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首富从入职阿里开始薅羊毛 > 第532章 研究一下!
三天之后,谢宇第二次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大楼。<br />
外面零下三度,他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变成白雾,掛了两秒就散了。<br />
台阶上的霜比上次厚了一层,靠著门口的位置被踩出一条深色的水跡。<br />
这次不是刘副科长接待了。<br />
传达室的人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掛了之后让他去四楼。<br />
四楼比三楼安静,走廊里舖的不是塑胶地板,是浅灰色的地砖,擦得反光。<br />
日光灯管全亮著,比三楼整齐。<br />
墙上掛著几幅装在镜框里的合影照片,照片里的人站成一排,背后是红色横幅,字看不太清。<br />
谢宇沿著走廊走到尽头,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是关著的。<br />
门牌上写著“综合管理处“,下面一行小字是处长和副处长的名字。<br />
他敲了两下。<br />
“进。“<br />
里面的声音比刘副科长沉一些。<br />
推门进去,办公室比三楼的大了一圈。<br />
靠墙一排书柜,里面整齐地摆著文件盒和几本政策汇编,书脊上的字很新。<br />
桌后面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髮剃得很短,穿著深灰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br />
桌上放著谢宇三天前留给刘副科长的那份项目简介。<br />
简介被翻过了,有几页折了角。<br />
“坐吧。“<br />
副处长指了一下对面的沙发,不是椅子。<br />
沙发是棕色皮面的,有些年头了,坐下去的时候皮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br />
“你是微光科技的?“<br />
“是。“<br />
“ccps平台。“副处长翻了一下桌上的简介,“杭州nmpa批的资质,001號。“<br />
“对。“<br />
“材料老刘给我看了,技术方案写得很详细。“<br />
副处长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拧了一下杯盖。<br />
“我也了解了一下你们在杭州的运行情况,三个城市在线,日均订单量不低。“<br />
谢宇点头,没有接话。<br />
副处长在说信息,不是在问问题。 等他说完。<br />
“但是呢。“<br />
又是“但是“。<br />
谢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br />
“你们的平台在杭州运行得好,不代表在我们这里也能跑起来。“<br />
副处长把简介合上,放到桌子右侧。<br />
“杭州的冷链基础设施是什么水平,我们这边是什么水平,你应该也看到了。“<br />
“看到了。“<br />
“药品流通的格局也不一样。“<br />
副处长往椅背上靠了靠。<br />
“杭州有国药有华润有上药,头部企业集中,標准化程度高。“<br />
“我们这边以中小型药企为主,很多是本地经营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企业。“<br />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句话之间停一下,像在给谢宇留消化的时间。<br />
但谢宇知道,这不是留时间,是在一层一层地铺。<br />
铺的是“你们不了解我们“。<br />
“你们的平台要接入本地的药品流通体系,涉及到数据对接,標准统一,监管衔接。“<br />
副处长又喝了一口水。<br />
“这些不是签个协议就能解决的。“<br />
谢宇点了下头。<br />
“需要本地化的適配方案。“<br />
“对。“副处长看了他一眼,“这个方案你们有吗?“<br />
“正在做。“<br />
“做到什么程度了?“<br />
谢宇停了两秒。<br />
三十页方案里有一个章节专门写了不同地区的適配框架。<br />
但那是通用版的,没有针对这个城市做过专项调研。<br />
“框架有了,针对贵市的具体方案需要实地调研之后才能细化。“<br />
副处长没有说话。<br />
他又喝了一口水。<br />
杯盖拧开,拧紧,放下。 动作很慢。<br />
“谢总,我说句实在话。“<br />
谢宇等著。<br />
“你们从杭州过来,带著nmpa的资质,带著技术方案,这些我们都认可。“<br />
他停了一下。<br />
“但我们这边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流程,有自己的考量。“<br />
谢宇听出来了。<br />
这不是“研究一下“。<br />
这是“你们外来的,凭什么进来“。<br />
不是用这几个字说的,是用一整段得体的官方语言包裹著的,但意思只有一个。<br />
你的东西再好,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br />
谢宇心里没有生气。<br />
他跑过德寧,见过赵德明那张脸从轻蔑到认清的全过程。<br />
赵德明是商人,商人的阻力来自利益。<br />
这里的阻力不一样,来自系统,来自惯性,来自“我没有义务替你开门“。<br />
前者可以用数据击穿,后者只能等窗口。<br />
“这样吧。“副处长合上了保温杯,“你们先把本地化方案做出来,做详细一点。“<br />
他站起来,整了一下夹克的下摆。<br />
“然后我们內部再研究一下。“<br />
研究一下。<br />
和三天前刘副科长说的一模一样。<br />
只是换了一个更高级別的嘴。<br />
谢宇站起来,和副处长握了手。<br />
“感谢您的时间,方案做好之后第一时间发给您。“<br />
“好,不用急。“副处长送他到门口,“你们杭州的运行数据如果有更新,也可以同步给我们看看。“<br />
“好的。“<br />
谢宇走出四楼的时候,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br />
地砖反著日光灯的光,每一步都踩出轻微的回声。<br />
他下了楼,经过三楼的时候,看到刘副科长办公室的门关著。<br />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灯光。 没有停。<br />
走出大楼。<br />
外面比三天前更冷了。<br />
风大了一號,从北边过来的,带著一股煤烟的焦味。<br />
天还是那种灰白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天和云是同一个东西。<br />
谢宇站在台阶上,没有马上走。<br />
风把他的头髮吹得往后倒,他眯了一下眼睛。<br />
他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右手摸到了手机。<br />
掏出来,亮屏。<br />
没有新消息。<br />
他没有给林彻打电话。<br />
上次打完电话,林彻说了一个字“等“,那个字还没有过期。<br />
不需要再打了。<br />
他低头翻手机,翻了大约十秒。<br />
翻过通讯录,翻过微信联繫人。<br />
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繫过的號码。<br />
號码的备註是一个人名,后面跟著一个括號,括號里写著这个城市的名字。<br />
是ccps上线之前,谢宇在全国各地跑冷链调研的时候加的一个本地人。<br />
不是官员,不是企业主。<br />
是一个在本地做了十五年药品配送的中间商。<br />
当时在一个冷库门口碰到的,聊了二十分钟,加了微信,后来再没联繫过。<br />
谢宇盯著那个號码看了几秒。<br />
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没有按下去。<br />
风又吹了一阵,他的鼻尖冻得发红,手指也有点僵。<br />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br />
转身走下台阶,去了对面那条巷子里的麵馆。<br />
又点了一碗刀削麵,还是八块。<br />
面端上来之后热气扑脸,他先吃了两口。<br />
麵馆的窗户上又蒙了一层雾气,和三天前一样。<br />
老板在后厨用刀削麵片,刀落在麵团上的声音又快又稳,一下一下的。 谢宇嚼著面,看著窗外模糊的灰色轮廓。<br />
副处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在分析措辞,是在想那个“本地化方案“到底需要什么。<br />
他需要了解这个城市的药品流通到底长什么样。<br />
不是文件里写的那种,是实际跑的那种。<br />
哪些药企在做,怎么做,冷链用谁的,温控用什么標准,出了问题找谁。<br />
这些东西坐在卫健委的沙发上问不出来。<br />
得去地面上问。<br />
问谁?<br />
谢宇掏出手机,把那个號码又翻出来。<br />
一个在本地做了十五年药品配送的人。<br />
这次他没有犹豫。<br />
拨了出去。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