——<br />
那里已经悬挂着许多的人头气球,其中一些三四米高的气球下方都吊着一具和其容貌一模一样的尸体,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在风中轻轻摇晃。这些气球的表情,都看来五官阴森狰狞,似乎随时择人欲噬。<br />
而有些普通的气球,则看起来也就一米多高,而且表情看起来则是很淡漠。很显然,这些气球,还没有和它们的本体“凝视”。 但普通居民看不见。<br />
他们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天空,偶尔有人疑惑地抬头,却什么也发现不了。<br />
秦魅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br />
此时,她忽然看到,不远处,李震,孙靖,以及……秦魅的气球,也出现了!<br />
而且,正在漂浮过来!<br />
秦魅立即拉上了窗帘,然后开始闭眼,转身!<br />
而在这些气球的下方,町政府的黑色公务车停在织田家门。<br />
裕子疑惑地看着,两名戴银色袖章的官员面无表情地递出一份文件。<br />
“织田由纪子女士,根据轮值表,今天该您参与巡逻。您的气球还没出现吧?”<br />
“嗯,还没有。但我女儿的气球已经出现了。”<br />
裕子站在母亲身后,顿时愣住了。<br />
她这才想起,母亲似乎是町内会成员之一。<br />
由纪子沉默地接过银色袖章,缓缓戴在右臂上。<br />
“昨晚有三名巡逻员失踪。”官员的声音冰冷,“请务必小心。”<br />
就在袖章扣上的瞬间,由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br />
她看见了。<br />
天空中的人头气球,每一个都长着熟悉的面孔。<br />
下方悬挂的尸体像被风干的腊肉,死相看起来极为可怕。但是,绝大多数的气球,看起来还是一米大小。<br />
而头顶十多米的高空就悬浮着一个气球,气球的钢索吊着附近便利店的和善老伯。<br />
他的眼球突出,舌头耷拉在外面,脖颈被钢索勒得只剩一层皮。<br />
“妈妈?”裕子担忧地唤道。<br />
由纪子猛地回过神,强压下胃里的翻涌:“没事。我去去就回。裕子,你记得,不要外出。”<br />
然后,由纪子就跟着一起出去了。<br />
裕子看着关上的大门,回忆着昨天出现的人头气球,就感觉到浑身毛骨悚然。<br />
那真的如同母亲所说,是一种集体幻觉吗?幻觉哪里有每个人看到的画面还一模一样的?<br />
她立即走到电话机旁,给俊彦打电话。<br />
接电话的是俊彦母亲,说俊彦早上外出了,现在还没回来。<br />
外出了?去哪里了?<br />
此时,织田由纪子所在的巡逻队走过商店街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br />
“请你们帮帮忙,我丈夫不见了!”一个中年妇女抓住由纪子的袖章哭喊。 “我女儿也是!她就在我眼前被什么东西吊了上去!然后就找不到了!”另一个男人脸色惨白。<br />
带队的巡逻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的高个子男人——只是机械地重复:“请向警察署报案,我们只负责维持秩序。”<br />
又走出一段路后,由纪子忍不住低声问道:“昨晚失踪的巡逻员”<br />
队长没有回答,他拿起望远镜,搜寻着天空的气球,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把折迭式十字弩。<br />
他动作娴熟地展开弩臂,搭上一支箭矢,对准天空——<br />
“嗖!”<br />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一个悬浮的人头气球。<br />
被射中的气球发出“噗嗤“的漏气声,像被戳破的游泳圈一样迅速萎缩。更诡异的是,下方悬挂的尸体也随之发生变化——头颅开始塌陷,皮肤出现褶皱,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人形气球,软趴趴地从高空坠落。<br />
由纪子没有露出惊讶表情。<br />
她早就知道,对人头气球的一切攻击造成的伤害,本体都会完全同步。<br />
“砰!”<br />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由纪子强忍不适上前查看,发现那根本已经不是人类的身体——皮肤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尼龙材质(聚酰胺纤维)。<br />
她当年也看到过这样的遗体,浑身被取而代之的都是凝固的琥珀色胶状物。<br />
“这已经变成了聚己内酰胺。”队长冷冷道,“也就是尼龙6。这些气球和尸体,本质上已经变成了同一种物质。这个人是镇上的流浪汉,也没有亲人,遗体要带回去,上交给美军的研究人员。”<br />
由纪子只能点头。明明这里是日本的国土,可是现在陆上自卫队本质就宛如是美军的下属一般。但是,让日本人在这里面对这恐怖的气球,美军士兵却是一个都不敢进入黑鸦町,反而在外围驻守,防止有人外逃。<br />
而他们巡逻队的人,也没被发放到任何保护颈部的装备,一旦遇到气球,就是九死一生。那帮自卫队成员,他们自己手上都是美国人给的装备,为什么来巡逻的不是他们?<br />
队长示意队员上前回收:“同样的话我再重复一遍,一旦你的气球出现,绝对不要与它对视。否则.”<br />
他踢了踢地上干瘪的“人皮”,说:“这就是下场。”<br />
“队长,也无需这样吧,”由纪子由几分不忍,“他毕竟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啊。”<br />
“这还能叫做人吗?”队长冷笑起来:“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br />
随着更多巡逻队员加入射击,天空中不断有气球被击落。<br />
每一个破裂的气球都会带着一具干尸坠落,像下了一场诡异的人形雨。<br />
秦魅本想透过窗户搜索涅槃团队成员的气球,但是现在自己的气球就在外面。<br />
如今,她只能等到周沉带着猩红团队进来了,毕竟猩红才是血腥团队麾下的最强分团。而且,韩维现在是猩红团队的临时队员,他一进来,就能立即定位涅槃团队的位置。<br />
“团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作为队医的林平说道:“我没办法将大家的san值提升到唯物层,而我们这些气球出现的人,皮肤都开始发生变化了。”<br />
“现在我们都没办法出去了。”李震也是心有余悸:“明明,明明陈遥是遵守了全部规则的,蓝色药片也吃了,可是怎么什么作用都没有?还是被她的气球给吊死了?这样一来,我们要是出去,会不会也被我们的气球给吊死?”<br />
“可恶啊!”孙靖也是感觉到憋屈,“我本来只要一枪就能……射爆那气球!可是,气球如果破了,就会像段培那样,脸也变成漏气的气球一样!”<br />
这也正是人头气球模因污染最可怕的地方!<br />
攻击人头气球,自己也会死!<br />
涅槃团队就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引他们进入这个恐怖副本!到时候,只要攻击他们的气球,就能把他们消灭! 毕竟,人头气球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和防御力,别说轮回者,就是个普通人,只要有把枪,就能把气球给射破!<br />
此时,山本家的屋子外,由纪子跟着巡逻队走过这条街道。<br />
她看着天空的惨状,也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腐臭味。<br />
忽然间,她的脚步停下!<br />
“怎么了?”队长回过头来,问道。<br />
由纪子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空中的某个点,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看着什么。<br />
“难道你看到你的气球了?”<br />
“不,不是……我,我看到一个我认识的人……”<br />
由纪子瞪大了眼睛,正看着因为气球钢索和电线缠绕在一起,导致被悬挂在电线杆上的、已经被活生生吊死的深作俊彦!<br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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