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月冷风寒,剑指白亦非!<br />
自韩王安驾崩,韩宇成为新王之后。<br />
昔日环绕先王的一眾宠妃,尽数迁居至王宫西侧的偏殿,那处宫苑虽仍有锦衣玉食,却少了先王在世时的尊荣,廊下宫灯的光晕都似比別处黯淡几分。<br />
韩宇待这些先王遗妃算不得刻薄,只是帝王更迭本就如潮汐更迭,失了靠山的妃嬪们,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在朱墙之內收敛锋芒。<br />
唯有明珠夫人例外。<br />
按常理,这位曾深得先王宠信、稳居后宫翘楚之位的女子,该是最难接受境遇落差之人。可自迁居偏殿后,她始终静得反常,白日临窗制香,入夜独对孤灯,眉宇间不见半分怨懟,仿佛早已勘破宫闈沉浮。<br />
唯有知晓她真实身份的人,才懂这份平静下藏著怎样的惊涛骇浪。<br />
这一夜。<br />
穿著黑色夜行衣,戴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悍然闯入到了明珠夫人的宫室之內。<br />
明珠夫人,颇有几分手段。<br />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作为夜幕四凶將之一。<br />
然而,这里毕竟是深宫,纵然是夜幕的触角,也无法肆无忌惮的探入其中,所以,在她的身边,其实並没有什么帮手。<br />
过往的时候,明珠夫人藏在宫中,令得她神秘至极。<br />
常人只知夜幕四凶將,却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潮女妖到底是谁。<br />
但隨著弄玉早先那一次潜入宫中,目睹了她和白亦非相会的事情,她的身份,对於流沙而言,已经不再是秘密了。<br />
不过纵然有所怀疑,认定她在先王之死之中,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韩非也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实是她下手害死了先王。<br />
所以,才有了弄玉潜入將军府,想要搜寻证据的事情。<br />
但到头来,卫庄驀然发现,韩非还是太天真了。<br />
暗中的敌人,只会更加卑劣,更加的没有底线。<br />
姬无夜是死了,可白亦非,手段比起姬无夜,还要酷烈许多。<br />
不过一天时间,紫兰轩就没有了。<br />
和这样的敌人对抗,纵然找到了证据,又能如何?<br />
韩宇连续將红莲赐婚,已经说明了其態度。<br />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当他们將证据拿到韩宇面前,等待著他们的,將是一场意外的大火,而后,將所有的证据都给毁灭。<br />
故而这一回。<br />
卫庄没有选择尊重韩非的意见。<br />
在这种局势之中,以韩非之力,已经左右不了这滔滔的大势了,他决定使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一切问题,或者说,解决製造问题的人。<br />
一场悄无声息的交锋,驀然进行。<br />
明珠夫人精通毒术与幻术,寻常侍卫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可面对卫庄,这些手段都成了可笑的伎俩。<br />
鬼谷传人的剑,从不需要花哨的招式。 当鯊齿的寒光骤然架在颈间时,明珠夫人才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寒意。<br />
那是一种能冻结血脉的冷,让她瞬间从“操控者”的幻梦中惊醒。<br />
过往她视他人性命如草芥,此刻才惊觉,自己的生死,也不过在强者的一念之间,韩王尚且能暴毙,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置身事外?<br />
鯊齿的剑刃微微下压,划破了她颈间的肌肤,一丝血珠顺著剑身滑落。<br />
明珠夫人的身体僵住,眼中终於褪去了平日的从容,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恐惧。<br />
与此同时,城外的客栈之中,徐青正对著一盏冷茶出神。<br />
他本在等候韩非那边的动静,却没料到会等来一位“不速之客”。<br />
窗户被夜风掀开,一道紫色身影如鬼魅般潜入,腰间还沾著未乾的尘土。<br />
徐青抬眸,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紫女姑娘,好大的胆子。”<br />
紫兰轩被焚毁的消息,他早从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得知,白亦非继任大將军后,第一桩事便是以“紫兰轩参与姬一虎弒父一事”为由,將那座昔日歌舞昇平的楼阁给查封。<br />
如今新郑城內风声鹤唳,守城士兵昼夜巡查,韩非府邸外更是布满了夜幕的眼线,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围捕。<br />
徐青能知晓这些,全因在韩国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见过他真容的夜幕成员,要么如墨鸦般被抹去记忆,要么早已成了剑下亡魂。<br />
他只需换上一身布衣,装作寻常旅人在街巷间穿行,便能將局势摸得一清二楚。<br />
可他万万没料到,被全城通缉的紫女,竟会主动找上门来。<br />
——<br />
“莫不是紫女姑娘眼见紫兰轩被毁,想拉我一同下水?”徐青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几分玩味。<br />
紫女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复杂得如同缠在一起的丝线:“徐先生將我紫兰轩害到这般境地,难道还不许我来寻你?”<br />
“姑娘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徐青挑眉,“兵围紫兰轩的是白亦非,你纵有怒火,也该找他理论。”<br />
“可紫兰轩的祸事,根源在姬无夜之死。”紫女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而姬无夜的死,徐先生你,恐怕脱不了干係吧?”<br />
徐青的指尖微微一顿。<br />
“那柄剑。”紫女紧接著说道,目光如炬,“当日你通过弄玉,將那柄诡异的剑送给姬一虎,借的可是紫兰轩的路子。”<br />
这句话传出之后,徐青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br />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姑娘今日前来,是为了兴师问罪?”<br />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紫女忽然改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br />
徐青眉梢挑起,“紫女姑娘不惜冒著被抓住的风险,潜入这城中,仅仅只是为了找我帮一个忙?”<br />
“是的!”<br />
紫女坦然承认。<br />
“为什么不去找韩非他们?”徐青向著紫女问道。<br />
“你焉知我没有去找他们?”紫女反问道。<br />
徐青用平静的目光望著她。 在这目光之下,紫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br />
於是,她又像是泄了一口气一般,嘆息道:“这件事,九公子他们帮不上什么忙,我甚至都不想让他知道。”<br />
徐青眼睛微微眯起,“看来,你们想要做的事情,有些不同寻常。”<br />
“卫庄想用剑,破开夜幕。”紫女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的夜风听去,“他要杀白亦非。”<br />
徐青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缓缓点头:“確实像他会做的事。”<br />
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韩非始终坚持以法惩恶,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也不愿违背自己的信念。<br />
因为他知道,唯有国法能成为约束权贵的利器,韩国才有变法图强的可能。<br />
可卫庄不同,鬼谷传人信奉的是实力,在他眼中,清除夜幕最快的方式,就是斩草除根。<br />
过往的时候,卫庄尊重韩非,看在好友的份上,自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br />
但而今的局势复杂,想要破局,只能冒险。<br />
但因为这件事和韩非原则相驳,所以,只能瞒著韩非。<br />
“此事风险极大。”徐青沉吟道。<br />
紫女的心瞬间一沉,她之所以冒险来找徐青,便是因为知晓他的实力,当初將军府戒备森严,他却能从容出入,还將弄玉从姬无夜手中救出,若有他相助,卫庄的胜算便能大增。<br />
就在紫女以为徐青要拒绝时,却听他忽然说道:“得加钱。”<br />
紫女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事成之后,我竭尽所能,帮你寻你想要的一切。”<br />
“成交。”<br />
夜色渐深,王宫深处的冷宫更显荒芜。<br />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穿过残破的窗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血色预告。<br />
卫庄靠在一块断壁边缘,鯊齿剑斜插在地面,剑身上的寒光与月光交织,另一柄心剑,则是悬掛在腰间,做好了隨时出鞘的准备。<br />
他侧首看向被捆在石柱上的明珠夫人,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一个时辰后,他若不来,你便死。”<br />
明珠夫人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可提及白亦非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篤定。<br />
她不信自己的表哥会不来救她,更不信有人能敌得过白亦非的实力。<br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宫之中只剩下风声与明珠夫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br />
直到月上中天,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br />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br />
卫庄抬眸望去。<br />
月光之下,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走来。<br />
那人一袭红衣如燃血,一头白髮在夜色中格外扎眼,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冰。<br />
白亦非来了。<br />
在来到这里之后,白亦非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石柱之上的表妹身上。 “看来,今天晚上,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br />
他语气淡定,没有为自己踏入陷阱而惊慌。<br />
反而看著卫庄,嘴角勾勒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你倒是让我有些小瞧你了!”<br />
卫庄不语。<br />
白亦非继续说道:“你比韩非有胆量!”<br />
“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是否匹配得上这份胆量。<br />
卫庄终於开口,“是否匹配得上,试一试不就知道了?”<br />
“但在这之前,我想要知道几件事!”<br />
“你所求者,无非是真相罢了。”白亦非猜到了卫庄所想,“就让你做一个明白鬼好了。”<br />
“韩王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姬无夜的死,更是和我有关!而现在,你也要死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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