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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 翻书人<br />
小魔鬼路鸣泽穿著那身精致的小礼服,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和以往那种总是轻鬆写意的神情不同,此刻他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少见的凝重。<br />
路明非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攒了太多问题,像是一把堵在喉咙里的刺,不吐不快。<br />
“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他问,“我找你,你一直不回应。绘梨衣呢?她现在在哪儿?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他一口气问了一串,像是连珠炮。<br />
路鸣泽脸上浮起一个无奈的笑,摊了摊手:“好啦好啦,问题要一个一个问,我也要一个一个答。不过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得看情况。”<br />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br />
“先说我去哪儿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上帝,我只是个兢兢业业的小魔鬼,地狱里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忽然有人把事情搞这么大,我总得去调查一下吧?情报这东西,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得去找,去验证,去把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br />
“啊?这样啊————”路明非愣了一下。<br />
在他的印象里,小魔鬼一直很神秘,仿佛无所不知,像动漫里面的圣杯,或者阿拉丁神灯,你想要什么,他就给你什么。<br />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小魔鬼也不是万能的。他兜售的那些“產品”,来源竟然这么朴素————需要他自己付出劳动,去一点点“生產”。<br />
“那绘梨衣呢?”他继续问。<br />
“不知道。”路鸣泽回答得很乾脆,“大概是被那条九头蛇带走了————姑且用你们卡塞尔学院的说法,叫它九婴”吧。不过我能感觉到,她的命运线还没彻底断掉,还活著。但状態可能不会太好。”<br />
“哦,对了,这一次没能完成约定,救下绘梨衣,所以那四分之一的生命你就留著吧。唉,亏了亏了————”路鸣泽苦著脸。<br />
还活著么————路明非悄悄地鬆了口气。活著的,就还有希望————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会去把她找回来。<br />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视著路鸣泽的眼睛,“为什么愷撒、芬格尔、<br />
师姐他们————会忘记楚子航?忘记何师兄?”<br />
“之前你们不是討论过了么?”路鸣泽反问。<br />
“討论————薛丁格的猫?”路明非皱起眉头,“你是说,这个世界真的处在那样的量子叠加態里?”<br />
“可以这么说吧。”路鸣泽点头。<br />
“为什么会这样?是某个龙王的能力?”<br />
“是的。”路鸣泽肯定了他的猜测,“但不是新的龙王————那个人,不对,那条龙,你也见过————奥丁。”<br />
那个名字从路鸣泽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路明非脑海里瞬间闪回了那个掌控著天空与风的身影。苍雷,电刀,肆意切割天空的弧光,如同神只降世,不可一世。<br />
“他有这么强么?”<br />
路明非不太信。奥丁是很强,远超康斯坦丁,远超老唐,远超极渊里那条羽蛇神库库尔坎和九婴。但要说他能悄无声息地改变整个世界,让所有人忘记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跡————<br />
路明非觉得这已经不是“强”能解释的了。<br />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问题。”路鸣泽说,“这是对这个世界本质的理解。在理解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是对世界循环机制的一次小小的利用。你知道命运是什么吗?”<br />
“命运?”路明非想起了龙类歷史里那些晦涩的篇章,“我读歷史的时候,总感觉龙类似乎很相信这个东西。但我一直没法理解,究竟什么是命运。”<br />
路鸣泽望著远处的黑暗,沉默了一会儿。<br />
“你见过海里的鱼群么?”他忽然问。 路明非一愣:“鱼群?”<br />
“大群的鱼,几千条、上万条,朝著同一个方向游动。”路鸣泽说,“那是因为有暗流。潜水的人看不见那些暗流,鱼群却能感觉到。它们顺著暗流游,就能节省体力。但鱼群自己不知道什么是暗流————它们只是被裹挟进去,还以为自己游在静水里。”<br />
路明非隱约明白了什么:“所以————命运就像暗流?我们看不见它,但不知不觉地被它推著走?”<br />
路鸣泽点了点头。<br />
“听说过蝴蝶效应么?”他问。<br />
“知道。”路明非说,“亚马孙雨林里的蝴蝶扇几下翅膀,几周后可能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风暴。”<br />
“那是事物发散的一面————不可预测,变化万千。”路鸣泽说,“但命运,是收束的一面。有些事,无论你怎么设法阻止,怎么想办法绕开,它都必然会发生。你甚至会在不知不觉中,亲手促成它的发生。”<br />
路明非忽然说:“比如四大君王的甦醒?比如————尼德霍格的甦醒?”<br />
路鸣泽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隨即又变成了一种“你终於有点长进了”的欣慰。<br />
“没错。这就是命运。是这个宇宙收束的、不可阻挡的事。尤其是尼德霍格的甦醒————那是终极的到来。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宇宙坍缩成一个奇点。”<br />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奥丁怎么做到的。”路明非说。<br />
“別急。”路鸣泽笑了笑,“我总得先把规则讲清楚————这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br />
“对於生活在三维空间里的生物来说,时间是一条轴,事件沿著这根轴依次排列。但如果你的洞察力能贯穿四维空间,你就会发现————昨天、今天、明天,其实都写在同一本书里。这些事件是並存的。至於哪些事件呈现在你眼前,只取决於你翻到了书的哪一页。”<br />
他顿了顿。<br />
“如果你的洞察力进一步提升,你会意识到————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书,並排摆在那里。当你翻开不同的书,世界在你面前,就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br />
“多元宇宙论?”路明非试著用自己的理解去接,“每本书就是一个宇宙。无数个宇宙以混沌的方式叠加在一起?”<br />
“混沌————有一点接近了,但还差得远。”路鸣泽轻声说,“宇宙不是叠加的,是耦合的。它是一个庞大的波函数,是一棵通天的巨木,是一个迷宫,是一条自我纠缠的螺旋。人类的数学解释不了它。龙族的炼金术————也只能解释其中一部分。”<br />
“就像薛丁格的猫,真的出现在了宏观尺度上?<br />
”<br />
“没错。”路鸣泽点点头。<br />
月光静静地照下来,落在他精致的小礼服上,落在他那张稚嫩却又仿佛写满沧桑的脸上。他望著路明非,那双黄金瞳里,似乎藏著说不尽的话。<br />
“所以,奥丁就是那个————翻书的人?”路明非问。<br />
“不止。”路鸣泽轻声说,“他是那个在书页之间,留下了书籤的人。当他发现事情的轨跡开始对自己变得不利,便將书翻回到了过去留下书籤的地方,然后,从那个节点选择————改变书中名为奥丁”的角色在那个节点之后的行为,让之后的故事,变得对奥丁”这个角色有利起来————”<br />
路明非不禁打了个寒颤:“也可以理解成————他改变了歷史?”<br />
路鸣泽微微頷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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