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平安夜。<br />
雪是从傍晚开始落的。<br />
入夜后,季殊蜷坐在窗前,膝盖抵着下巴,望着外面那个逐渐被白色覆盖的世界。室内暖气很足,只穿一件薄睡衣也不觉得冷。但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有风从那里穿过,带着外面的寒意。<br />
叁天了。<br />
生日那天过去叁天了。裴颜没有来,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解释。<br />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br />
也许是在期待一个奇迹,期待那扇门突然打开,裴颜站在门口,大衣上沾着雪,对她说:“我来接你回家。”<br />
可奇迹没有发生。<br />
季殊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br />
那个藏在抱枕里的东西,她摸过无数次,又缩回手无数次。她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给裴颜一点时间,再相信她一次。<br />
可是她等来的,只有越来越漫长的黑夜,越来越寂静的房间,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孤独。<br />
她忽然很累,累得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猜了,不想再用那些“裴颜是为了我好”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了。<br />
她要知道真相。<br />
哪怕那个真相会让她万劫不复,哪怕知道之后裴颜真的会不要她,她也必须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像囚犯一样被关了这么久,连一句解释都没有。<br />
季殊看向床头那个灰蓝色的鲸鱼抱枕。它安静地躺在暖黄的灯光下,柔软的绒毛看起来那么无害。没有人知道,在那层绒毛和填充物下面,藏着什么。<br />
她起身,关了灯。黑暗中,她的手指再次探向那条隐蔽的拉链。<br />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br />
微型卫星通信终端和柔性天线出现在掌心里。东西不大,也不重,季殊的手却在抖。<br />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绪,按记忆中的方法,将柔性天线贴在玻璃窗最隐蔽的角落。天线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贴在玻璃上完全看不出来。<br />
然后她打开那个终端,小小的指示灯闪了几下,变成稳定的绿色。<br />
季殊拿过平板电脑。虽然它的系统被改写过,无法连接网络,但这台平板有另一个系统——一个隐藏的、从未被发现的系统。<br />
她轻车熟路地进入那个系统,搜索到了终端创建的加密Wi-Fi信号。<br />
连接成功,加密邮箱的登录页面出现在眼前。<br />
季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颤抖着。<br />
一旦她发出这封邮件,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她可能会知道那些被隐藏的真相,可能会被顾予晴欺骗,也可能永远失去裴颜。<br />
可是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太久了,比犯人还不如,犯人好歹每天还能出门放风,她却不能。她真的撑不住了。<br />
她输入一个地址,是顾予晴曾经提过的、用来注册一些学术论坛的小号邮箱。她们从未用这个邮箱联系过,但季殊记住了。<br />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br />
“你究竟是谁。”<br />
没有署名,没有问候,没有多余的任何一个字。季殊按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