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东莞黑神话 > 第449章 接管
静安区南京西路1168號,掛著中日双语铜牌的六层商务楼。<br />
铜牌上刻的是东和商贸协会。<br />
这块牌子在上海滩掛了七年,工商註册信息乾乾净净,税务记录滴水不漏,连街道办的大妈都以为这里是正经做中日进出口贸易的。<br />
没人知道这栋楼的地下室通著老弄堂的防空洞,防空洞里常年存放著足以武装一个连的枪枝弹药。<br />
王振华的黑色丰田皇冠停在大厦侧门的消防通道口。<br />
李响先下车,西装下摆被江风掀起来半寸,露出腰间那把航空级鈦合金特种战刃的刀柄末端。<br />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目光在对面写字楼三层一扇半开的窗户上停了两秒,然后拉开后车门。<br />
王振华迈出车门的时候,柳川英子已经站在侧门台阶上等著了。<br />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头髮盘成低髻,那根象牙色的簪子换了位置,从髮髻正中穿过去,露出两端尖锐的簪尾。<br />
脚下踩的是七厘米的黑色细跟,站在台阶上往下看的角度让她整个人多了一层居高临下的冷意。<br />
“都到了?”<br />
王振华一边扣西装的扣子一边往台阶上走,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br />
英子侧身让出半步,跟在他右后方半个身位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br />
“分部现存的七个干部级以上成员全部到齐,在六楼会议室候著。”<br />
“有几个是真心等的?”<br />
英子的嘴角动了一下。<br />
“两个。”<br />
“剩下五个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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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在等机会表忠心,一个在犹豫要不要跑,还有一个在会议室的洗手间里给人打了二十分钟的电话。”<br />
王振华走进侧门,大堂里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日本男人迎上来,九十度鞠躬。<br />
王振华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电梯。<br />
“打给谁的?”<br />
英子跟进电梯,伸手按下六楼的按钮,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顏色。<br />
“虹口区的陈德胜。”<br />
“谁?”<br />
“上海帮虹口分堂的堂主,在这一片做了十五年,手底下管著虹口到杨浦一带所有的码头装卸和仓储物流。”<br />
英子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信息点都卡在王振华需要的节奏上。<br />
“近藤在的时候,分部在虹口的三个仓库和两条走私航线全部外包给了陈德胜的人,利润三七分,陈德胜拿七。”<br />
电梯的数字跳到四。 王振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br />
“三七?”<br />
“是。”<br />
“谁给近藤的胆子?”<br />
“跟胆子没关係。”<br />
英子的目光落在电梯门的金属反光面上,那层模糊的倒影里映著她自己的轮廓,冷而锋利。<br />
“近藤根本压不住陈德胜,被吃干抹净还得赔笑脸。”<br />
电梯到了六楼。<br />
门开的瞬间,走廊尽头的深色胡桃木双开门已经敞著,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两侧,看到英子出来,齐齐低头。<br />
王振华的皮鞋踩在走廊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br />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了一步。<br />
里面是一张能坐十四人的长条会议桌,桌面是打磨过的黑色橡木,中央摆著一只没有插花的青瓷花瓶。<br />
七个人分坐在桌子两侧。<br />
四个日本人,三个中国人。<br />
日本人穿的都是深色西装,领带系得板板正正,但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br />
靠近门口的那个年纪最大,五十上下,两鬢灰白,看到王振华进来的时候,第一个站起身,鞠躬的角度恰好是四十五度,不卑不亢。<br />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年轻些的也跟著站起来,鞠躬的幅度比老头深了十度。<br />
最里面靠窗坐著的那个日本男人没有动。<br />
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方下巴,眉骨很高,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金色的劳力士表链。<br />
中国面孔的三个人也站了起来,但站起来的速度比日本人慢了半拍,眼神在王振华和英子之间来回打量。<br />
王振华走到长桌的主位,没有坐下。<br />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最后停在那个没有起身的方下巴男人身上。<br />
“你叫什么。”<br />
不是问句的语气。<br />
方下巴男人终於动了一下,他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但屁股依然坐在椅子上,用日语回了一句。<br />
“高田修二,分部经济局负责人。”<br />
他说完看了一眼英子,嘴角微微往上牵了牵。<br />
“英子小姐,这位就是你口中新来的老板?看著挺年轻。”<br />
英子没有回他的话。<br />
王振华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去,往椅背上一靠,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敲著。 “把帐本拿上来。”<br />
英子转身,从门口其中一个黑西装手里接过一个深棕色的牛皮公文包,拉开拉链,抽出四本硬壳封面的帐册,依次摊开在王振华面前。<br />
王振华翻开第一本。<br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br />
那个站在门口的五十岁老头试探著开了口,说的是中文,口音里带著点京都腔。<br />
“王先生,鄙人山下诚一,在分部负责行政事务已经十二年。”<br />
他顿了顿,偷看了一眼王振华翻帐本的动作,接著说。<br />
“上海这个地方和港岛不一样,本土帮派势力盘根错节,特別是虹口和浦东的几个老帮派,他们和区里的关係很深,近藤会长在的时候也是能让则让。”<br />
王振华没有抬头。<br />
他的视线落在帐本第十七页的一行数字上。<br />
山下诚一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br />
“如果新的领导层能够延续之前的合作模式,相信各方面的关係可以维持稳定。”<br />
王振华合上第一本帐册。<br />
翻开第二本。<br />
第二本翻到第八页的时候,他停住了。<br />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一个中国男人趁著这个间隙开了口,此人四十出头,穿一件灰色的立领衬衫,说话带著浓重的上海本地口音。<br />
“老板,我姓吴,吴建国,管著分部在浦东的几个娱乐场所。”<br />
他搓了搓手,笑容里带著精明。<br />
“我和虹口那边的陈德胜陈老板是老交情了,上海这个地方讲的是面子和规矩,要是老板有什么需要疏通的关係,我可以居中牵个线。”<br />
话音刚落,靠窗坐著的高田修二又用日语插了一句。<br />
“吴桑说得对,陈德胜在上海耕耘了十五年,他的关係网一天两天替代不了。”<br />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了一眼英子,又转回王振华。<br />
“新老板如果想在上海站稳脚跟,最好先和陈德胜见一面,大家坐下来谈。”<br />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里带著一种微妙的试探,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放下来。<br />
王振华合上第二本帐册。<br />
第三本。<br />
第四本。<br />
他用了十二分钟把四本帐册从头翻到尾。<br />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再开口。<br />
因为王振华翻到最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敲扶手的食指停了。 那根食指停下来的瞬间,站在门口的李响把会议室的双开门从外面合上了,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的脊椎都跟著震了一下。<br />
王振华把最后一本帐册扣在桌面上。<br />
“英子。”<br />
“在。”<br />
“我看这四本帐,松叶会上海分部名下登记的產业一共二十三项,实际控制权还在分部手里的有几项?”<br />
英子站在他右手边,声音不紧不慢。<br />
“九项。”<br />
“剩下的十四项呢?”<br />
“七项被虹口陈德胜的上海帮实际把控,利润分成从最初的五五变成了三七;四项被浦东的洪兴会蚕食,掛著分部的牌子但帐目独立核算;还有三项……”<br />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吴建国。<br />
“被分部內部的人私下转让给了本地势力,转让协议上近藤的章是真的,但近藤本人不知情。”<br />
吴建国的笑容消失了。<br />
王振华把四本帐册摞在一起,右手掌压在上面,手指微微收拢。<br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来接手的这个分部,壳子是松叶会的,里面的肉被上海本地的几条狗啃得只剩骨头架子了?”<br />
没有人回答。<br />
高田修二在座位上挪了一下,他终於把翘著的手放到桌面下面去了。<br />
“还有人要跟我说规矩吗?”<br />
王振华的视线转向高田修二。<br />
“你刚才让我去见陈德胜,坐下来谈?”<br />
高田修二张了张嘴。<br />
王振华直接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话。<br />
“李响。”<br />
门从外面被推开,李响走进来。<br />
他走到高田修二身后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左手按住高田修二的后脑勺,右手扣住他的下巴。<br />
一个乾脆利落的旋转。<br />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干,脆,就那么一声。<br />
高田修二的身体歪倒在椅子上,那只金色劳力士从手腕上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br />
吴建国的椅子往后退了半米,双腿在桌面下面抖得连裤线都在晃。<br />
李响甩了甩手指,退回到门口的位置,手背上连一滴汗都没有。<br />
王振华站起来。 他把四本帐册拿起来,朝桌面上重重砸下去,青瓷花瓶被震得往旁边歪了两寸。<br />
“从现在开始,这四本帐上所有被外人染指的產业,全部收回。”<br />
他的目光从剩下的六个人脸上一张一张碾过去。<br />
“不服的,不想回来的,跟外面那些狗绑在一起的,我不废话,直接打散重组。”<br />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摊开的帐册上被红笔圈出来的那个名字。<br />
“陈德胜。”<br />
视线从帐册上抬起来的时候,余光在吴建国脸上慢慢拖过去,没有停留,也没有避开。<br />
“先从这条最肥的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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