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ŮƵ > 深渊互文(gl) > 第43章逃离
与此同时,北山别墅。季殊接收到了顾予晴发来的最新消息:<br />
“裴颜已经进入目标地点,信号已屏蔽。行动开始。”<br />
季殊抬起手,指尖抚过腕上那块冰凉的电子表。<br />
它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让裴颜能随时知道她在哪里、是否安全。它是礼物,是枷锁,是她与裴颜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br />
季殊缓缓摘下它,在掌心里握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放在桌上。<br />
她把它摆好,像是完成一个仪式,又像是一场告别。<br />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直直地倒了下去。<br />
“砰——”<br />
身体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季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一声比一声虚弱,仿佛真的突发急病。<br />
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br />
“滴——”<br />
门禁解锁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影冲了进来。一男一女,都是这里的守卫。女守卫快步跑到季殊身边,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男守卫则拿起对讲机,准备呼叫医生。<br />
就是现在。<br />
季殊的身体猛地弹起。左手闪电般探出,并指成刀,精准地砍在女守卫的颈侧。女守卫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睛一翻,软倒在地。<br />
门口的男守卫刚抬起头,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br />
季殊握着从女守卫腰间拔出的匕首,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br />
“别动。”她说。<br />
男守卫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眼睁睁看着季殊伸手,从他腰间卸下那把手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br />
下一秒,季殊用同样的手法让他失去了意识。<br />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br />
季殊喘着粗气,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br />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她一手持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握匕首,贴上颈侧的动脉,然后大步走出房间。<br />
更多的脚步声正在从各个方向逼近,那些守卫发现了异常,正在赶来。<br />
“都别过来!”<br />
季殊站在走廊中央,保持着那个姿势。刀刃很锋利,已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痕。<br />
冲过来的守卫们齐刷刷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妄动。<br />
“让你们的负责人来!”季殊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br />
一分钟后,一个四十来岁、面容精干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穿着黑色西装,腰板挺直,看起来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br />
“季小姐,您冷静一点。”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家主吩咐过,要确保您的安全。您先把枪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br />
“我只有一个要求。”季殊说,“给我解开电子脚环,让所有人都退后,放我出去。否则——” 她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枪口更深地抵在太阳穴上。<br />
“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没法向我姐姐交代。”<br />
匕首的锋刃又往里嵌了一分,血流得更多了,顺着脖子淌进衣领,在季殊的衣服上洇开一片刺眼的红色。<br />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br />
他拿出通讯器,试图联系裴颜,试图请示该怎么办。可是——<br />
没有任何回应。<br />
他又试了叁次,叁次都是同样的结果。<br />
联系不上,彻底联系不上。不止裴颜,连裴颜的贴身助理秦薇也联系不上。<br />
他试图安抚季殊:“季小姐,您再等等——”<br />
“我等不了了。”季殊打断他,“我数到叁。一。”<br />
“季小姐!”<br />
“二。”<br />
负责人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季殊的手指,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痕,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她是认真的。<br />
如果季殊真的死在这里,他没有脸面活着去见裴颜。<br />
“好,我答应您!您别冲动,不要伤害自己。”<br />
负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准季殊脚踝上的电子脚环。<br />
“滴——”<br />
脚环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咔嗒”一声,弹开,掉落在地上。<br />
季殊低头看着那个落在脚边的脚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br />
自由了。<br />
她真的自由了。<br />
“让所有人退后,给我让出一条路。不许跟上来,否则我就开枪。”<br />
负责人挥了挥手,守卫们缓缓后退,让出一条通往大门的路。季殊一步一步后退,枪口始终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匕首始终压在颈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松懈。<br />
终于,她退向了楼梯口,退出了大门,退出了庭院,退出了整个别墅的范围。<br />
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夹着细小的雪粒。季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灌进冰冷的空气,却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br />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在她身边急刹停下。车门拉开,顾予晴的脸出现在眼前。<br />
“快上车!”<br />
季殊跳上车,车门还没关好,车子已经加速冲了出去。<br />
后视镜里,那栋困了她叁个多月的别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山林中。<br />
季殊靠在座椅上,浑身脱力般颤抖。手里的枪和匕首被顾予晴轻轻拿走,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 “安全了。”顾予晴握住她的手,“你做到了,季殊。”<br />
季殊没有说话。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br />
北山别墅的负责人眼睁睁看着那几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视野里,脸色铁青。<br />
他吼道:“立刻追踪他们的去向!”<br />
手下们忙作一团,调监控的调监控,联系追踪的联系追踪。可不久后,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们所有人都沉下了脸。<br />
“队长,追踪信号丢失了。对方用了信号屏蔽和路径干扰,我们跟丢了。”<br />
负责人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他知道,自己今天犯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但他却没有任何其他选择。<br />
——<br />
堡垒内部。<br />
裴颜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叁点五十五分。<br />
她和顾维已经谈了一个半小时。桌上的茶换了叁遍,那份名单她翻阅了大半,也开始讨论具体的行动计划。<br />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顾维配合,情报大致可信,计划周密。<br />
但她的心里,总有一丝隐约的不安。<br />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心头,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br />
她又一次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消息。<br />
她想起季殊。想起那个孩子一个人在北山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等待。想起那天晚上,她跪在自己面前,哭着说“我好想您”。<br />
裴颜闭了闭眼,把那丝柔软压下去。<br />
再等等。等拿到这份名单,等计划成型,等方渊和魏荀——<br />
“裴总?”顾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对这部分有什么意见吗?”<br />
裴颜睁开眼,看向那份文件。<br />
“没有。”她说,“继续。”<br />
四点叁十分。<br />
裴颜的心绪越来越不宁。<br />
顾维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计划,可裴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频频看向腕上的表,又看向门口,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在胸腔里蔓延。<br />
终于,顾维的话告一段落。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br />
“裴总,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的会谈很愉快,期待我们的下一步合作。”<br />
裴颜的心猛地一沉。她霍然起身,盯着顾维的眼睛:“你什么意思?”<br />
顾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手下迅速跟上,簇拥着他离开了会议室。<br />
裴颜没有追。她快步走出堡垒,打开手机。<br />
信号恢复。然后—— 无数条未接来电提醒和消息提示疯狂地涌进来。她扫了一眼,全是北山那边的号码。<br />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br />
她按下接听,对面传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br />
“裴总,季小姐逃走了。”<br />
裴颜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她问:“什么时候?”<br />
“两个小时前。她袭击了守卫,拿枪指着自己,用命威胁我们,我们联系不上您,只能……”<br />
后面的话,裴颜听不清了。<br />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天旋地转。<br />
“裴总!”秦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裴总!您怎么了——”<br />
裴颜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br />
她最后的念头,是季殊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泪,带着委屈,带着说不清的什么,然后转过身,越走越远,再也不回头。<br />
秦薇一把扶住她,惊恐地发现裴颜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却紧紧蹙在一起,像是在昏迷中也无法摆脱那巨大的痛苦。<br />
“快!叫医生!直升机呢!立刻返回!”秦薇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撕裂了海岛上寂静的空气。<br />
而在海岛的另一个方向,另一架直升机已经升空。<br />
顾维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岛,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br />
他刚刚给裴颜的那份核心人员名单,大部分都是假的。他和裴颜都是老谋深算的人,谁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他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根基交出去?<br />
还好,季殊的选择给了他操作空间。<br />
如果这次的计划顺利,如果季殊真的能为他所用,如果她愿意以陆君禾的身份站到台前……<br />
顾维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br />
窗外,云层翻涌,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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