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车祸<br />
路明非从侧翻的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br />
不是害怕。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生理反应。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胸腔里,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br />
他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br />
他早就意识到,这种变化的背后,藏著巨大的黑影。那很可能是某个龙王才能使用的超级言灵————一种超越了常规言灵范畴的东西,一种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力量!<br />
哪怕也许释放这种言灵需要支付惊人的代价,哪怕它也无法改写整个世界,但它確实能够改写世界的某个部分!它能令少数人忽然消失,也能赋予人原本没有的权力与地位。<br />
这种力量未免太过骇人。<br />
路明非见过很多龙王。青铜与火之王的烛龙,能在间焚尽一座城市。娜迦的祭祀之舞,能引发毁灭性的地震。天空与风之王奥丁的因陀罗之怒,有著核弹般的破坏力。<br />
但跟这个神秘的能力相比,那些都不算什么。<br />
烛龙再强,你也能看见它。地震再猛,你也能感觉到它。因陀罗之怒再快,你也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br />
而这个言灵,像是无声的暗流,在全无徵兆的地方悄然涌动。它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显露任何痕跡,却能在不知不觉间,把一个人的存在从这个世界里抹去。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br />
所以路明非在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一趟不会轻鬆,可能需要面对强大的敌人。<br />
车忽然被撞翻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来了。<br />
那幕后黑手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发起了袭击!<br />
他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br />
他的眼睛扫过四周,寻找任何可疑的影子,任何不正常的动静————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br />
那张脸从一辆货车的驾驶室里探出来。是个有著几分斯拉夫人特徵的帅气青年,宽额头,瘦脸庞,眼睛里写满了慌张。<br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br />
路明非愣住了。<br />
“臥槽,”青年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边,嘴里骂了一句,“怎么又撞到人了。<br />
又?<br />
路明非发现了盲点,但他来不及细想。青年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br />
“120吗?我要叫救护车————对,有车祸,几个人受伤————地点在————”<br />
他的声音很清晰,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br />
接著是报警电话。<br />
“110吗?xx路发生车祸,一辆红色跑车和一辆货车相撞————对,有人受伤,我已经打了120————我车牌號是————”<br />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著这个青年行云流水般地处理著一切。叫救护车,报警,说明情况,重复地址。每一个步骤都显得那么————熟练?<br />
青年掛断电话,看了路明非一眼,急匆匆地说:“一会再说,我先去放个事故警示牌,免得发生二次车祸。”<br />
说完他就跑了。<br />
路明非看著他从货车后方拿出一个三角形的警示牌,小跑著放到后面的路上,又小跑著回来。 愷撒和陈墨瞳也从侧翻的车里爬了出来。陈墨瞳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br />
愷撒的手臂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流,滴在地上。<br />
芬格尔最后一个钻出来,样子最惨————他被安全气囊撞到了鼻子,正用两根手指捏住鼻孔,面朝下方,像一只在思考人生的鸵鸟。<br />
“我感觉我鼻樑好像被撞断了。”他含糊不清地说。<br />
“你们没事吧?”青年跑了回来,喘著气问。他跑得很快,呼吸有些急促。<br />
路明非终於回过神来。<br />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抓住青年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br />
“师兄!”<br />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於找到了出口。<br />
愷撒和陈墨瞳同时投来诧异的目光。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和他们撞车的货车司机,竟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何晓蒙。<br />
“师兄?”何晓蒙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他皱著眉头,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里带著防备和警惕。<br />
“额————”他挠了挠头,困惑地问,“我们认识?”<br />
路明非的笑容凝固了一瞬。<br />
但他没有鬆手。他抓著何晓蒙的肩膀,像是抓著溺水时的最后一根浮木。<br />
“师兄,是我啊,师兄,”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我,路明非!”<br />
何晓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br />
“那个————路明非?”他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但显然什么都没找到,“谁啊?”<br />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挣脱路明非的手。那双眼睛里,防备之色更重了。<br />
“有什么话一会再说,”他警惕地说,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可別想讹我,是你们超速还急转弯,路上有监控!”<br />
路明非的手慢慢鬆开了。<br />
他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看著这张脸上陌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br />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呜咽声,由远及近。红色的灯光在已经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中闪烁,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br />
警察比救护车先到。<br />
一辆警用摩托闪著灯停在事故现场旁边,一个壮实的中年人从车上跨下来。他看了一眼侧翻的法拉利,又看了一眼那辆货车,自光最后落在何晓蒙脸上。<br />
他十分诧异地说道:“怎么又是你?三天前你才把別人撞进医院吧?”<br />
路明非的耳朵竖了起来。<br />
又是你?三天前?<br />
何晓蒙无奈地摊开手,脸上写满了委屈:“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有好好遵守交通规则,奈何別人硬是往我车上撞啊!不信看监控,我正常行驶,他那个弯转得太急了————”<br />
他指了指路明非他们那辆侧翻的法拉利。<br />
愷撒走上前来。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但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痛楚。金髮的贵公子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儘快调查清楚真相。<br />
“是我们这边开得急了些,”他说,声音平静而礼貌,“我愿意赔偿。”<br />
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法拉利————即便侧翻了,那抹红色依然扎眼。这种车,能开得起的人,赔钱应该不是问题。<br />
既然人没事,双方又都有意和解,他自然也懒得多事。<br />
“行吧,签个协议书。”他从隨身的包里掏出几张纸。<br />
救护车到了。<br />
医护人员从车上跳下来,小跑著过来检查伤者。芬格尔被重点照顾————他那个被安全气囊撞到的鼻子还在流血,两个手指捏著鼻孔的样子太过滑稽,连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br />
“这个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护士说,“可能有轻微脑震盪。”<br />
愷撒很爽快地把赔偿款转给了何晓蒙,数字大得让那个中年人警察都多看了他一眼。<br />
然后他转向何晓蒙,说:“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介意跟我们来一趟吧?去医院“”<br />
何晓蒙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点点头。<br />
医院。<br />
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br />
病房的门半掩著。<br />
酒德麻衣靠在病床上,一条腿翘得老高,裹著厚厚的石膏。<br />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病號服,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懊恼还是无奈。<br />
病床旁边,苏恩曦翘著二郎腿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捧著一袋薯片。<br />
——<br />
咔嚓。<br />
咔嚓咔嚓。<br />
咔嚓咔嚓咔嚓。<br />
“薯片,”酒德麻衣终於忍不住了,眉头皱了起来,“你能別吃了么?我听得心烦。”<br />
苏恩曦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巴还在动。<br />
“好的,长腿。”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br />
然后继续吃。<br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br />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我忍”两个大字。<br />
苏恩曦嚼著薯片,目光在酒德麻衣那条裹著石膏的腿上转了一圈。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促狭的弧度。<br />
“不过麻衣,”她说,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这样的惨状可不多见啊。”<br />
酒德麻衣睁开眼睛,瞪著她。 “连参孙都敢硬刚,”苏恩曦继续说,“结果被一辆小小的货车搞成这样。”<br />
酒德麻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忍不住捂脸:“大意了,没有闪————”<br />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