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师与徒<br />
对於昂热的忧心,阿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宽慰远在学院的校长:“哎呀,校长,正如副校长所言,这一点您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傢伙,试图掀开锅盖,把事情捅出去————我们会非常妥善地处理。比如,给他安排一场坠机事故。<br />
“保证乾净利落,绝不会让学院的清誉受到丝毫影响,也不会让秘密泄露半分。”<br />
阿蒙说的理所当然,甚至带著一种“为组织分忧”的诚恳。<br />
昂热被他这番贴心给噎住了,沉默了两秒钟,他才带著点刻意疏离地开口:“停。何专员,这类操作细节,没有必要向我匯报得如此详尽。”<br />
对於这背后那巨大的又黑暗的利益链条,昂热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选择掩耳盗铃,或者说,其实他压根不在乎————<br />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罢了,晚年生活也只想安安静静地屠个龙,不想掺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br />
昂热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似乎正在努力消化“卡塞尔学院疑似参与军费特殊运作”这个令人扶额的事实。<br />
良久,他才將略显飘忽的思绪强行拉回正轨,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静,重新將话题的焦点转到正经事上,问道:“何专员,你刚才提到,美国政界怀疑日本在研究生物武器,而你率领美军搜查蛇岐八家总部————这是否意味著,你怀疑蛇岐八家正在进行与生物兵器相关的研究?”<br />
“没错,”阿蒙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我怀疑蛇岐八家在从事死侍相关的研究————诱导失控的混血种彻底滑向龙类一侧,並將其驯化或控制,作为生物武器使用。这是严重违反《亚伯拉罕血契》及混血种社会基本伦理的行为。”<br />
昂热的语气变得凝重:“这是极其严重的指控。而且你动用驻日美军进行大规模搜查,风险极高,很可能导致龙族存在的秘密扩散到普通人的世界,引发不可预料的恐慌和连锁反应。”<br />
对此,阿蒙持有不同看法:“恰恰相反,校长,我正是来捂盖子的。即使真的查出些什么,那些大兵们也只会將其理解为某种特殊的生物武器。<br />
“我会对其进行定性,並严格控制知情范围。这总好过让完全不知情、却又好奇心旺盛的外人来查,万一他们真挖出点什么,再自作聪明地將其公开,那才是灾难。由我们內部处理,至少能確保秘密仍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內。”<br />
“那么,截至目前,你调查出什么確切的证据了么?”昂热追问。<br />
“还没正式开始呢,我现在就站在蛇岐八家总部,源氏重工的一楼大厅————刚刚和他们进行了一场关於调查配合度的友好协商。好说歹说,费了不少口舌,总算是初步说服他们愿意配合了。”<br />
一旁的蛇岐八家眾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以眼神来表达自身的不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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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那边又沉默了两秒,大概在想像那是怎样一场友好的协商。<br />
“好吧,既然你已经介入,那就按你的思路推进,但要格外小心,控制影响。希望一切顺利。”<br />
他顿了顿,话题忽然一转,带著一丝追忆的口吻:“对了,你有见到阿贺吗?犬山贺,我的得意门生,剑术很有天赋。现在————也应该是个老人了吧。”<br />
阿蒙说:“哦,那个用剑的老头子啊,剎那”玩得相当溜,居然攀上了九阶,连我都嚇了一跳呢。他就在旁边,看在世津子与弥美的面子上,我没揍他。”<br />
“世津子与弥美?”昂热的声音带著疑惑,“是谁?”<br />
“这不是重点。”<br />
昂热没有深究,只是说道:“能把电话免提打开吗?让我来和他说两句。”<br />
阿蒙眉头一挑:“说什么?关於他们白王血裔的事情吗?哦,对了,秘党確实应该对这种血统感兴趣————<br />
“毕竟在龙族诸王中,除了高高在上的黑王,白王的地位是最高的,它是唯一能挑战黑王的龙王。它的血裔,理论上会凌驾於其他龙王的血裔之上的。”<br />
他的语气变得促狭:“要不,我们藉此机会,举办一个日本分部与本部的盛大联谊?<br />
给本部的单身男同胞们,泡到日本妹子的机会。<br />
“这样,秘党也能顺理成章地,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將白王血裔的基因————哦不,是文化,逐步纳入观察和了解的范畴。”<br />
“我举双手赞成这个提议!联谊应该不限制参与者的年龄上限吧?” 守夜人这个老淫棍兴奋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br />
“这就要看校长的意思了————”阿蒙拖长了声音,“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联谊嘛,年龄还是要稍微般配点才好。像副校长您这样的就该去找百岁老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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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我对一百岁的老太婆可没兴趣!”守夜人立刻抗议。<br />
“这可未必,我之前就见过一个美丽的如同星辰一般的百岁姑娘,她被深爱的丈夫背叛,正心碎欲绝呢————”阿蒙说道。<br />
“还有这样的极品人妻?请务必介绍给我认识。”守夜人双眼放光。<br />
“太晚了,”阿蒙惋惜地嘆了口气,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实的遗憾,“那位百岁姑娘伤心过度,觉得人间不值得,不想再活下去,已经死啦。”<br />
“那真是太可惜了————”守夜人感慨。<br />
这边两人插科打浑,聊得轻鬆,但听在蛇岐八家眾人耳中,却无异於一道道惊雷!那关於白王血裔的言论,让龙马弦一郎、樱井七海等人脸色骤变。<br />
唯有犬山贺,神情虽然凝重,却似乎並不意外。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声音带著看透世事的平静,对著电话的方向幽幽说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br />
昂热的声音透过免提传来,带著温和的笑意:“是的,我早就知道你们是白王血裔,但我一直没有向你们索要白王血裔的秘密————<br />
首先要了也没用,你们表面上对秘党屈服,可心里並没真正把我们看作同路人,不会交出真正的核心。<br />
“其次白王血裔的秘密掌握在你们手里,你们也不会滥用,你们从事的虽然是黑道生意,但你们仍是秩序的守护者而不是破坏者。”<br />
犬山贺冷笑一声,替他把话补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慢慢地调查,挖掘出白王血裔的所有秘密。这些年来,你默许日本分部高度自治,看似放权,实则就是要让我们放鬆警惕,在自以为安全的环境中,逐渐暴露更多东西。你在美国海军担任过情报参谋,搜集和分析情报,是你擅长的。”<br />
昂热没有否认,坦然说道:“我最初只是想了解白王血裔如何突破临界血限而不失控,这或许能帮助我们解决混血种最大的困境。<br />
“但隨著调查深入,我发现你们隱藏的东西,远不止於此————还有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的因素。<br />
“当然,这一次,我原本也並未打算將一切彻底掀开。只是何专员的行动中掺杂了复杂的政治因素,而他的行事风格又比较直接。<br />
“结果阴差阳错,打破了平衡,將我们之间数十年来一直心照不宣的矛盾,彻底引爆了,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br />
“我想,事已至此,我们是时候开诚布公,不加隱瞒地好好谈一谈了。日本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你们的处境很危险————”<br />
“危险?”犬山贺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不甘,“你所谓的危险,不过是想迫使我们彻底臣服的藉口吧?六十年了!昂热!<br />
“我们已经向秘党低头了六十年!这还不够吗?我们从未亏欠秘党什么!我们只是想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想外人插手!连这点自治的权利,也不行吗?!”<br />
“你们的事?哪些事算你们的事?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蛇岐八家能够单独掌控的。你们將它们视为私產,紧紧攥在手里,就像是小孩子的怀里揣著上膛的左轮枪,隨时可能走火,伤及自身,更会殃及无数无辜!”昂热的语气不变,带著一分告诫。<br />
“那么,校长就自以为是那个適合掌握这把手枪的成年人吗?”犬山贺针锋相对,语气尖锐。<br />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阿贺。”昂热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沉重,“羽蛇神已经往日本去了。”<br />
“羽蛇神?那是什么?”犬山贺疑惑。<br />
一直旁听的阿蒙,此时插话进来:“一条次代种,非常恐怖的次代种——最关键的是,他极有可能属於白王一系的龙类。应该是白王的龙侍,甚至可能是其直系子嗣————”<br />
“什————什么?!”犬山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br />
作为蛇岐八家中的资歷最老的家主,犬山贺知道的比其他年轻家主多很多。<br />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好!如果它真的去了那里————整个日本————不!甚至可能是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无法想像的巨大危险之中!”<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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